聽張明軒的話一說到這裡,站在秦曉淺身後的齊澤身體立即猛地徵了徵,然後顫抖著嘴脣看向她道:“前幾天你說你只是小感冒而已,難道其實是……”
一想到那種可能性,齊澤便突然閉上眼睛猛地跪倒在了地上。淚水順著他的眼角無聲的滑落下來,襯著他木然而又哀絕的面容讓這個前幾天看上去還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看起來格外可憐。
“哈哈,那孩子該不會是你們兩個的孽種吧!”
從搶奪泥人失手後就一直滿臉憤恨站在窗邊的齊琛在這個時候突然得意地笑了起來,然後一邊說一邊囂張地捋著襯衫的衣領走到了齊澤身邊,看著那人一臉哀痛的樣子笑得格外爽快。
此時的蘇晨腦子裡已經是一片混亂,她根本想象不到這個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家庭私底下的情況到底有多糟糕。也不明白眼前這些人之間明明有著血脈相連的親情關係,卻爲什麼還是要互相殘殺。
“哼,這個孩子當然是齊盛天的。因爲只有齊盛天的孩子才能配得起這樣悲慘的下場。”
聽到秦曉淺看著齊琛聲音冷冷地說出這句話,蘇晨幾乎整個人都徵了徵。她完全不能明白一個母親爲什麼能在親手害死自己的骨肉之後,還能說出這樣狠絕的話來。
“五年前,齊盛天設計害得我爸爸的公司破產。我爸和我媽哭著跪在地上求他,他卻讓人當場把我爸的腿給打斷了。我媽爲了救我爸撲上去硬替他擋了幾下,卻因爲被人擊中要害在送往醫院的途中不治身亡。我爸獨自回到家裡之後就把我送到鄉下的一個親戚家裡,自己則扮成乞丐在齊盛天的公司外面天天看著他,希望有一天能找到機會替我媽報仇。”
秦曉淺一邊說一邊默默的流著眼淚,臉上入骨的恨意,幾乎要把蘇晨灼傷。
“沒想到三個月後,我爸居然就成了一起交通事故中的受害者。我知道這件事一定跟齊盛天脫不了關係,於是就去整了容,變成一個齊盛天完全不認識的女子混進了他的公司。再後來,我瞭解到害死我爸的那場車禍居然是由齊慧和齊琛兩姐弟親自策劃的,並輾轉查到了我爸爸公司破產的真相。爲了替我爸和我媽報仇,我又花了兩年的時間從一個隱居的山中的老師傅那裡打聽到了地網煞這個咒術,並想盡一切辦法和齊盛天結了婚,利用齊盛天妻子的身份在齊家的花園裡佈下了這個咒術。”
“那你破這個咒,到底是因爲小齊昊還是爲了齊澤?”
看到秦曉淺一邊哭一邊說,蘇晨在同情之餘也勉不了對她破除咒術的目的有些好奇,於是便不由得瞪大眼睛看著她問了一句。
聽蘇晨這麼一問,秦曉淺在擡頭看了她一眼之後又無奈地笑了笑:“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我原本就對自己未來的生活不抱任何希望,能遇到齊澤和小昊已經是意外的驚喜,我已經沒有什麼別的奢求了。”
隨著重重的謎團被揭開,蘇晨的心情也變得格外沉重起來。不僅對秦曉淺,就連小齊昊將來的生活都讓她格外憂心。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就在當天晚上凌晨兩點鐘,齊家的大宅外突然傳來了一連串警笛的長鳴聲。
“怎麼了?難道又出事了?”
被警笛聲驚醒的蘇晨還沒來得及從牀上爬起來便瞪大眼睛向站在窗前的張明軒看了一眼,然後便看到男人在回頭看了他一眼之後幽幽地道:“大概是齊琛死了。”
“齊琛死了?地網煞不是已經被秦曉淺破了麼?爲什麼還會死人?”
聽到張明軒這麼一說,蘇晨立即有些驚愕地發出連連追問。然而站在窗前的男人在聽了她的話之後卻只微微瞇了瞇眼睛便望著窗外道:“咒術雖然破了,但下咒的人卻並沒有叫停。”
這一夜,齊宅上上下下的人都沒有睡踏實。蘇晨被找上門來的警察叫到樓下一個房間裡去問完話後,直到凌晨四點鐘纔回到房間,而張明軒則從下樓了一趟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等到蘇晨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人已經坐在汽車的副駕駛座上了。身上除了扣上了安全帶之外,還搭著一件張明軒的西裝外套。踩在車墊上的腳雖然光著,但因爲車裡開了暖氣的原因也並不覺得冷。蘇晨迷迷糊糊就著車窗外微露的晨曦向前一看,才發現張明軒正背對著自己站在不遠處和一個穿著*的男人講話。
對於昨天晚上的事情,蘇晨只依稀有些朦朧的記憶。不過齊琛死了這一點她還是可以確定的。正這麼想著的時候,蘇晨的目光突然不經意掃到放在別墅外面的三個用白布蓋住的像是屍體一樣的東西,心裡立即不由得咯噔了一聲。
難道除了齊琛之外,還有別的人也死了麼?
正當蘇晨擡起頭來詫異地秀過車窗向外看時,眼角的餘光便看到張明軒似乎是已經跟人談完了話,正轉身向這邊走來。
隨著車門被‘咔’地一聲打開,臉色一片淡漠的張明軒也矮身坐進了車裡,然後在轉頭看了醒過來的蘇晨一眼之後就默默地發動汽車準備離開。
“事情都解決了麼?秦曉淺呢?她怎麼樣了?小齊昊還安全麼?”
看到男人比以往還要漠然幾分的臉色,蘇晨心裡立即有了不好的預感,於是便在有些驚慌地看了外面並排放在一起的三具屍體一眼之後立即急急地問了出來。
然而坐在旁邊的男人在聽完她的話之後卻只沉默的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過了一會兒才把頭轉過去看著前方道:“昨天我說秦曉淺用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來破了地網煞,其實只是爲了轉移齊琛的注意力。秦曉淺只是用這個孩子來換了齊晟的命而已。因爲地網煞有一個內行人都知道的特點,那就是——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那是什麼意思?”
一聽到這四個充滿殺氣的字眼,蘇晨的眼角立即跟著猛地跳了跳,瞪大眼睛看著將頭轉過去的某人。
“意思就是說,除非被下咒的對象或是下咒者自己其中的一方死絕了,這個咒術才能徹底停下來。”
男人淡淡的一句話就像是一把帶著寒氣的利刃悄悄從蘇晨心尖上劃過,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死絕了……才能停下來?!
“秦曉淺死了?那齊澤呢?難道他……”
光是這樣一想,蘇晨就覺得地面上好像有股寒氣在蹭蹭直往上冒,連手腳都跟著變得冰涼。就在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腦補著秦曉淺和齊澤一起殉情而死的慘狀時,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這纔不由得轉過頭來瞟了她一眼,道:“誰告訴你齊澤死了?”
一聽到張明軒的話,蘇晨就感覺自己的心臟迅速回暖,滿臉驚喜地轉過頭來看著他道:“難道齊澤沒死?”
望著眼前這個模樣呆愣的傻丫頭,張明軒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生氣,於是在瞇著眼睛看了她一眼之後便迅速地發動汽車向齊家別墅門外的柏油馬路上駛去了。
八月的清晨,風兒格外柔和。淡淡的桂花香夾雜著周圍草木清洌的香氣從窗外撲面而來,讓情緒轉好的蘇晨迅速振奮起來。她一邊打開車窗爬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風景,一邊不可抑止的折騰著那雙同樣在晨風中甦醒過來的腳丫子,整個人都像要迎風飛起來一般。
風吹動蘇晨黑色的長髮在後視鏡裡肆意飛揚著,惹得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在不時轉眸透過鏡片瞟上她一眼的同時,臉上也跟著閃過一抹複雜難懂的表情。只到一陣機械式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眼前這份難得的靜謐之後,男人這纔將車停在路邊,拿出裝在口袋裡的手機皺著眉頭看了一眼。
而坐在他旁邊的蘇晨在看到男人拿出手機的同時也忍不住好奇地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便像個幼兒園的小孩似的乖乖坐在座位上看著男人接起電話來。
對方說了些什麼蘇晨聽得不真切,但就著張明軒說話的意思,似乎是這個月底要到某個地方去一趟。直到看著張明軒掛斷電話之後,明目張膽偷聽別人講電話的蘇晨立馬就被扭過頭來看向她的男人抓了個正著。
“這個月底29號要回張家一趟,你應該有時間吧?”
見男人皺著眉頭這麼一問,愣在座位上的蘇晨立即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張家?哪個張家?這難道是要去見家長的節湊了麼?
看著眼前的女人一幅受到驚嚇的樣子,張明軒微微皺起的眉頭不由慢慢鬆了開來,然後轉過頭一邊發動汽車一邊淡淡地道:“不用緊張,只是去參加一個無聊的宴會而已,應付一下就會馬上回來。”
聽張明軒這麼一說,蘇晨就立即更緊張了。宴會?她可從來沒有參加過啊?到時候如果她萬一出糗了怎麼辦?
然而讓蘇晨緊張的事卻遠遠不止這一點,因爲等她冷靜下來仔細一算之後,才發現這個月29號居然特麼就是兩天之後!
啊啊啊!這簡直是要瘋了的節湊有木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