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你家?”
一聽張明軒這話,蘇晨立即驚得差點沒出息地直接栽在地上。在眼神有些複雜地環視了房間一週之後,又有些愣徵地把視線落在了男人臉上。
這個家……看起來好寂寞荒涼哦!
雖然設備和配件看起來都極具品味,但實在是缺少了點人味兒,就像是沒有人住過似的。
就在心裡滴溜溜地轉過這些想法時,一聲‘咕咕’輕響突然又從蘇晨肚子裡傳了出來,讓心思正七拐八彎不知在腦補些什麼玩意兒的女子頓時一下子漲紅了臉,頭頂都快冒煙了。
一聽到這聲音,正好整以暇望著她的張明軒立即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然後又臉色淡然地擡頭看了蘇晨一眼,旋即大步走進廚房拉開冰箱從裡面端了一盤晚餐吃剩下的意大利麪出來。
蘇晨有些囧,一面狐疑地望著男人端在手裡的盤子一面有些尷尬地望了望男人的臉。
“這是晚餐吃剩下的。”
極簡單的話語,與男人平時的風格完全一樣。
望著他面無表情地把那盤面放進微波爐里加熱,又熟稔地按下了按鈕。蘇晨仍是囧囧有神在在原地站著,腦子裡一時有些拐不過彎來。
她來到了張明軒家裡,而且還吃到了男人親手爲她熱的意大利麪……歐耶,即使是再暈過去一回她也值了。
“身上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麼?你今天在學校裡暈倒了。”
看到蘇晨站在廚房門口一言不發的模樣似乎是有些拘謹,張明軒在回過頭來望了她一眼之後便挑了個話頭。
“我在學校暈倒了?”
聽張明軒這麼一說,蘇晨這纔有些困惑地伸手扶了扶腦袋,外國簡歷課上發生的一切便猶如隱藏在深海里的記憶緩緩浮出水面來。
那個拿著儀拐的女人,還有那堆熊熊燃燒著的篝火便立即像她親眼見過的景物一樣無比清晰的涌入了她的腦海中。
“有個女人,她說讓我帶她回家,她還說……時間不多了,讓我馬上動身。”
蘇晨一邊說一邊有些頭疼地扶了扶額角。那些本不屬於她的記憶這時卻像是別人用烙進了她腦海裡似的,揮之不去趕也趕不走,像一張壞掉的碟片一樣來來回回反覆播放著。
一看她的樣子,張明軒便立即微蹙著眉頭走了過來,然後用右手三指捏了個訣飛快地往她眉心上點了一下。
隨著他微涼在手指在額頭上輕輕扶過,蘇晨便立即感覺那些不斷播放的畫面慢慢變得模糊起來,最後便像一張被風吹散的沙畫一樣,在她腦海中消失殆盡。
令人不快的幻覺一消失,蘇晨立即就變得心猿意馬起來。她呆呆望著男人從她臉側垂下去指尖,突然又想起上次和他一起去見白嫣姐弟的時的情景。
“怎麼樣?好點了麼?”
看到她又變得徵忡起來的臉色,張明軒立即不由得跟著問了一句。
聽他這麼一問,蘇晨這才立即如夢方醒地擡起手扶了扶額頭,然後低下頭去裝模作樣點了點腦袋道:“好多了。”
看著她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男人也沒再多說什麼,只轉身從微波爐裡把熱好的意大利麪端了出來,然後擺到餐桌上。
隨著保鮮膜被掀開,一股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便立即從餐桌上飄了過來,讓肚子叫就在唱空城計的蘇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廚房裡有筷子也有叉子,你自己去拿。”
站在餐桌邊的男人一邊回頭向她吩咐了一邊又轉身瞥了她一眼,只看到蘇晨一臉滿足地笑著迫不及待鑽進了廚房之後這纔回頭轉身向書房裡走去。
關於阿齊雅族人的資料已經收集得差不多,導致他們滅族的怪病也讓張明軒找到了源頭。所以回到書房之後張明軒便將所有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準備明天一起帶著上路。
而此時,在餐桌前將一大盤意大利麪吃下肚中的蘇晨卻又鬱悶起來。
五月的天,連讓人舒爽的微風中都攜著一股微微感覺燥熱的溫度。她雖沒有潔癖,可也不至於邋遢到悶了一天不洗澡就直接上牀睡覺的地步。
於是問題就來了——她要在哪裡洗澡?洗澡之後穿什麼衣服?又該睡哪間房?
皺著眉頭一邊思索著這些問題,蘇晨便直覺地向房間四周瞟了一眼。除了張明軒所在的書房之外,這間屋子裡倒還是有另外兩個房間。
心裡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禁不住有些失望,如果只有一間房間的話……
正當她心中某些不純潔的思想正飛快地膨脹並冒起五彩泡泡的時候,書房的門突然‘咔’地一聲被人拉開,然後便見穿得整整齊齊的男人一邊帶上房門一邊往她這邊走了過來。
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蘇晨有些不自在地擡頭望了他一眼。
“吃完了?把盤子直接收到廚房裡就可以了。”
從客廳經過的男人看著她愣愣坐在座位上的樣子便直覺擡頭瞥了她一眼,然後邊說邊往自己房間門口走去。
眼看他就要推開另外一間房間的房門走進去了,坐在餐桌前的蘇晨這才硬著頭皮有些躊躇地站了起來,咬著下脣皺眉望住他。
“那個……我可以用你的衛生間麼?浴巾和香皂能不能也借我用一用?”
餐桌上方的水晶燈正亮著,橘黃的光落在女子面容上,將她眉梢眼角和那張漲得通紅的臉蛋都照得清晰無經。
這讓站在房門口單手搭上門把的男人在愣了片刻之後立即不由得微微垂眸,喉結微微滑動之後,又默不作聲地一把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看著男人在聽了自己的話之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房間,一臉尷尬地站在餐桌前的蘇晨頓時有些泄氣地眨了眨眼睛。
這是腫麼個意思?明明她纔是難堪的那個人好不好?
不出半晌,正當蘇晨皺著眉頭嗅了嗅自己一身汗津津地怪味準備回房睡覺時,男人房間的木門又再次被人大力推開。
“衣服和毛巾都是新的,沐浴乳和香皂都在浴室裡,你隨便用。”
將包成一團的東西一古腦兒塞進蘇晨手中,面色靜淡的男人依舊用像平常一樣靜淡的語氣向她說著,只是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像是藏著兩串火苗似的,一竄一竄地蘇晨面前晃動著。
蘇晨有些驚慌地抱住他塞過來的東西,直到望著男人重新回到房間裡又大力關上房門之後,她這纔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尼瑪,真的好可怕!
白白受了一場驚嚇,蘇晨便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鑽進了書房旁邊的浴室裡。滿心狐疑地調好水溫泡了個舒適的熱水澡之後,蘇晨便一邊穿著男人給她的那件寬大的白襯衫一邊思索:自己到底是哪裡又做錯了呢?
收拾好浴室裡的東西,蘇晨拉著身上的襯衫有些不自在地從裡面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地板光潔如新,她穿著一雙大拖鞋戰戰兢兢走到廚房門口關上照明燈,間或注意拉著身上的白襯衫。然後才邁著顫巍巍的步子向房間門口挪去。
然而,正當她推開那扇半掩著的房門打算躺到牀踏踏實實睡個美容覺時,一抹飄忽的白影卻突然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映入了她的眼簾。
月光皓白,窗戶洞開,絲質的窗紗正隨著夜風在窗臺邊不停地晃動著。
而那個穿了一身白衣的女人也就這麼披頭散髮地懸在窗邊上,一張慘白的臉,兩條若隱若現的腿,外加那抹勾在脣邊的似有若無的淺笑。
抱著衣服站在門口的蘇晨心中一慌,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差點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如果這個鬼魂是別人,她應該還不至於驚慌成這樣。但這個鬼明明就是今天她在學校林蔭道上看到的那一隻,也是出現在導師PPT中的那一隻,更是害她平白無故暈過去的那一隻……現在竟然莫名其妙出現在她房間裡面。
她到底有什麼目的?爲什麼會跟她糾纏不清?又是怎麼跟到這裡來的?
驚慌過後,心中立即同時冒出無數的疑問。蘇晨一邊暗自思忖一邊往門邊縮了縮。
“你、你是誰?爲什麼要一直跟著我?”
蘇晨承認自己現在的樣子有點聳,頭髮披散,光著兩條腿,全身上下除了內衣褲之外只穿透了一件襯衫。
而且這襯衫的尺寸還大得不像話,像只籮筐一樣套在她身上。
就在蘇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她身後那道斜斜照進的月光中也突然晃出一道人影。
正是聽到說話聲從隔壁房間裡趕過來的張明軒。
男人一出現便皺著眉頭向那懸在窗戶邊的女鬼瞟了一眼,清冷的面容也上隱約罩了一層寒霜。
一看到他的樣子,飄浮在窗臺邊的女鬼面容似是微微曬了曬,然後便突然將身子微微一晃化作一道白光‘嗖’地鑽進了戴在蘇晨腕間的手鍊中。
與此同時,站在房門口的蘇晨便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便抱著手上的那堆衣服依著門框緩緩地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