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面無表情地說著,彷彿剛纔那些殘忍的殺戮都跟她無關。
“你已經死了,而他們卻是活生生的人。你的世界跟他們不一樣,怎麼能強迫他們留在這裡?”
蘇晨忍無可忍,她眼裡充滿了憤怒,一邊義正言辭地說著一邊毫不畏懼地來到那小女孩的跟前。
“哦……原來姐姐已經知道我死了,那你爲什麼還要跟著我來呢?”
聽了蘇晨的話,小女孩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詫異,卻還是冷冷地看著她問道。
“因爲你說你沒有朋友,想要有人陪,所以我就來了。還有你的媽媽,她不是一直都在這裡嗎?你爲什麼還要去找別人?”
蘇晨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間快要倒塌的木屋。如果這個小女孩是被她媽媽的鬼魂所控制的話,那她絕對饒不了這個媽媽。這個狠心的媽媽。
“媽媽?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媽媽呢?姐姐,你說這是爲什麼呢?她是不是已經不要我了?”
然而,讓蘇晨意外的話卻從小女孩嘴晨困惑地說了出來。但見她一邊說著一邊有些落沒在擡頭望了一眼眼前的木屋,眼裡的留戀分毫未減臉上的神色卻多了一分寂寥。
聽她這麼一說,蘇晨不由得也立即好奇地朝那木屋望了一眼,然後便吞了吞口水,擡腳朝那扇緊閉著的歪歪斜斜的小木門緩緩走了過去。
“我說過,你會吵醒她的。不準過去?!?
一看到蘇晨的動作,小女孩立即聲音尖利地向她叫道,然後一臉驚慌地從石板上磞了起來。
然而,此時的蘇晨卻並沒有答理她。她有一種感覺,這個木屋裡或許就藏著解開這個謎團的秘密。
隨著‘吱呀’一聲輕響,木屋的小門被蘇晨顫抖著手指輕輕推了開來。屋裡的陳設極簡單,灰撲撲的一張四方桌,幾張缺胳膊少腿的舊椅子,只有最靠裡面的一張牀上堆著一堆像麻又不是麻像棉又不是棉的破被子,裡面鼓鼓囊囊一堆,似乎蓋著什麼東西。
蘇晨有些猶豫地走進門,深深吸了幾口氣之後便穿過滿是灰塵的正屋朝那張牀邊走去。
“不,你不能過去?!?
不知何時已追至門口的小女孩站在門邊繼續向她叫著,眼裡森然的冷色已經蕩然無存,反倒顯出幾絲驚慌來。
一看到她這個樣子,蘇晨立即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只要揭開這張被子,或許就可以結束這場因它而起的循環不斷的殺戮了。
“啊——”
隨著被子被蘇晨‘呼’地一聲掀開,站在門口的小女孩也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蘇晨覺得自己的耳膜似乎就要被這尖叫聲給刺破,但她眼前所見的東西卻又讓她驚恐得站在原地不能動彈。
但見那張光禿禿的木板牀上,正端端正正躺著一個女人的屍體。她的雙手以交握的姿態輕輕疊放在下腹處,身上的衣服和血肉早已腐爛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幅恐怖的森森的白骨和一堆亂如稻草的髮絲靜靜躺在牀板上。而她可憐的幼小的女兒,卻甘心變成一隻厲鬼留在她身旁,守護著她,等待著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蘇晨愕然地站在牀前,聽著門外傳來的小女孩那撕心裂肺的尖叫,感覺就像有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淋下,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心涼。
她沒有揭開隱藏在這場殺戮背後的秘密,反而把事情的發展推向了更加不加預料的境地。
天快黑的時候,張明軒終於沿著探知到的氣息找到了小河上游一間廢棄的鴨舍前。只是當他擡腳正打算往裡走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他站在原地微微回頭,一看便看到揹著個揹包的錢進正從不遠處的草叢中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在看到這間鴨舍之後立即變得謹慎起來。
“你認爲蘇晨在這裡面?”
他一邊踏過腳下腐朽的樹枝向站在鴨舍門口的張明軒走來,一邊翻著白眼向他問道。以他的常識來看,眼前這間屋子根本破得連乞丐都看不上。
然而,此時冷著一張臉的男人卻並沒有顧得上理他,而是在回過頭之後就直接彎腰閃進了鴨舍門口那扇爛兮兮的小門裡。
一看張明軒的動作,錢進腳下立即一個嗆啷,然後便以去食堂搶飯的速度加大馬力衝了過去,卻在進入鴨舍之後立即伸手捂住了鼻子。
“我艸,這是什麼味兒?這裡到底是鴨圈呢還是茅廁呀?”
聽到錢進的嘮叨聲在耳邊響起,走在前面的張明軒立即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但在片刻之後他臉上的神色就變得沉靜起來,一雙閃著幽光的眸子靜靜向四周打量。
“你不會是在玩我吧,這裡面根本就沒人!”
緊隨而來的錢進在藉著從鴨舍全是破洞的屋頂上透進來的光線在裡面環視五圈之後立即望著張明軒的背影叫囂起來。
但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卻突然看見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張明軒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然後用右手中食兩指夾著往前一彈。隨著一道金光綻開的同時,錢進滿臉驚奇地看見,鴨舍的屋頂突然以飛快的速度在他眼前重合起來。接著又一變再變,其間還有不少的雞鴨牛羊像過流水線似的從錢進身體裡穿透而過,然後一邊往前走一邊消失在了前面綻出的那片金光中。
尼瑪,這些都是什麼?錢進雖然從小在農村長大,受了老人們不少封建迷信思想的荼毒,但對於眼前的情景還是頗有些難以接受。
而就在他瞪大眼睛看到眼前的鴨舍由一間茅草棚變成一間鑲著格子窗的小木屋之後,一道熟悉的人影突然從前面的金光中飛快地掠了過來。
“是蘇晨,她在那裡!”
隨著錢進一聲激動的驚叫傳來,站在他前面不遠處的張明軒也立即收住了手上的印加。然後那皺著眉頭的男人便看到自己後面那貨像個二百五似的張開雙手一把向蘇晨撲了過去,最後又滿臉驚詫地從那道幻影裡穿透而過。
“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碰不到她?”
雖然錢進不想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表現得太蠢,但失去蘇晨的恐懼卻讓他不得不露出一臉無助的表情向張明軒看了過來。
一見錢進那驚慌而無助的模樣,張明軒的眼睛不由得瞇了瞇,最後才別過臉道:“我們現在看到的是幻影。這間鴨舍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控制,蘇晨正處在與我們同一地點的不同時空中,所以你才碰不到她?!?
聽張明軒這麼一說,滿臉無助的錢進纔有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直到片刻之後才又急急地道:“那現在怎麼辦?我們要怎麼才能找到她?”
見錢進這麼一問,張明軒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然後一臉淡漠地向那片懸浮在鴨舍中的幻影看過去。
蘇晨有混身冰涼地站在原地,聽見站在屋門處的小女孩還在抱著腦袋不停地尖叫著。然後驚恐地看著她的皮膚慢慢由白變青,由青變黑,眼珠子也緩緩從眼眶裡往下掉,身上上的肉也一片片落下,最後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和被腐肉包裹著的尖利的骨骼。
一看眼前的情景,蘇晨立即有些驚慌地向後退了兩步,卻又好死不死地一把撞上了牀板,一屁股坐在那具女屍的骨架上。一接觸到指尖上傳來的那股冰涼粘膩的觸感,蘇晨在轉過頭去望了一眼的同時立即駭得觸電似的又從牀上彈了起來,然後尖叫著縮到了牆角。
她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這小女鬼之前雖然看起來挺可憐的,但現在這幅模樣確實很嚇人??!
蘇晨一邊窩在牆角在心裡腹誹著,一邊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胸前那塊滾燙的玉佩。在看到門口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像只蛤蟆似向自己跳過來的同時一把舉起那玉佩護在了頭頂上。
“啊……”
隨著蘇晨一聲尖叫的同時,牀上的女屍身上突然閃了一道白光,然後以飛快的速度擋在了蘇晨的向前,將向她撲過來的小女孩一把彈了回去。
“嗷嗷——”
變得青面獠牙形容可怖的小女孩在一落地之後立即發出兩聲非在類的尖利嚎叫,然後又飛快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而此時的蘇晨面前,卻突然顯現出了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的身影,面帶微笑和藹地看著她。
“你、你是,你是她的媽媽?”
蘇晨腦子裡雖然早就被嚇成一團漿糊,但在看到眼前的女人之後卻立即福至心靈地在猜出了她的身份。
聽蘇晨這麼一說,那虛幻得似乎隨時都會幻滅的女人立即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在蘇晨眼前一揮手,一幅瀰漫著硝煙的戰爭情景圖便顯現在了蘇晨面前。
畫面上戰爭發生的時間已經不可考,但根據蘇晨學過的知識大約估計應該是在日本發動侵華戰爭的時候。人們都穿著粗布衣褲和長袍,有少數男人甚至還留著長辮子。女人們穿著旗袍揮著手絹一邊奔跑一邊尖叫著,時不時被頭頂飛過的炮彈和不遠處響起的爆炸聲嚇得蹲在地上裹足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