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站的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多,蘇晨買好票之後就乖乖排著隊跟在人羣后面等著下一班地鐵的到來。就在她有些焦急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推算自己到底能不能趕上班導上的這節(jié)大課時,地鐵裡中央空調的冷風突然裹挾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幽香突然從她旁邊的一個男人身上飄了過來。
那香乍一聞起來並不特別,但在過了一會兒之後便出透出一股清雅中帶著些微香甜能勾起人無限回味的底蘊來,很是好聞。
蘇晨雖然從來沒有用過香水,但卻並不代表她不喜歡這東西。中國的女性從古代起就擅用香,也愛用香。
蘇晨也記得自己小的時候曾經(jīng)在姥姥身上聞到過一種類似於花朵的清香味道,只是事情已過經(jīng)年,如如今當她問起姥姥的時候,她老人家已經(jīng)記不起自己當時用的是什麼香。
蘇晨有的時候就在想,那真是可惜了,原本她還對那香的氣味念念不忘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樣的香用在女人身上可以說是司空見慣,用在男人身上可就……
心裡如此一想,蘇晨便不自覺地用眼角的餘光向那個男人瞟了一眼。
男人看上去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並不是很出衆(zhòng),五觀也沒有任何出採的地方。而且那一雙狹長的眼睛裡總是隱隱帶著一種隨時都在算計別人的精光,猛一對上眼就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蘇晨有些尷尬地把視線轉了過來,她原本還以爲會用這種香的人就算樣貌不好氣質也肯定特別出衆(zhòng),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卻似乎連一樣都沾不上邊呢!
這時,地鐵也終於到站了。候在站臺上的人羣也在看到門開之後立即一擁而上,而那個身上帶著香水味的男人也在片刻之間便消失在了人潮裡。
蘇晨一邊擔心著遲到的問題一邊被地鐵上不斷潮進的人流擠得節(jié)節(jié)敗退,最後只能將身子貼在門邊的地鐵壁上,準備一到站就馬上就從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一樣的車廂裡衝出去。
就在這時,她突然又在人羣中看到了剛纔那個身上帶著香味的男人??赡苁且驙懙罔F上人太多的關係,那股香味早就被衝得幾乎聞不見。
男人也像旁邊的其他人一樣,一手抓著車廂裡的扶手一手握著手機,視線視線三不五時向自己右側瞟一眼,間或露出一絲可以說得上是溫柔的笑容來。
蘇晨知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多數(shù)都是手機黨,即便是沒事也喜歡拿著手機刷刷朋友圈聊聊語音什麼的,很少像個呆瓜似的一直在那兒傻站或是傻坐。
但是這個男人現(xiàn)在的舉動又與那些刷朋友圈或是聊語音的又有所不同,尤其是他總是向自己右側擡頭輕笑或是說話的舉動,就像……
就像他旁邊正站在著一個人,而他在扭過頭去跟他說話一樣。
可是那人身邊明明沒有人,站在他左右兩邊的人貌似也都跟他不認識,只顧專門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機。
正在這時,地鐵到了人民廣場站。原本安靜的車廂裡立即一陣騷動,人們上的上下的下,像流水似的過了幾分鐘之後,地鐵的門這纔在幾聲鈴響之後又關上。
眼看原本擁擠的車廂一下子變得輕鬆不少,蘇晨立即鬆了一口氣,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視線不經(jīng)意地向一片漆黑的車窗外一掃,正好落在那個身上帶著香味的男人身上。
他依舊低頭看著手機,時而扭頭跟站在他右側的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說上一句話,然後又把視線轉回來。
看著男人眼中那算計的眼神在這時也不禁變得溫柔似水,蘇晨不由得跟著挑了挑嘴角。
愛情這個東西還真是奇妙呢!
然而當她一擡頭把視線再轉向車廂裡時,頓時便驚得後背上冒了一層冷汗。
那個男人依舊在離她不遠的車廂中部站著,但他身邊根本沒有什麼穿紅衣服的女人,只有兩個提著公文包一臉木納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著背心裙留著波浪捲髮的年輕女人。
用力眨了眨眼睛,蘇晨不死心的再轉頭向車窗上看了一眼。鋼化玻璃光潔如新,清晰地倒映著車廂裡並不擁擠的人羣。而那個男人此時正好扭過頭去和旁邊他旁邊的紅衣女人說話,那女人在聽了他的話之後立即捂著嘴笑了笑,而後驀然一擡頭,向蘇晨看了過去。
蘇晨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情景,視線猝不及防地與她對個正著。
那女人的眼神怨毒而陰冷,臉色也白得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似的,直愣愣地盯著蘇晨看了一會兒,然後蘇晨便看到她張了張嘴,對自己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她說:別管閒事!
‘哄’地一聲,地鐵在這個時候剛好又到了站,車門打開的聲音把失神的蘇晨猛地驚醒過來。
她猝然一驚,再向車窗外看去時,外面已經(jīng)是一連串燈光閃耀的海報,而剛纔那個男人也已經(jīng)隨著下車的人流消失在了門外的地鐵站裡,連那帶著那股似有若無的香味也從車廂裡消失了。
蘇晨握著冰冷的扶手,腦門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jīng)出了一層的虛汗。
等到她急急忙忙從地鐵站趕到教室時,班導的大課已經(jīng)開了將近十多分鐘。蘇晨也因爲沒有及時趕到被扣了一學分,心疼得她不得了。
等到所有人都下課之後,她還不得不按班導的吩咐到導師辦公室接受課外輔導。
站在五月的豔陽天下,蘇晨覺得自己腦袋頂上正幽幽地往外冒出一團黴氣。
此去雲(yún)南來來回回一共去了將近一週時間,趙倩和楊菁菁兩人也都從驚嚇中恢復了過來,看到蘇晨抱著書走進宿舍的時候還都面帶歉意地朝她笑了笑。
米闕向來不拘小節(jié),對這些不是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自然也忘得比蘇晨自己快,所以幾個小時之後,306宿舍裡還是像以往一樣不斷地飄出一陣陣放肆的笑鬧聲。
下午沒課,蘇晨便像往常一樣出了校門向車站走去,打算到研究所報到。
姥姥交給她的玉佩顏色已經(jīng)完全變黑,據(jù)張明軒說,這樣的玉佩是不再具有任何辟邪效果的。於是蘇晨便把張明軒送給她的紫音鈴當護身符掛在了脖子上,爲了避免太引人注意,她甚至還塞了一團小小的棉花進去,這樣裡面?zhèn)鞒鰜淼募毼⒌捻懧暎瑤缀踔挥兴约耗苈牭健?
到達研究所的時候剛好接近兩點,安欣也像往常一樣坐在離門口不遠的辦公桌上對她眨了上眨眼睛。而大林則坐在她後面的位置上頂著一雙熊貓眼樣子很認真地盯著電腦屏幕。
蘇晨在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向他點開的頁面上看了看,發(fā)現(xiàn)他原來在百度一些如何提提高睡眠質量的相關詞條。
福至心靈地回過頭和安欣相視一笑,蘇晨又立即搖了搖頭。她完全可以想見,這個大個子肯定是因爲天天晚上夢見阿齊雅族地下祭壇裡的那兩條蛇,所以纔會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
正當蘇晨笑著想打趣他一番時,一個熟悉的人影突然大步流星地從研究所大門外走了進來。
那人一手插在衣兜裡一手拿著煙正往嘴裡送,一看到坐在辦公室裡的蘇晨和安欣等人時立即彎著眼睛朝他們笑了起來。
“喲,你們這是集體旅遊呢還是怎麼的?前些日子一個人影都找不著,打電話也沒人接,今天又齊刷刷地冒出來了。”
一聽到嚴晟的聲音,先前還坐在電腦前專心查著資料的大林立即反應迅速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然後擡手就向他行了個軍禮。
瞅著他這模樣,蘇晨和安欣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但嚴晟倒是適應得很快,走過去在人肩膀上拍了拍,那些忽悠人的官腔張口就來。
“嗯,不錯啊你小子,起碼這間研究所的門面就靠你撐著了?!?
這話讓蘇晨和安欣聽得面面相覷。什麼叫這間研究所的門面就靠他撐了呢?當別人不是人麼?
但是還不等她們把問題想透,那邊嚴晟便把手一撂,轉身大步走進了張明軒的辦公室。
蘇晨倒是猜到了他來一定是有事要找張明軒幫忙,不過嚴晟這著急忙慌的架勢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耐著心思坐在辦公桌前等了半晌,蘇晨果然便看到那個穿著和平時一樣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的男人推開辦公室的門帶著嚴晟從裡面走了出來。
自從經(jīng)過在山洞裡的那次事件之後,蘇晨時不時會偶爾想起男人當時的樣子,還有那個被他呢喃著喚作‘酥酥’的人……
她不知道,她今生到底有沒有可能取代那個人在張明軒心中的位置。
就這麼微微一晃神的時間,張明軒便已經(jīng)走到了她辦公桌前。男人的視線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她瞟了一眼,然後便道:“跟我出去一趟?!?
他的語氣神態(tài)與以前沒什麼不同,不過跟在他身後的嚴晟看著倒是對蘇晨像偷雞賊似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