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軒也沒有想到嚴晟會在這個時候找他,而且說話的語氣還那麼凝重。正當他下車後想避開站在廣場前圍觀的學生從後面的側(cè)門進到事故現(xiàn)場時,卻看到穿著一件淺粉色粗線毛衣和白色牛仔褲的蘇晨正跨過前面的綠化帶向他走了過來。
或許是因爲綠化帶太寬的原因,女孩在擡腿跨過去的時候差點直接一頭栽進去,看得站在原地的張明軒不由得輕輕皺了皺眉頭。
當蘇晨低著頭喘著氣跳過最後一道欄桿之後,這才發(fā)現(xiàn)穿著一件黑色暱大衣的男人似乎是正站在原地等著她的樣子,於是便笑著一路小跑到他面前道:“你怎麼來了?”
路燈的光朦朦朧朧地照在蘇晨身上,讓她口中吐出來的氣息瞬間在光線中幻化成一團薄薄的霧氣罩在她臉上,使得站在逆光裡的張明軒竟一時看得有些恍惚起來。直到目光瞥到她凍得有些發(fā)紅的臉頰之後,這纔看著她微微皺起眉頭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一看男人微微露出不悅的表情,蘇晨立即有些愕然,於是有些不安地望著他小聲道:“我室友的表姐正好是美術(shù)學院的,她一聽到消息就急得不行,所以我陪她過來看看?!?
聽到蘇晨的這個解釋,張明軒蹙起的眉頭似乎是鬆了下來,然後擡頭微微向出事的那棟小樓前圍觀的人羣看了一眼便轉(zhuǎn)身一邊走一邊道:“走吧。”
聽他這麼一說,站在路燈下的蘇晨立即勾起嘴角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小樓的後門開在西南側(cè),當蘇晨跟在張明軒背後剛拐過轉(zhuǎn)角的時候,便看到一個穿著*的男人正靠在門框上抽著煙。指尖上明滅的星火微微照亮了他的臉,除了刀削斧裁一樣棱角分明的輪廓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那雙銳利而幽深的眼睛以及烙在眉宇間那道深深的皺痕。
幾乎是在看到張明軒的同時,那人便立即站直了身上將手上的香菸給丟在了地上,然後用腳碾熄。
“怎麼纔來?”
與張明軒不同的是,這人的聲音聽直去要略顯低沉,而且似乎還隱約透著一股滄桑感。聽在耳裡立即便能讓人對他生出幾分信任的感覺。
蘇晨有些意外張明軒居然還會跟警界的人打交道,於是便不由得朝那人多看了兩眼。就在她目光再次朝那人瞥去時,卻發(fā)現(xiàn)對方似乎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兩眼正帶著抹溫潤的笑意打量著她,然後還向張明軒瞅了瞅。
然而,走在前面的張明軒此時卻並沒有說話,只直接越過站在門口的男人往裡走了進去。
蘇晨跟著他的步子,進門便來到了屋子中間的過道上。兩邊房間裡的光線都非?;璋?,只有外面路燈透進來的微光。而正對著過道的,便是發(fā)生事故的那個化妝間。幾個警隊的工作人員正在其中的一面鏡子前圍成一團,似乎是在做取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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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道中的燈似乎有幾盞壞掉了,忽明忽滅地閃著光。正當蘇晨有些緊張地跟在張明軒身後繼續(xù)往那邊走時,一直走在最後面的那個警察卻突然伸手攔住了她,然後轉(zhuǎn)頭向走在前面的男人問道:“你真的要讓她過去?到時候可能會有意外的驚喜哦!”
聽他這麼一說,蘇晨立即有些狐疑地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而一直悶頭向前走的張明軒此時也終於停下腳步轉(zhuǎn)過了身,然後微微皺著眉頭向那邊稍稍看了一眼之後纔看向蘇晨道:“你先別進去,在這裡等著。”
看到兩個男人似乎已經(jīng)達成了共識,蘇晨只得望著他點了點頭,然後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那個警察帶著張明軒徑直朝化妝間走了過去。
由於距離確實不近,再加上光線昏暗的原因,所以蘇晨根本無法看清現(xiàn)場的情況。只站在房子中間的通道的裡,時不時向那邊張望兩眼。
因爲是臨時給演員們安排的後臺場地,所以屋子裡的設(shè)施也不是非常完善。除了那邊房間的幾面鏡子之外,其它屋子裡放的基本上都是些掛衣服的架子,其中有些架子上面還掛著前幾天比賽裡已經(jīng)用過的衣服。
蘇晨只站了一會兒,就覺得這樣乾等著實在有些無聊,於是便踱到離她最近的一間屋子門口開了燈,開始漫不經(jīng)心地欣賞起裡面擺的一些參賽作品來。
而就在她低頭認真地順著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往前看去時,一道瘦長的人影突然從她落在衣服上的視線裡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將蘇晨嚇了一跳。她擡起頭來猛地向外望去,卻發(fā)現(xiàn)屋門口並沒有一個人。心裡一驚的同時,蘇晨又快步走到了門外。
通道盡頭的化妝間裡,警隊裡的工作人員們還在繼續(xù)忙碌著,張明軒也並沒有從裡面走出來。就在蘇晨有些狐疑地皺著眉頭轉(zhuǎn)頭向另外一這看去時,卻意外地看到一個個子十分高挑的女人的背影剛好轉(zhuǎn)過前面的拐角,向通道的另一頭走了過去。
沒來由的,蘇晨的心臟突然跟著猛跳起來。她一邊緊緊盯著那個女人消失的方向,一邊扶著身側(cè)的牆壁悄悄地跟了上去。
離化妝間愈是遠,周圍的環(huán)境就變得愈是安靜起來。路燈的光透過搖曳的樹蔭在通道盡頭的牆壁上投下一片片晃動的影子,看上去就像是隨時都會從黑暗中跳出來鬼魅一般。蘇晨握緊拳頭,慢慢走過剛纔那個女人拐過的轉(zhuǎn)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站的地方居然是衛(wèi)生間門口。
尼瑪,原來是來上廁所的麼?!
蘇晨一邊緩緩從嘴裡舒出一口氣,一邊身子有些發(fā)軟地靠在了衛(wèi)生間門外的牆壁上。
‘滴答——滴答——滴答——’
沒有關(guān)緊的水龍頭的聲音在這個時候突然變得明顯起來,一滴滴就像是落在人耳邊似的。靠在牆壁上的蘇晨緩緩轉(zhuǎn)頭向前面的洗手池前看了一眼,然後才緩緩走過去將那個漏水的水龍頭給緊了緊。
水滴聲戛然而止。而後,衛(wèi)生間裡便突然變得一片死寂。
站在洗手池前的蘇晨突然有些疑惑。之前那個女人不是來上廁所了麼?爲什麼會一點動靜也沒有?心裡如此一想,蘇晨便突然猛一擡頭,透過面前的鏡子向身後幾個關(guān)著小門的隔間看了一眼。
周圍的空氣似乎是凝固了,蘇晨手心裡的冷汗直往出冒,聽著自己沉重的呼吸一聲一聲響在耳邊。她一邊站在洗手池前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一邊輕輕擡腳向第一個隔間門前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哐’地一聲,隨著廁所的小門被蘇晨猛力推開,一個蓋著蓋的馬桶便赫然出現(xiàn)在了蘇晨眼前。
沒有人!
這時的蘇晨覺得自己似乎是已經(jīng)著魔了,明明怕得心都快從嘴裡跳出來了,卻還是作死的繼續(xù)擡腳往前走。
繼續(xù)推開第二扇門,裡面依舊是空無一人。直到站在最後一扇門前之後,蘇晨那顆狂跳不止的心才突然慢慢變得安靜下來。速度雖然是不快了,但一下下撞得她胸前的肋骨生痛。
臉色有些蒼白的女孩站在門前顫抖著伸出了手,然後緩緩將隔間的小門推了開來。霎時,一個慘白的、*著的女人的身體就這樣毫無預警地驚現(xiàn)在她眼前,嚇得她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停止了流動,然後只能瞪大眼睛站在原地感受著那讓人顫抖的恐懼向四肢百骸蔓延……
事實可能是這樣的。但是,蘇晨很快就發(fā)現(xiàn)——在她眼前的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女人的身體。
而是一個戴著假髮的服裝模型人偶!
唉,她這是幹什麼呢?自己嚇自己麼?將手扶在門上的蘇晨一邊想一邊緩緩向後退幾步靠在後面的洗手檯上,整個人也跟著鬆懈下來。
“你怎麼還不出來?”
就在蘇晨終於緩過氣來時,衛(wèi)生間門口突然傳來了一把熟悉的男聲。
蘇晨回過頭來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張明軒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那裡,正微微蹙眉望著她。
“來了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轉(zhuǎn)身快步向門口走去,末了還不忘回頭朝最後那個隔間看了一眼。
是誰這麼不道德,居然把一個人偶放在衛(wèi)生間裡嚇人。
跟著張明軒走到屋子後門門口時,那個穿著*的男人已經(jīng)站在門口等著了。他臉上的神色看起來似乎比開始時要輕鬆許多,而且在看到蘇晨向他望過來時還對她勾著嘴角露出了一抹淺淡的笑。
正當蘇晨點頭笑著對他示意時,那人便一個大跨步走到了蘇晨面前,笑著向她伸出手道:“哎呀剛纔忘了介紹,我叫嚴晟,是G市刑警隊的。上次跟這傢伙一起去齊家的也是你吧,當時你睡著了,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聽他這麼一說,蘇晨立即想了起來。上次從齊家回來她在張明軒車上醒來的時候確實是看到了一個與這人身材相仿的警察,現(xiàn)在看來應該就是同一個人了。
“你好,我叫蘇晨?!?
蘇晨一邊笑著向他點頭一邊伸手握在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