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詫異地擡頭一看,卻發現塗明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倒在了地上,而那個姓陸的男人則站在邊上笑瞇瞇地望著他。
“陸先生,這、這是爲什麼?”
倒在地上的塗明朗似乎並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有此遭遇,一邊痛苦地捂著肚子一邊驚疑地看向站在旁邊的男人。
“唉,要怪只能怪你知道得太多了。夫人可是有命令,每次任務之後就要毀屍滅跡,不留一絲痕跡?!?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倒在地上塗明朗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因爲他看見自己的腳居然慢慢在黑暗中化成了一股煙霧。
“啊、啊!怎麼會這樣……求你救救我,求你……你一定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對於一個活生生的人來講,沒有比這更恐怖的場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在眼前化成一片一片的黑霧,然後不著痕跡地消散在空氣中……
塗明朗一邊瘋狂地大叫一邊扶著沙發站了起來,但是還不等他完全站穩,他的另一條腿也開始快速腐化起來。
“啊——啊、啊——”
寂靜的黑夜裡,男人慘烈的叫聲在屋中不斷迴響著,聽得蘇晨心驚。她猛地一把從地上爬起來,站在黑暗中看著塗明朗不斷地掙扎,不斷地慘叫,整個面孔上佈滿了讓人刻骨銘心的絕望。
似乎是被他慘叫的聲音給吸引了過來,屋門也在這時驀然被人從外面踢開,接著蘇晨便一臉驚喜地看到穿著一身深灰色風衣的張明軒正微蹙著眉頭站在門口,目光在掠過地上化得只剩下半截的塗明朗之後便直接轉到了她身上。
“你、你來了!”
說不高興是不可能的。
激動之下,蘇晨甚至差點衝過去一把抱住了男人。但最後卻還是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露出那幅慣有的明麗的笑容望著他,模樣一如既往的乖巧。
看著站在眼前的蘇晨,張明軒藏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指立即下意識地摩挲了幾下 ,然而最後卻仍只是一派淡然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視線在掠過蘇晨之後,落在了她身後被月光照亮的房間內。
直到張明軒這麼一望,蘇晨才突然想起一直昏迷不醒的幾個好姐妹來,於是便急急地看著張明軒道:“你能幫我去看看米闕她們麼?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她們到現在也沒有醒,而且呼吸和脈搏也越來越弱了?!?
一看蘇晨瞬間變得焦急的模樣,張明軒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然後便徑自越過她大步向房間裡走去。
房間裡,米闕和楊菁菁她們正一字排開地躺在牀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胸前的起伏也微不可察。
張明軒走過去挨個翻開她們的眼皮看了看,然後擡頭望了望蘇晨,這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招魂符微微在指尖一捻。
‘呼’一地聲,突然燃起的符紙火苗竄了老高,直到張明軒靜靜地接連燒了四張之後,纔看到躺在牀上的米闕等人胸口漸漸有了起伏。
此時,客廳裡的塗明朗早就化成黑煙消失得不見了蹤影,而那個陸先生也不知何時不見了。月光透過洞開的窗戶靜靜灑落在房間的地板上,落下一地耀眼的銀輝。
“咦,蘇晨,你怎麼不開燈?。 ?
醒來之後的米闕一邊揉著眼睛坐起來一邊狐疑地向著站在牀邊的蘇晨問。
一聽到她的話,蘇晨的鼻子便立即跟著一酸,撲過去抱著她差點流起眼淚來。
米闕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卻也明白蘇晨定是受什麼驚嚇。直到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瞄到站在客戶門口的張明軒時,這才似有悟地擡手在蘇晨背上拍了拍。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了麼?”
就在她倆抱在一起說著悄悄話時,躺在米闕身邊的其他人也跟著睜開了眼睛。然後紛紛迷茫地問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睡在這兒之類的。
米闕只得解釋說是因爲昨天晚上在餘蕊家裡玩得太晚了,又耽誤了關校門的時間所以纔會都留了下來。
而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餘蕊居然絲毫沒有問起塗明朗的事,而且好像根本不記得有這號人似的。
蘇晨在衆姐妹或好奇或戲謔或祝福的目光中送了張明軒下了樓。
此時時間已經將近午夜,樓道里的燈光雖然有些昏暗卻並沒有出現異常,間或有晚歸的鄰居從外面的大門口走進來,電梯也正常動作,只是氣氛靜謐得讓蘇晨有些不自在。
直到走到汽車旁邊之後,男人這纔回過身來從口袋裡摸出那隻傳信的紙娃娃。
“這個你還是帶在身上吧?!?
蘇晨有些詫異地擡頭看了男人一眼,發現他的目光在夜色中雖然依舊平淡卻也不似以前那樣冷漠。烏黑的眸子在路燈下閃著如曜石一般的光澤,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
心中突然沒來由地一暖,蘇晨立即翹起嘴角一笑,伸手飛快地從男人手中接過了小紙人。
直到轉身跑到樓下大門口之後,蘇晨這纔回過頭來向依舊站在車邊的男人揮了揮手。然後一蹦一跳地拉開門走了進去。
張明軒站在原地,直看著她長長的頭髮和著那條墨綠色的圍巾一起消失在門縫中之後,這才轉身上了車。
之前明明想好的,爲了那人好,他也應該要離她遠一點,不要把她帶進自己的世界裡來??墒鞘朗驴偸悄屈N無常,明明已經毫無瓜葛的兩個人卻又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重逢了。
她就那樣猝不及防地再次闖進他的世界中,叫他想放手也難。
時間如流水般一天天逝去,季節也在無形中轉換。春紅落盡,一陣陣含著草木香氣的涼爽清風不知不覺間就把人們捲進了夏天。
五一小長假的時候,錢進那貨又揹著揹包從醫學院那邊趕了過來。蘇晨接到他的電話時,正看見那貨站在他們學校門口傻兮兮地笑著,還是一幅*青年歡樂多的模樣。
但是蘇晨看著他卻愈漸頭痛起來。據米闕推測這傢伙似乎對自己有那種意思,可是她要怎麼才能讓他明白,她喜歡的人不是他呢!
正當蘇晨爲這個問題感到苦惱的時候,一個意外的解決方案就這麼突然地送上門來了。
問題是這樣的,大一剛入學的小學妹們打算在五一小長假的最後一天搞個文藝匯演活動。但是卻因爲經驗不足特別需要人幫忙,學生會那邊雖然安排了趙倩過去,但那丫頭卻說五一的時候她男朋友要過來,隨手便把這件事情推給了蘇晨她們。
蘇晨向來最煩什麼匯演之類的,從中學到現在,凡是這一類的節目中就沒出現過她的影子。但是既然答應了幫趙倩的忙,她和米闕兩人只能硬著頭皮上,拿著以前文藝匯演的方案到排練現場去指點江山。
錢進當然是跟著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了,還用他那張天生能說善侃的破嘴逗得小學妹們樂不可支。
對於此事,蘇晨倒是喜聞樂見,不淡定的人反倒變成了錢進。但見他時而對著學妹們說上兩句話時而又轉過頭來看看蘇晨的臉色,好像生怕有人因此而誤會他似的。
然而,蘇晨卻一直都是淡定自如,偶爾還會對學妹們露出甜甜的一笑,看得錢進心裡一點底也沒有。
錢進那己人憂天的行徑把米闕逗得笑得不要不要的,下午還趁著跟大師兄約會的功夫對此事進行了一番義務宣傳活動,傳得連隔壁理工大的人都知道了。
文藝匯演雖然聽起來容易,但是花在排練上的功夫卻也不能少。在這次參加節目的人當中,蘇晨還特別注意到了一個有著半長頭髮的小學妹。
那個女孩個子比較高挑,身材比起同一個舞蹈小組裡的其他隊員都要略勝一籌,但就是模樣卻不算最出挑,而且每次在排練的時候都會出些意料之外的狀況。
不過讓蘇晨意外的是,這個女生似乎特別肯努力。每次等到大家都走光了之後她就會一個人回到排練場地,在鏡子前自己排練到很晚纔回去。
蘇晨就特別喜歡這種人。在這個世界上,或許有許多人天生沒有什麼特長又其貌不揚,學習不好,人緣關係也一般。但是他們爲了達到自己想要的目標卻願意比別人多付出幾倍甚至是幾十倍的心血和汗水。在蘇晨看來,這樣的人才是最可貴的。
於是,蘇晨便利用指導排練的機會和那個女生作了幾次接觸。發現她果然對陌生人比較抗拒,開口說話的時候不僅會很緊張,而且還不敢直視別人的眼睛。
對此,蘇晨頗有些無奈,只能試著慢慢來。
排練節目的第三天,蘇晨因爲把外套丟在了禮堂裡所以便倒回來拿,卻意外發現那個經常留下來獨自排練舞蹈的女孩正站在舞臺另一端的鏡子前,而與她同排一個節目的另外幾個女生則個個臉色不善地圍在她身邊。
“喂,你到底是怎麼回來啊肖語情?怎麼每次排練的時候都出狀況,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聽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這麼一說,肖語晴立即有些驚慌地搖了搖頭:“不,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