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四十七分,完成了查房,林陽趕緊跟著郭力源朝手術室趕去。
今天的手術人員如下:謝宏主刀,朱德文一助,林陽二助,郭力源視情況上臺做三助。
朱德文是腫瘤組的副主任,自然不會主動做消毒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所以林陽得趕緊先去消毒。
等到進入手術室的時候,麻醉已經將病人麻倒,病人安詳地睡著,一顆大大的腫瘤在燈光下煜煜生輝。
一見林陽進入手術室,麻醉老師和巡迴老師張豔麗馬上笑了起來。
林陽現在是出了名的加速器,每個麻醉都喜歡他,有他在手術時間最少直線遞減百分之二十。
“呀,今天小林來做腫瘤手術啦?”張豔麗眼睛都笑得瞇了起來,不用看也知道口罩下面的嘴絕對咧到耳根子去了。
郭力源有些酸楚,張豔麗可從來沒給過除了謝宏主任之外的人笑臉。
“是的張老師,今天我做二助。”林陽禮貌點頭回應,他已經洗完手,嫺熟地開始消毒。
“謝主任沒讓你做一助?要是你做一助我今天說不定又能多做兩臺。”張豔麗一邊忙著覈對手術器械一邊問道。
“這個腫瘤太大,還是朱老師做一助吧,我學習學習。”林陽其實也想做一助,這種手術是可遇不可求的,他有些手癢。
足足養了三十年,比足球還大的腫瘤,一輩子能遇到這麼一例已經很知足。
張豔麗瞅了瞅那個大腫瘤,嘖嘖稱奇道:“也是,這麼大的腫瘤,要拍照的吧小郭?”
畢竟是老巡迴護士了,對特殊病例也很敏感。
“是的,看看做完能不能發個文章。張老師麻煩你把手術室的單反搞來用用。”郭力源終於得以說話,急忙回道。
“行。”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郭力源覺得今天的張豔麗特別好說話,難道是因爲林陽出現的緣故?
張豔麗拿起了掛在牆上的小電話,對著對話吼道:“12號手術間,找個師傅給我把單反相機送過來!”
消毒已經結束,林陽開始包頭。
這顆頭足足有常人兩顆頭那麼重,林陽不由得暗自感嘆。
人類真的是一個潛力無限的物種,居然能長出一個這麼大的腫瘤卻絲毫不影響生活,怪哉怪哉。
在這個腫瘤上畫上五官,再戴一頂假髮,走出去說她是雙頭人估計都有人信……
正胡思亂想著,手術室的們開了,朱德文帶著一羣學生走了進來。
朱德文探頭一看,見一切東西都準備好,也沒說話,就轉身去洗手了。
郭力源已經拿到了相機,此時過來拍了張術前照片。
“朱老師脾氣也大,你小心點。”拍完照片郭力源忽然湊過來提醒了一句林陽。
林陽點點頭,心裡記下了。
郭力源不說他也會小心的,醫生嘛,借用《易經》的一句話: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君子換成醫生即可,意思是醫生應該整日自強不息,即使夜晚也要小心謹慎就好像如臨危境,不能稍懈,這樣就沒有災難了。
醫生一旦鬆懈,可不單單是給自己帶來災難,更主要的是會給病人帶來災難,自然要謹慎小心。
待到朱德文再次進入手術室的時候,林陽已經穿好衣服站到了患者的頭側。
今天來的學生格外多,擠得手術室密密麻麻,那邊的麻醉老師已經驅趕過一次,於是學生們都稀稀拉拉地分佈在手術室裡,顯得有些凌亂。
朱德文一邊穿無菌衣一邊皺眉道:“看手術就看手術,一個個歪七扭八地亂跑算什麼?”
林陽聞言暗道果然脾氣大,這也好拿來做理由開噴。
學生們的尷尬就是如此了,不是被上級醫師嫌棄就是被護士嫌棄,能怎麼辦,只能習慣……
於是他們可憐兮兮地又扎堆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排排站著,一個個立正稍息站得筆直。
朱德文是副主任醫師,已年近中年,不同於謝宏濃密的頭髮,他是標準的M型髮際線,額頭兩側的頭髮幾乎後退到頭頂,只剩前額中央剩下的頭髮突出一些。
要不是謝宏頭髮花白,估計他和謝宏走一起,病人會下意識認爲他朱德文才是德高望重的主任。
沒辦法,頭髮的多寡通常是區分醫生年資的僞標準。
以前就有出現過主任帶學生查房,結果學生因爲其天生脫髮的悽慘髮型被病人拉著手喊主任的尷尬情形出現。
頭髮啊,永遠是大部分醫學生和醫生心中不可言說的痛。
“林陽是吧?聽說在外傷組都做一助了?”朱德文穿好衣服,站到了病人左側。
“是的,做了幾臺。”林陽老老實實答道。
朱德文眼鏡後面的眼睛不大,但還蠻有神。他斜睨了一眼林陽,說道:“腫瘤手術可不像骨折,做腫瘤心要細,手要穩,神要定!等會做的時候給我認真點,知道嗎?”
看來是個好爲人師的性子,說教起來頗有套路。
林陽自然乖巧答道:“好的,我知道的朱老師。”
“張老師,美蘭和手術刀拿來吧,我先畫線。”朱德文喊道。
張豔麗聞言拆了一瓶美蘭在器械護士的器械臺上,然後器械護士遞過了手術刀和一角美蘭。
美蘭就是亞甲藍注射液,記號筆因爲常常容易污染術區,所以外科醫生習慣在手術檯用美蘭和手術刀畫線。
只見朱德文拿起手術刀,用刀尖的背部輕蘸美蘭,然後畫起線來。
因爲腫物巨大,所以切口也長。
從耳屏向下至耳垂下“C”型轉至後方,沿腫物前緣向下達腫物下極,轉向腫物後緣。
大致想象一下,也就是從你耳朵的中間開始,劃一道口子往脖子後方,繞一個巨大的彎道拐到鎖骨上方,一個直徑大概20釐米左右的半圓。
朱德文畫線的時候,張豔麗默默地打起了電話。
謝宏估計又不知道被那個主任絆住,可能正沉迷聊天無法自拔,需要張豔麗來提醒他手術已經開始。
“喂,謝主任,我張豔麗。這邊都準備好了,朱主任在畫線了……對對,對,好。”
張豔麗掛了電話,然後說道:“謝主任說馬上來,他說朱主任你正常切就好。”
朱德文輕輕地“嗯”了一聲以作迴應。
副主任和主治的差別就在這裡了,這種相對有難度的手術,謝宏卻敢在他自己缺席的情況下直接放手讓朱德文直接切。
朱德文的頭髮不是白掉的,估計在副主任這把椅子上也坐了很長時間。
副主任升主任一般是五到十年的時間,甚至更久,在大醫院,當上主任常常是要看機遇的。
住院醫升主治是最容易的,年資到了以後,也常常要支援邊疆少數民族地區小半年後回來才能爭取到機會。
副主任升主任就沒那麼容易了,年資不用說,文章、手術等等水平也要上去,然後再爭取去援非,支援非洲友人一年左右,回來估計就能升了。
別看一個三甲醫院那麼大,醫生密密麻麻,其實真正有職稱的醫生很少。
尤其大型的三甲醫院,別看醫生遍地走,大多都是像林陽這種規培生、研究生和實習生在打雜幹活……
咳咳,扯遠了,讓我們回到手術裡來。
PS:脫髮是真的煩,髮際線越來越高是真的醜。
不過現在植髮界有人在研究把私處的毛囊移植到頭上……成熟以後廣大男性說不定有希望解決脫髮問題,畢竟脫髮程度和雄性激素成正比,而私處的毛髮也和雄性激素成正比。
廢毛利用還是很香的,當然,要有錢哦。
植一個毛囊是20-30塊,徹底解決脫髮問題,移植的毛囊單位數量:1200-1800個,大概是40000塊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