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夜晚都有人瘋狂,有人寂寞,有人無助。
雖然歐陽雄飛據理力爭,講明瞭事情的真相,但是醫院還是想要採取穩妥措施,第一時間封鎖這件事情會造成的影響。
奈何在那個事情爆發的當天下午,幕後黑手就狠狠地出招了。
當醫院開完會,在口水大仗中終於決定好了對策,真正想要付諸行動的時候,爲時已晚。
先是各大視頻和資訊網站紛紛出現醫院門口的事件,而後就是各種小報紙的推波助瀾,火花四處燒起,醫院根本沒有能力滅掉所有的火。
而林陽,在歐陽雄飛和谷魏攸的力保之下,去區公安局裡錄了口供,然後被勒令停職回家。
羅雯麗女士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件事情。
因爲富州音樂學院裡有很大一批學生屬於林陽的粉絲羣體,或者可以說,富州音樂學院是林陽的粉絲根據地,萬能的朋友圈讓她也第一時間吃到了自己兒子的瓜。
於是林陽停職在家的這幾天裡,羅雯麗女士和林輝光先生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在家裡陪伴他們認爲會遭受刺激的兒子。
他們一度爲林陽的狀態感到擔憂,因爲林陽確實回了家後就愁眉苦臉,整日抱著電腦和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麼。
九月三十號的下午,那則與林陽相關的熱搜出現之前。
林陽還在房間裡苦惱,惆悵,失望,迷茫。
苦惱的是難道他的系統就要這樣一去不復返了?他的口腔醫生生涯就這樣草草結束了?
惆悵的是不知道這件事以後他的規培還能不能繼續,如果受影響的話,他換醫院恐怕也沒人要了。
失望的是他一心赤誠對病人,病人卻做了那個咬農夫的蛇,狠狠地傷害了他。
迷茫是對醫學事業的無助和迷惘,當一個醫生就這麼難嗎?
正在坐以待斃的時候,有人給他打了個電話。
“喂,是林陽先生嗎?”那邊傳來的是一道播音腔的女聲。
“我是,怎麼了?”林陽有氣無力地道。
“我們是通天娛樂公司的,上次有跟您打過一次電話,您應該也通過吳總監看過了我們的合約,現在我們想再確認一下您是否有意願成爲我們通天娛樂公司的藝人?”
“我是醫生,怎麼成爲藝人?”通天娛樂公司,又是這個通天娛樂公司,這已經是第幾次聽見這個名字了?
“這個您不用擔心,我們會將您打造成一個明星口腔醫生,不但能當明星,還能繼續當醫生。”那邊似乎早已有了籌謀。
“抱歉,我沒有興趣。”林陽根本沒有考慮,還是選擇拒絕。他只想好好當個小醫生,不想當什麼明星。
“真的沒有興趣嗎?你不用著急著拒絕我,我們知道你現在遇到了一些麻煩,如果你與我們簽約的話,那麼我們公司可以爲你解決目前的困境。”
那邊的語氣不再客氣了,林陽聽了也愣住了,這是在說他陷入的醫鬧風波,可以幫他解決這件事?
“你……什麼意思?”
“好的,說直白一些。現在,你唯一的選擇恐怕就是成爲我們的藝人,不然這場風波會讓你的醫生職業生涯斷送,你說呢?”那邊的語氣依舊,說的話卻變得刺耳起來。
林陽卻聽得氣笑了,還是直白點好,人家的意思是他走投無路,只能上梁山了。
“我謝謝你,我職業生涯斷送也不會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林陽一字一句的說道,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很普通的青年,但也有自己的堅持。
可能是因爲生活條件不差,再加上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他一直有的想法就是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他喜歡的事情不止是做一個口腔醫生幫助他人解除痛苦,還有很多很多。
但如果失去了這個他學習了五年且樂在其中的工作,他可能會難過很久吧?
就像一位仗劍走天涯的絕世劍客,忽然被一道詛咒纏身,不許他再用劍術。他應該會憋屈,會難受,會悶悶不樂,但天涯還是要走的不是嗎?
仗劍不行,那就佩刀?他完全沒想到,這個電話掛掉之後,真正的暴風雨就來臨了。
先是一則名爲《問責》的文章爲他定製而生,且忽然就熱搜上榜。
然後他的名字、照片和視頻被齊齊爆出,甚至林陽大學開始的成績單都被一些所謂的匿名爆料人士翻了出來。
林陽從不看唯博,也不刷那種快餐小視頻,以至於他知道這件事情是被人打電話通知的。
第一個打電話的人讓人意想不到,居然是安子月。
這件事唯一讓他死灰般的心有了點起色的也就是這個電話了,安子月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了,雖然這幾天唯信聊天都沒有斷過,但電話是真正的一個大突破。
當林陽接起電話的時候,耳邊傳來的是安子月焦急的聲音。
“林陽,你上熱搜了!”
正因爲接到安子月電話而緊張萬分的林陽聞言直接愣住了,道:“啊?什麼熱水?”
“熱搜,唯博熱搜!就是你說的那個醫鬧,他們太過分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安子月空靈的聲音裡,著急兩個字表現得極爲明顯,聽得林陽心中有些暖暖的。
“熱搜就熱搜吧,我也沒啥辦法了……”林陽輕聲道。
“不行,你沒辦法的話,我要幫你,我能幫你什麼嗎?”
怎麼能在自己喜歡的女孩面前說沒辦法!林陽忽然有些懊惱。
他其實已經幾乎要放棄了,但安子月的這句話卻忽然像一個大錘,狠狠砸在他腦袋上,把他砸醒。
人家都在想辦法幫你,你自己怎麼可以坐著等死?浪濤確實是勢大,他現在也確實是渺小,但又有何妨呢?忽然他就生了些搏一搏的心氣。
“謝謝你子月……我…我可能還有辦法。你先放心,我試試,如果不行,我一定找你幫忙。”沉默了幾秒的林陽認真說道。
“那,那你一定要給我回電話,我爸爸應該可以幫的上忙的!”
多麼好的姑娘啊,林陽的左拳緊緊握了起來。
“嗯,一定。”
電話掛斷,林陽的眼神堅定起來。
這兩天,歐陽雄飛打過電話,谷魏攸打過電話,趙宇成、張華、張鶯鶯,甚至原來兒童口腔科的劉茹都給他打了電話。
爸媽也百依百順,不再出言刺激他,而是時不時說著一些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試圖逗笑他。
每個人都在安慰他,每個人都似乎害怕他情緒跌落道谷底,一蹶不振。
以至於他的情緒似乎也被這些安慰的話語帶動到了一個被動的節奏,忘記了應該怎麼自己去爭取和加力,變成了一隻溫水裡的青蛙,等待著水溫上升煮死他自己。
現在安子月的一個電話打醒了他,他心中的枯草被這個火星點燃,燒起了熊熊烈火,想要把這遮天的黑幕,狠狠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