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嚴陣以待,等著聽那震動天地的喊殺聲,除風如玉以外的九位公子都已拿出了各自的武器,不難想象,一旦戰起,會是一番何等瑰麗唯美的畫面。黑衣少年金針如雨下,紅衣少年金鞭如蛇舞,藍衣少年紙扇如蝶飛,銀衣少年劍光如雪花紛飛……一支驚豔天地的舞蹈,若有那翩躚白衣琴音相伴……
“百姓也要殺嗎?”穩如磐石的聲音響起,不急不緩,卻讓人心中一顫,那是身跨棗紅駿馬、披附戎裝的龍驤將軍在問話,語氣中沒有絲毫下屬對主子的尊敬。
如果是平時,楚望炎一定能聽得出來,但是此時的楚望炎,只怕滿腦子都是自己穿上龍袍的樣子,對於龍驤的問題,他給予了肯定的回答,“擋我路者,一個不留!”
賞傾心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輸贏已定了大半。
楚望炎一雙陰翳的眼睛緊盯著城樓,根本沒有發現四大將軍在得到他的答案後互換了眼色,便在馬上巋然不動。
楚望炎總算察覺了不對勁,扭頭瞪向四大將軍,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你們怎麼還不行動?”
四大將軍齊齊掃了他一眼,又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穩如泰山,即使是他舉起鸞鳳令也難讓四將動容,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雲裡霧裡,就連堅若磐石、面不改色的沈亦凰都皺起了長眉。
景瑞琛忍不住上前一步向城下探望,“難道那四個鐵疙瘩開竅了?”
他身旁的冰美人隨之上前,將他擋在了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楚望炎道:“夫君小心,此人不簡單。”這冷傲的美人兒正是他的夫人,景隨公子的生母,花纖雨。
景瑞琛俊朗的臉上欣然一笑,拉住了夫人的手,惹得那女俠臉上緋紅。
風墨研不動聲色地牽上了景沁柔的手,葉筠拉住了自己的一對姐妹花夫人紫阡、紫陌。
端烈瞅了瞅,也悄悄扯了扯姚芳儀的衣袖,卻被人家一掌拍開,“別礙手礙腳的,一會兒真要打起來了你悠著點,別像股旋風一樣讓老孃追著你跑!”
端烈頓時笑得像個孩子。
所謂患難見真情,如今這一幕幕溫情便是最好的詮釋。
賞傾心知道此刻那些人也在看著她,可是,她已經有了相公的懷抱,不可以再貪得無厭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貪戀的太多了,失去的也就多了。
至於楚望炎,他之前的感覺確實是沒錯,他的確是個跳樑小醜,天下人的笑柄,除了他身後魑魅門的兩百名殺手,沒有人聽從他的命令。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城樓上那抹譏誚的笑容,憤然瞪向氣定神閒的賞傾心,像頭髮怒的獅子一般吼道:“又是你這賤人!”
賞傾心掩嘴輕笑,嬌媚動人,卻讓楚望炎渾身氣血逆流,他早該想到,這個女人就是個妖孽,他處心積慮築起的城防,到最後她只需一指,便會轟然坍塌。
賞傾心遞給風如玉一個安心的眼神,脫離他的懷抱,扶住城牆,桃紅的曳地長裙隨風飛揚,讓她猶如一隻九天翱翔的火鳳凰,驕傲高貴地俯瞰衆生。
她聲音雖清媚,卻底氣十足,“老烏龜,如果你非要這麼認爲,倒也未嘗不可,我說過,你造的孽,我要你千倍萬倍地奉還,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祭!不過我想,應該是不會有人去給你上香了。”
楚望炎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那女子撕成碎片,“不可能,我不服,你告訴我,鸞鳳令是怎麼回事?”
賞傾心看了看四大將軍,此時那四人也正向她望來,滿目震驚,因爲,她那與堇後無異的容貌。
“楚望炎,時至今日,我讓你死個明白,我帝洲當年政權大動,設下千萬將士,分守四方,四大將軍經嚴格選拔,個個文韜武略,忠貞不二,爲免暴君專政,禍及蒼生,帝后又設四侯牽制皇權。正如你所知道的,四大將軍不單聽命於君王手中的火鳳令,也不單聽命於四侯的青鸞令,只有雙令在手,才能調動他們掌管的大軍。這一點,你做到了,但是你以爲帝后就是笨蛋嗎?他們當然想過有一天,或許會有外姓人竊取鸞鳳令,爭奪帝洲江山,但他們不會把天下當作一家之天下,天下乃民之天下,若真有人能奪得鸞鳳令在手,說明此人確有經天緯地之才,堪當大任,與其讓子孫將國家精元損耗殆盡,倒不如尋一個人來掌管天下,爲百姓造福。”她頓了頓,藉機留意城下百姓與將士的反應,只期望這一番話能爲鳳凰保住江山,她又道:“但是有一個秘密就連皇家儲君都不知道!”
她故意說說停停,吊足了楚望炎的胃口,而四大將軍卻是一副見鬼的模樣,他們不明白,世上怎麼可能會有如此相像的人,那城樓上的女子與四營所奉堇後畫像簡直無二,而更令他們訝然的是,那個秘密,她……真的知道嗎?但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楚望炎,你有手段,但是你缺一樣東西,一樣爲人君者最重要的東西。”她望了望龍驤將軍道:“四大將軍雖聽從鸞鳳令調遣,但並不是任何一個擁有鸞鳳令的人都能讓他們服從,因爲當年翎帝堇後對四大將軍暗中下過一道口諭,擁有鸞鳳令者需做到四字,四將方能輔佐其登上帝位,口諭經歷任將軍秘密口傳,除了他們,無人知曉,所以,你輸了!”
最後一張底牌,對付的就是如楚望炎這般的人。
楚望炎表情變幻莫測,顯然是在消化,過了許久,他問了一個幾乎是所有人都想不通的問題,一個一針見血的問題,“既然如此,你又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