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嫵……嫵煙……”
賞傾心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她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神情莫測的雅逸少年,良久,遲疑地問:“你……你剛纔……叫我……”
展茗菊脣角輕勾,溫柔的笑容取代了往日的疏離與淡漠,他伸出雙臂,把呆滯的人兒輕輕擁入懷中,柔和的語調中帶著濃濃的欣喜,“嫵煙,是我,逸回來了!”
“逸……”賞傾心傻了,徹底地傻了,這是……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就……
丫的破緣那老禿子有多久沒露面了,搞的什麼鬼名堂?就不能打個預防針嗎?話說回來,破和尚是不是有點不公平?爲什麼她與浪兒日日相對,浪兒那小子也沒有想起前世的一切,而逸……
“茗菊……逸……你真的……想起來了?”
展茗菊看著她傻傻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是,我想起來了,想起,自己爲何會在雪天裡發呆,想起,那個雪中舞蹈的紅衣女子,便是你的模樣。”他愛憐地撫著她的臉頰,輕聲說道:“嫵煙,十八年了,我們終於重逢了!”
十八年,是啊,十八年了……
賞傾心喜極而泣,淚水浸潤了眼眶,她環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說道:“是啊,我們……重逢了!”
從別後,憶想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漫漫花海,菊香四溢,佳人相擁,情深,意濃……
“若幸有來生,若來生幸逢君,我願許君來生,一世相傾,生死不棄!嫵煙,你可還記得,當年雪中漫舞,你許我來生?”可是,今生重逢,你身邊卻已有他人。
她身子一僵,“我……記得……”怎會不記得?就是因爲與你們的點點滴滴都記得,纔會百般爲難。可是,我,只有一個……
“逸,我是個壞女人!”太貪心了!
展茗菊輕輕皺了眉頭,不是她壞,是她太好,太愛逞強,見不得一個人受苦,卻不知在她向別人伸出手時,那些人的心就控制不住,沉陷了!
“嫵煙,有時候,我倒寧願你真是個狠心的女子!”那樣,我便不會如此留戀,而你,也不會惹下恁多的情債。
“狠心啊……”賞傾心沉吟一聲,嘟囔道:“要不對自己狠點,大卸十二塊,一人一塊好了!”
她孩子氣的言語令他胸腔一震,清朗的笑聲飄溢而出,她倒是一點未變。可轉念一想,她這話雖無心,卻不無幾分深意。當初,寧嫵煙只有一個,在紛紛擾擾的爭鬥中,她變得遍體鱗傷,如今,他們十二個男子身份地位皆是不俗,若是爲抱得佳人歸而相互爭鬥,必是一場惡鬥,可是無論誰輸誰贏,傷得最深的,卻是她。
懷中的她,如此嬌弱,再也經不起風雨摧殘了!
展茗菊側臉,看向陰鬱的天空中淅淅瀝瀝的雨絲,和那雨中被打溼的花朵,心中感嘆:也許,真的該履行當年十二個人在奈何橋邊許下的約定,也唯有那樣,嫵煙,纔不會受到傷害。
“嫵煙,你無須爲難,一切,隨你的心願,只要你開心,一切都好!”
“逸?”她詫異地擡頭看向他,這個人總是如此不爭,菊花生性淡泊雖好,可獨立暮秋就意味著飽嘗孤獨。
她眼中的憐惜與心疼展茗菊都看在眼裡,這也愈發堅定了他的想法,是啊,她本就是如此溫柔多情的女子,逼她做出選擇是何等的痛苦!
他撫摸著她習慣披散的秀髮,柔聲道:“嫵煙,你不必顧慮太多,你只需記住,我不會令你爲難,卻也不會再次放開你的手。”一世相思的苦楚,早已嘗夠了。
賞傾心注視他許久,直到確定他所言非信口拈來哄騙她,這才猶猶豫豫地點了頭,
“嫵煙,你何時去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