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朝廷下詔,淮南王圖謀不軌,私自屯兵,即刻發兵討伐。那之後,他忙得不可開交,大多數時間是在和屬下謀劃,一個淮南與整個帝洲相比,完全沒有勝算的把握。
可是縱然如此,他每天總會抽出時間來陪她,若是實在匆忙,他也會在路過她的房間時,向屋裡張望一眼,留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而她,知道他在外面不會按時吃飯,總是準時把自己親手做的飯菜送到他的營帳。
明知道他和朝廷抗衡是爲了她,她卻不知能做些什麼。
到後來,戰事頻頻,縱然他有帝王之才,終究是寡不敵衆,節節敗退。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他把鍾情蠱的事情告訴了她。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女人是倔強的,她不允許別人欺騙她,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在她知道了一切之後,卻只是對他嫣然一笑,說:“夫君,我不怪你,我只知道,你是真的愛我,這對於我而言,已是足夠。”
她把他厚實的掌心貼在自己小腹上,柔情四溢,她說:“夫君,我們有孩子了?!?
那一刻,他只覺數月來征戰的疲憊盡去,忘情地將她摟進懷中,喜極而泣。無論將來如何,只要擁有這一刻,已然足夠。
那是最後一場戰役,他跨馬絕塵而去,一步一回頭。
她遠遠地駐足遙望,幾乎揮斷了手臂,馬蹄下的塵埃模糊了漣漣淚水……
那以後,她日日坐在最高的閣樓上,繡著並蒂的蓮花,靜靜地,和腹中的孩兒一同等著丈夫歸家。
一日復一日……
然,等來的,只是那染血的盔甲,和那被鮮血沾染的冷峻容顏。
摯愛之人的心頭血,換回了她的記憶,卻也帶走了她無窮的思念。
“弦揚,如果我的記憶要用你的生命來換取,我寧願自己是一張沒有記憶的白紙,不記得你,也不記得他們,總好過如今……”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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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沁柔見狀忙上前扶住景越,憂心地問道:“景越,景越你這是怎麼了?景越……”
景越擡起迷濛的眼睛,一滴淚珠從鳳眸滑落,他輕聲喚道:“小姑姑……”之後,便無力地癱進了景沁柔懷中。
“景越,景越……”
景沁柔看向端流溯,後者把過脈之後,有些苦笑不得,“景侯他心脈不穩,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服些安神的藥物,休息一陣子就無礙了。”端流溯神色複雜地看向暈厥的景越,心想他的貓兒都還沒神志不清,他景越急得個什麼勁兒?要急也該他這未來相公急不是?再不濟也是風如玉,難不成……自己又多了個情敵?不會吧……貓兒那水性楊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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