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家村裡,就屬三娘跟她關係最好,如今三娘就要嫁人了了理應給三娘添妝,別說是繡個東西,就是再貴重的東西,只要她有,她都會給三娘。
“要是太麻煩你就別繡了,你現(xiàn)在有了身子,還是好好休息最重要。”三娘連忙道,要是公輸冉爲了給她繡東西,傷了身體,趙鐵生以後怕是都不會讓她到這裡來了。
再說了,如果真的是那樣,她自己心裡也過不去,公輸冉將面婆婆食譜上的麪食教給她,就已經(jīng)算得上是她的恩人了。
“有什麼可麻煩的,要是姐姐不嫌棄,那些小玩意,我一天就可以做好幾個,只是給姐姐的東西自然不能那麼隨便。”前段時間繡了那麼多手絹可不是白繡的。“左右姐姐開春後才嫁人,也不急,我慢慢來就是了。”
現(xiàn)在她手上也沒有什麼適合給三娘繡添妝的,看來還得請趙鐵生再跑一趟鎮(zhèn)上纔是。
趙鐵生在做晚飯之前回了家,三娘也回自己家裡準備晚飯去了。前些天趙鐵生就提議,讓工人教他做飯,說是以後公輸冉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越來越不便,到時候兩個人總不能接著喝趙鐵生煮的白粥吧。
一想到趙鐵生住的白粥,公輸冉就果斷答應趙鐵生的請求,所以這幾天他都在跟公輸冉學做飯。
“趙虎死了?”趙鐵生在切菜,公輸冉搬了個小凳子坐在火爐邊看著他,想起三娘告訴自己的事,便隨口問道。
“嗯,昨天死的。”趙鐵生切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時間太短,公輸冉都沒能察覺到。
“不是我殺的。”公輸冉連忙道,她在趙鐵生面前已經(jīng)不止一次的說過自己會殺了趙虎,如今趙虎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凍死在自己家門口,連她都覺得有些奇怪,他就不信趙鐵生不覺得哪裡奇怪。
“我知道。”趙鐵生心裡好笑,他當然知道不是她殺的。“是我殺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差點沒把公輸冉嚇得從凳子上掉下來。
她沒聽錯吧,趙鐵生說,趙虎是他殺的。爲什麼?公輸冉想不到,一開始趙鐵生還想阻止她殺趙虎來著,怎麼最後反而是他把人給殺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殺他嗎。”趙鐵生面色如常,接著切著手裡的菜。
那日趙虎站在他家門口,又是吐口水,又是罵罵咧咧,用那種陰毒的眼神看著房子,或者說,看著住在房子裡的人。
那日將趙虎的手筋挑斷之後,他以爲趙虎回去就會將這件事鬧開,這樣正好,反正那天的事三娘也在,趙虎一點理都不佔。
大不了鬧翻了他就帶著公輸冉離開趙家村,雖然現(xiàn)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但他沒想到的是,趙虎回去之後,什麼都沒有說,村子裡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趙虎手筋斷了的事。
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趙虎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擔心。倒不是害怕趙虎會怎麼報復他,趙鐵生心裡清楚,趙虎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對手,不然也不會吃了這麼大虧還只是忍著。
見到趙虎那陰毒的眼神,他就知道,趙虎果然想從公輸冉身上下手。他不敢拿公輸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冒險,所以就趕在趙虎之前動了手,省得夜長夢多。
“你殺了他?不是說他是凍死的嗎?”公輸冉擡眸瞥了一眼趙鐵生,所以說,他說的趙虎是凍死的,其實是在騙趙家村的人咯?
“他的確是凍死的。”趙鐵生將手裡的菜切完,把鍋放到爐子上,等鍋熱了之後倒上油。
“那你還說是你殺了他。”公輸冉被趙鐵生說得有些懵,所以趙虎到底是怎麼死的。
“是我將他扔到院子裡的。”趙鐵生一臉認真的盯著鍋裡的油,又補了一句:“我將他腳筋也挑斷了。”
一個手筋和腳筋都被挑斷的人,被扔在院子裡,動彈不得,外面還下著雪,就這麼凍了一晚上,活活給凍死了。公輸冉突然覺得,自己跟趙鐵生比起來,簡直就是心慈手軟啊,她的那些毒,好歹給別人一個痛快。
可趙鐵生這樣子,是讓別人慢慢等死啊……
“那他不會喊嗎?”公輸冉突然想起來,趙鐵生只是說他把趙虎的手筋和腳筋都給挑斷了,可從頭到尾,也沒聽趙虎的鄰居說昨天聽到趙虎叫喊的聲音啊。難不成,趙鐵生還把趙虎舌頭割了?
“我把他扔在院子裡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昏了過去。”等油熱了之後,趙鐵生把盤子裡的菜倒了下去,害怕油濺到公輸冉身上,他往公輸冉面前一站,道:“你離遠些。”於是公輸冉聽話的搬著小凳子離得遠了些。
“你把他打昏了嗎?”公輸冉又接著問道,她實在好奇,趙鐵生怎麼會突然想到要殺了趙虎。
“沒有,他喝了自己下的迷藥。”趙鐵生一邊有模有樣的炒著菜,一邊答著公輸冉的話。
那天見到趙虎在自己家門口露出那樣的表情之後,他就一直在關注趙虎的一舉一動。果不其然,趙虎從鎮(zhèn)子上那些小混混的手上弄來各種藥,看樣子是想用在公輸冉身上。
雖然趙鐵生將公輸冉看得很好,趙虎根本就沒有接觸公輸冉的機會,但不能保證,這些藥不會通過其他方式間接下在公輸冉身上,畢竟趙鐵生家裡經(jīng)常會有病人找上門來。
所以趙鐵生決定不讓趙虎有動手的機會。他直接找到趙虎家裡去,挑斷了趙虎的腳筋,將那些藥都找了出來,將其中的麻藥挨個給趙虎死了個遍。那些麻藥的量,足夠趙虎睡上幾天了。
等趙虎倒下之後,他再將趙虎扔進院子裡,是死是活就看趙虎的造化了。結果那天晚上正好下了大雪,趙虎在外面凍了一晚上,還是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
他的鄰居也是在又過了一天之後才發(fā)現(xiàn)趙虎的。
“自己下的藥?”公輸冉越聽越懵,趙虎是什麼人,怎麼會給自己下藥。
“那些藥本來是他要用來害人的,結果他自己喝了。”趙鐵生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那些麻藥明明是他給趙虎灌下去的。
說到這裡,不用趙鐵生再接著說,公輸冉也知道他所說的趙虎新要害的人是誰了。
“真是死有餘辜。”公輸冉冷哼一聲。
她還沒有急著去找趙虎索命,趙虎就這麼迫不及待的上來送死。沒死在自己手裡真是可惜了。公輸冉突然一個激靈,她現(xiàn)在怎麼戾氣這麼重……
說話間,趙鐵生的菜也已經(jīng)炒好了,他將鍋裡的菜盛到盤子裡,又接著炒下一個菜。公輸冉不再接著問,他也不說,只是專心炒自己的菜。
坐在小凳子上,看著正在炒菜的趙鐵生,公輸冉覺得,他還真像自己的哥哥,不管學什麼,總是學的很快,只不過,趙鐵生沒有哥哥比起哥哥,好像還差了些什麼。
如今這個趙家村裡,她的仇人都已經(jīng)死了,她也重新有了孩子,就連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三娘,開春之後也要嫁人了,等孩子生下來,她就可以安心的離開趙家村了,不用想,她也知道以後的路有多艱難。
她就這麼一直坐在凳子上,看趙鐵生炒完所有的菜,最後還是趙鐵生喊了她兩聲她纔回過神來。
“準備吃飯了。”趙鐵生一隻手端著一盤菜,另一隻手牽著公輸冉,往堂屋走去。
進了屋子,將菜放到桌子上,公輸冉的手卻依舊握在他的手裡。
“阿冉。”趙鐵生見公輸冉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又喊了她一聲。
“嗯?”公輸冉擡眸看向趙鐵生,輕聲應道。
一想到在接下來孩子出生之前的這幾個月裡,或許會是她下半輩子最快樂的時光了,她就有一些沮喪。或許,她都不能陪著那個孩子長大了……
趙鐵生上前,將公輸冉抱在懷裡。
“都過去了,趙虎已經(jīng)死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趙鐵生以爲公輸冉是因爲趙虎死了的事想起什麼傷心事,才突然情緒低落,於是便安慰道。“我答應你,等孩子生下來,咱們就離開趙家村,去找你的仇人,爲公輸家洗清冤屈,爲你那些枉死的親人報仇。”
後面那句話,趙鐵生說得有些心虛。與其說是他答應公輸冉,到不容說是他祈求公輸冉,不要丟下他自己去報仇。
“好。”公輸冉輕輕點了點頭,趙鐵生這才鬆開她,讓她在桌子邊的凳子上坐下。
“你先坐著,我把剩下的菜都端過來就可以吃飯了。”他在她頭頂陌陌了,轉(zhuǎn)身離開屋子道廚房端菜,公輸冉則把碗筷擺好,盛好飯。
“你還去鎮(zhèn)上嗎?”趙鐵生剛把菜端上桌,公輸冉突然想起今天自己跟三娘說的話。
“去鎮(zhèn)上?怎麼了?你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嗎?”把菜放好之後,趙鐵生也在桌子邊坐下。
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倒是要常常到鎮(zhèn)上去,就是不知道公輸冉有什麼要買的。
“我想給三娘繡一對枕頭,你下次去的時候,給我?guī)┎剂虾屠C線回來吧。等你下次去的時候我再把具體的花色告訴你,免得你忘了。”說完公輸冉就端起桌上的飯碗開始吃飯。
“好。”趙鐵生也拿起筷子,卻是往公輸冉碗裡夾了一筷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