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公輸冉跟長安的父親沒有什麼舊情之後,蕭瑾楓倒是鬆了一口氣,顧之讓這邊都還沒理清楚,要是又扯進(jìn)來一個長安的父親,那真是剪不斷理還亂了。
“長安還小,有時候由不得他選,也由不得我。”公輸冉盯著蕭瑾楓的眼睛,意味深長的說。
她當(dāng)然不懷疑長安會不會選擇自己,只是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由得她跟長安怎麼選嗎?
“長安的爹爹到底是誰?”說得越多,蕭瑾楓就越發(fā)對長安的爹爹感興趣。
從頭到尾,這個男人都沒有出現(xiàn)過,但是卻又好像無處不在。公輸冉爲(wèi)什麼那麼避諱提到長安的父親。
“蕭將軍不會想要認(rèn)識……長安。”話說到一半的公輸冉突然變了語氣,她將視線從蕭瑾楓身上移開的時候,正好瞥見了站在門口的長安。
他在這裡站了多久?她和蕭瑾楓的對話,長安聽到了多少?
她這麼一喊,蕭瑾楓也連忙回頭,看向門口。
長安扶著門框站在那裡,臉上依舊是以往天真爛漫的笑容,聽見公輸冉喊他,便小跑著奔向公輸冉。公輸冉伸手接住他,臉上的表情卻顯得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長安究竟聽到了多少。
如果長安都聽到了,會不會怨她?畢竟找爹爹時長安這些年一直心心念唸的事。
“孃親。”長安在公輸冉懷裡蹭了蹭,像是什麼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你什麼時候……”“好吃嗎?”公輸冉正想問問長安什麼時候來的,究竟聽到了多少,卻被蕭瑾楓打斷,她擡頭有些迷茫的看著蕭瑾楓。
“好吃。”長安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蕭瑾楓身手摸了摸他的頭,寵溺的道:“下次我再給你買。”
無視掉公輸冉的不滿的眼神,蕭瑾楓將長安從公輸冉懷裡拉出來,讓他做到自己大腿上。
看來公輸冉還是不夠了解自己的兒子,不管剛剛長安有沒有聽到什麼,既然他進(jìn)來的時候什麼都不問,擺明了不想讓公輸冉難堪。
她倒好,不順著長安,還想問。蕭瑾楓如今很是好奇長安究竟是誰的孩子。
明明是個小大人,卻偏偏要裝作一副天真的模樣。他也是不想公輸冉擔(dān)心吧?
見旁邊兩人有說有笑,公輸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或許長安什麼都沒有聽到呢。
等蕭瑾楓離開之後,見長安也並沒有什麼異樣,公輸冉的心纔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蕭家大門處。蕭瑾楓剛從公輸冉那兒回來,便在門口遇見了自家兄長。蕭瑾楓是武將之家,蕭瑾楓上頭有兩個哥哥,只不過早些年的時候,大哥戰(zhàn)死沙場,如今只剩蕭瑾楓跟二哥蕭瑾楊。
“呀你回來得正好,剛剛母親還唸叨著你呢。”蕭瑾楊見迎面走來的是蕭瑾楓,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分相似的面容,卻給人截然不同的感覺。在世人面前,蕭瑾楓一直是冷著一張臉,就像他身上的盔甲那樣冰冷。但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他本就是殺伐果敢的大將軍。
而他的兄長蕭瑾楊,臉上卻是常常帶著笑意的,穿著便服的時候更是絲毫沒有將軍的架子,到更像一個儒雅的文官。
當(dāng)年蕭瑾楓失蹤便是爲(wèi)了保護蕭瑾楊,因此,蕭瑾楊對蕭瑾楓一直深感歉疚。
“二哥這是要上哪裡去?”蕭瑾楓臉上毫無笑意,只是客套的問道。
第一次回到蕭家的時候,他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不懷疑自己是蕭家的子孫,只是,他也說不出那種感覺,似乎,這並不是他的家,或者說他本來應(yīng)該有自己的家的。
可是蕭家人對他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尤其是他的母親。三年前蕭瑾楓要出征的時候,蕭夫人是萬般不情願,最寵愛的小兒子,又是失而復(fù)得,她哪裡捨得。
而這一去,就是三年,這三年裡,蕭瑾楓一直沒有回來過,直到這次大獲全勝。
在塞外的時候,他一直覺得心裡空空的,像是在牽掛些什麼,但是即使是想到蕭家,想到蕭夫人,那種空空蕩蕩的感覺也不能被填滿。
“我還能上哪去,自然是去找你。”蕭瑾楊哈哈一笑,攬著蕭瑾楓的肩膀轉(zhuǎn)身進(jìn)了門。
這種事他明明可以派個人去做的,但是蕭瑾楓回來的這些日子裡,除了必要的宴席和請安,蕭瑾楓都很少跟家裡的人來往,倒是時不時的往外跑。
在失蹤之前,蕭瑾楓雖然性子冷清了些,但是對家裡人還是溫和有禮的,尤其是蕭夫人。蕭瑾楊不知道他是經(jīng)歷了些什麼才變成這樣的。
但是他知道,蕭瑾楓變成今天這樣,他自己也有一部分責(zé)任。
兄弟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蕭瑾楓從蕭瑾楊嘴裡得知,蕭夫人正在爲(wèi)自己的婚事謀劃,今兒不知道從哪裡哪來一堆京城各家小姐的畫像,先讓蕭瑾楓過去看看有沒有合心的。
親事?蕭瑾楓皺了皺眉,腦海裡浮現(xiàn)出一想精緻的小臉,總是掛著淺淺的笑,笑意卻不達(dá)眼底。只不過母親怎麼會突然想到這些事。
“這哪裡是突然,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是尋常百姓,也該娶妻生子了。”蕭瑾楊朗聲笑道。
當(dāng)年要不是蕭瑾楓失蹤了,回來的時候,母親就會將他的親事定的,說不定如今他連孩子都有了。
“我就不進(jìn)去了,看上哪家小姐,母親都會給你做主的。”倆人在蕭夫人的院子前面停下,蕭瑾楊又拍了拍蕭瑾楓的肩膀。
他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就沒有跟著蕭瑾楓進(jìn)去的必要了。他相信以母親對蕭瑾楓的寵愛程度,就是蕭瑾楓想娶公主,母親也會給他求來一道聖旨。
“嗯。”蕭瑾楓衝蕭瑾楊點了點頭,蕭瑾楊這才離開。
一走進(jìn)院子裡,下人就紛紛朝蕭瑾楓行禮,蕭瑾楓並不很在意,只是點了點頭,徑直朝蕭母在的房間走去。而站在門外等著的人,一見蕭瑾楓,便迎了上去。
“將軍,您可算是來了,夫人在裡面等著您呢。”說話的是蕭夫人的陪嫁,年紀(jì)跟蕭夫人相當(dāng),最得蕭夫人的信任。
“勞煩碧姨了。”蕭瑾楓衝她點了點頭。
那個被他稱作碧姨的女人倒也不客氣,她本就是蕭夫人的陪嫁丫鬟,跟在蕭夫人身邊這麼多年,蕭瑾楓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叫一聲姨倒也不爲(wèi)過。
“將軍客氣了,不過夫人今兒看起來精神倒是不錯呢。”碧姨引著蕭瑾楓往房裡走去。
從蕭瑾楓失蹤之後,蕭夫人的身子便大不如前。她還沒從大兒子戰(zhàn)死沙場的噩耗中恢復(fù)過來,最寵愛的小兒子又在戰(zhàn)場上失蹤,生死不明。
打擊一個接著一個,蕭夫人很快就病倒了,一直到三年前蕭瑾楓又回到蕭家,蕭夫人的身子纔沒有繼續(xù)壞下去,但是也沒有多大的好轉(zhuǎn)。
碧姨正打算將簾子掀開,跟蕭夫人通報蕭瑾楓來了的事,卻被蕭瑾楓擡手製止,他揮了揮手,碧姨會意,退了出去。
“我看著個個都是好的,就是不知道楓兒會喜歡哪家小姐。”裡面?zhèn)鱽硎挿蛉说男β暎曇艉茌p很柔,但是確實如碧姨所說,比起往常來,要好上很多。
“母親這話說的,只要是母親看上眼的,肯定錯不到哪裡去。”緊接著是一個年輕許多的女聲。
那是蕭瑾楊的妻子,也就是蕭瑾楓的嫂子,名喚林姣,早在蕭瑾楓還沒失蹤之前就嫁到蕭家了。
蕭家這一輩沒有女兒,如今又只有林姣這麼一個媳婦,她同蕭夫人倒真有幾分情同母女的意思。
“你就知道哄我開心,我看不看上眼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弟喜歡。”林姣搶著說道,緊接著是蕭夫人的嗔怪,還有林姣的賠禮。
一團和氣。
待兩人說完,蕭瑾楓心裡也有了底,掀開簾子便走了進(jìn)去。
“母親,嫂子。”蕭瑾楓儘量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柔和一些,卻始終擠不出半分笑意。
正在看畫像的蕭夫人,連忙將手中的畫放到一邊,朝蕭瑾楓道:“楓兒來了。”
見到蕭瑾楓,她有些憔悴的臉上又添了幾分笑意。好不容易將小兒子找回,蕭瑾楓卻變得比以前更加冷漠,蕭夫人不知道是喜是憂。
不過,好歹蕭瑾楓還活著。
“三弟快坐,母親剛剛還唸叨著你呢。”林姣站起身來,不過蕭瑾楓倒是沒有坐她讓出來的位置,而是在蕭夫人對面坐下。
“二哥說母親找我?”一坐下,蕭瑾楓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不知道爲(wèi)什麼,單獨跟蕭家的人相處,蕭瑾楓總覺得有些奇怪,分明他們纔是家人。
見蕭瑾楓坐到對面去,蕭夫人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也沒有說什麼,林姣倒也不在意,又在蕭夫人身邊坐了下來。
桌子上蕭夫人的手邊放著一疊紙,想來那便是蕭瑾楊說的京城各家小姐的畫像,就是蕭瑾楓的面前,也三三兩兩的放著好幾張畫。
“楓兒啊,你看看這些畫像裡面,有沒有合你眼緣的。”蕭夫人將手邊的那些畫通通推到蕭瑾楓的面前,一臉慈愛的看著蕭瑾楓。
她總覺得自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而面前這個失而復(fù)得的小兒子,性子孤僻,別說女子了,這京城裡同他來往的男子都沒有幾個。
蕭夫人想,若是真有一天,她油盡燈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蕭瑾楓了。所以她要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將蕭瑾楓的親事定下來。
她要挑一個善解人意的姑娘,在她離開人世的之後,能好好照顧蕭瑾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