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欽一手撐在門上,另一隻手在面前比劃著,不知道往哪裡放纔好,公輸冉怕他不小心放到自己身上,於是扶了他一把,於是蘇欽另一隻手便死死抓著公輸冉扶他的那隻手。
“你是不是恨我?”蘇欽看著眼前的公輸冉,她的表情跟平常相比,並沒有多大變化。
她依舊笑著,笑容淺淺的,讓你覺得親切,但親切背後,卻是遠遠的疏離。這樣的笑容,是她展現(xiàn)給所有人看的,乍一看,便讓人覺得這是個溫婉的姑娘。
但是蘇欽知道她不是,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知道。
“恨你什麼?”公輸冉的一隻手被蘇欽握著,抽也抽不出來。她不知道如今蘇欽是真醉還是假醉,誰知道蘇欽是不是又想試探她什麼。
畢竟蘇欽的這些把戲,她又不是沒有見識過。
“那天的事,我不是有意的。”他表情認真,沒了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不,我是有心的。”他就是顯然顧之讓對公輸冉死心。
有時候,蘇欽很能理解顧之讓對公輸冉的感情,但是有的事他理解並沒有什麼用,顧家不會理解,清如郡主也不會理解。
“我只是希望之讓死心,不是想要指責(zé)你,我知道你是被賣給蕭瑾楓的。”蘇欽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公輸冉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白。
連這些事,蘇欽都知道,那自己還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如果蘇欽也能查到,蕭瑾楓是不是也能輕而易舉的知道過去所有的事情。
“公輸冉,你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頗有些祈求的意味,蘇欽只是想告訴公輸冉,對於顧之讓和公輸冉之間的事,他沒有責(zé)備公輸冉的意思,況且這也輪不到他來指責(zé)什麼。
早在六年前在雲(yún)來鎮(zhèn)見到公輸冉的時候,他就查過公輸冉了。初見時,她還以爲(wèi)公輸冉只是一個在小鎮(zhèn)上野生野長的女子,所以纔會像只野貓一樣。
那次是蘇欽第一次陪公輸冉去找他的未婚妻,在此之前,蘇欽根本就不知道顧之讓有未婚妻,更不知道他的未婚妻姓甚名誰,長什麼模樣。
只是初見公輸冉之後,還等不到蘇欽將這件事告訴顧之讓,顧之讓把自己未婚妻的小像給蘇欽看,以免他遇到時認不出來。
望著那張小像上笑得眉眼彎彎的姑娘,蘇欽很難將她跟剛剛自己見到的公輸冉聯(lián)繫起來,他也不願將她們聯(lián)繫起來。
後來見到公輸冉跟蕭瑾楓在一起,蘇欽便決定,不能讓顧之讓知道自己已經(jīng)遇到了公輸冉的這件事,連帶著公輸冉還活著的事他都不想讓顧之讓知道。
這是爲(wèi)了顧之讓好,蘇欽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再後來蕭瑾楓離開母子倆,蘇欽有因爲(wèi)一些其他的事路過雲(yún)來鎮(zhèn),在哪裡和公輸冉重逢。那個時候,顧之讓已經(jīng)差不多要接受公輸冉已經(jīng)死了的這個現(xiàn)實,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蘇欽更不想讓顧之讓知道公輸冉的存在了。
那幾年他一直派人在守著母子倆,公輸冉眼中的監(jiān)視,其實是蘇欽對他們的保護。早在知道公輸冉的身份之後,蘇欽就已經(jīng)查過公輸家的事了。
他也擔(dān)心公輸家的仇人會知道公輸冉的存在,趁機對母子倆動手。
在京城見到蕭瑾楓的時候,蘇欽也吃了一驚。他常年不住在京城,是爲(wèi)了幫顧之讓找未婚妻纔回京長住的,所以初見時,蘇欽並不知道蕭瑾楓的身份。
知道蕭瑾楓的身份之後,蘇欽以爲(wèi)蕭瑾楓很快就會把母子倆接進京,可後來才知道蕭瑾楓失憶的事,於是他對遠在千里之外的的公輸冉母子愧疚更多了些。
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好起來,顧之讓接受了公輸冉已經(jīng)不在世上的消息,也接受了跟清如郡主的婚事,他答應(yīng)顧夫人的事情終於要辦完了。
到時候,顧之讓娶了清如郡主,蕭瑾楓有了新的生活,那他就可以回去找公輸冉了吧,將初見時的歡喜連同這些年的愧疚,一併講給她聽。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蕭瑾楓和公輸冉還是重逢了,即使蕭瑾楓不記得以前發(fā)生的事,他依舊把母子倆帶進京了。
這是蘇欽完全沒有料到的。
當(dāng)年公輸冉是被賣給蕭瑾楓的,即使有了孩子,她也應(yīng)該是恨蕭瑾楓的纔是,而蕭瑾楓,他如今是大將軍,又不記得以前的事,怎麼會想著將一對素不相識的母子帶回來,還將其他事都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