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蕭瑾楓卻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公輸冉被他這麼盯著,覺得有些不自在,於是又催了一次。
“你很喜歡這根簪子?”蕭瑾楓指了指他頭上的那根木簪問道。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根簪子很是眼熟,就像他第一次見到公輸冉時的那種感覺一樣。而從他第一次見到公輸冉到現在,公輸冉基本上一直戴著這根木簪,基本上沒有換過其他首飾。
要麼是這根木簪對公輸冉極其重要,要麼是公輸冉和長安的生活過得太過艱難,她的首飾只有這一根木簪。兩者相比,蕭瑾楓倒是更願意相信前者。
“這是長安的父親送給我的?!惫斎經]有意思慌亂,不緊不慢的答道,只是,在說到長安的父親的時候,她的語調也沒有什麼變化,就好像長安的父親,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原來如此,既是長安的父親,那就是她的夫君咯。而據蕭瑾楓所知,長安對自己的父親一點兒印象都沒有,說明他離開時長安還很小。
那起碼是三四年前的時候,那個時候送的東西,公輸冉還保留到現在,並且一直戴著,這一切不都說明了長安的父親在他心裡,還是佔有一定的分量的。
想清這些之後,蕭瑾楓有些頭疼起來,他光顧著圍在公輸冉身邊的顧之讓了,倒是忘了,長安的父親,有極大的可能是還活在世上的,不,蕭瑾楓基本可以肯定,長安的爹爹一定還活在這世上。
如果說顧之讓只是曾經跟公輸冉有過婚約,不足爲懼,那長安的爹爹,他跟公輸冉可是連孩子都有了的,要是有一天他突然出現,那還真是棘手。
“他現在在哪裡?”蕭瑾楓追問道,或許他能讓長安的爹爹再不會出現在母子倆面前?
許久之後,蕭瑾楓想起自己今天跟公輸冉的對話,仍就覺得自己簡直是蠢到家了。
“嗯?”公輸冉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立即警惕起來,蕭瑾楓怎麼會突然想起問這個,莫不是他查到了些什麼?“我不知道,或許死在戰場上了吧?!?
她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而長安的父親明明就站在她的面前。
不過如果她真的告訴蕭瑾楓:你就是長安的父親,蕭瑾楓會不會覺得她是瘋了纔會說這種話。畢竟她現在有求於蕭瑾楓,或許蕭瑾楓會覺得她是爲了讓他幫她報仇所以才這麼說呢。
“你是因爲他才拒絕顧之讓的?”蕭瑾楓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將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砸向公輸冉。如果公輸冉真的可以爲了一個或許已經是在戰場上的人拒絕年少時的愛人,那她是不是很在乎長安的爹爹?
還沒完沒了了?公輸冉有些不耐煩,這都是什麼問題,要她怎麼回答。
“蕭將軍覺得是,那就是。”公輸冉將問題拋了回去,反正蕭瑾楓想不起來以前的事,自己怎麼說都不會有人拆穿?!拔业臇|西已經收拾好了,蕭將軍是不是能夠帶我去見長安了?”
這次蕭瑾楓沒有再追問什麼,領著公輸冉出了門。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公輸冉想著或許她應該請漪瀾幫她打聽一下,有沒有什麼娶到能把她做的各種機關賣出去,再不想辦法掙點錢,她怕是真的要變成蕭瑾楓養在外面的女人了。
而蕭瑾楓,滿腦子都是長安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的爹爹。
這些日子裡,他已經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只是,還有好多事不明白。所以他纔會想要幫公輸冉報仇,在幫她的同時,順便也將自己心裡的疑問一一解開,這樣,他才能好好面對公輸冉。
三進的宅子,比原先青姨家大了一倍不止,公輸冉和長安有自己的院子,蕭瑾楓甚至還安排了丫鬟小廝伺候著。
這樣的陣仗,讓公輸冉有些不習慣。自從公輸家出了那樣的事之後,公輸冉就基本跟小姐生活告別了,不管是在趙家村還是這些年她獨自帶著長安,好多事都是他親力親爲,如今突然有人伺候,她反而有些不習慣。
“孃親?!币患斎阶哌M院子,長安連忙朝著公輸冉跑過去。跟白及到這裡來之後,他就一直在等公輸冉,心裡記掛著自家孃親,也沒有心思好好觀察這個自己要住的地方。
“以後我們要住在這裡嗎?”望著滿院子的人,長安秀氣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他雖然希望自己跟孃親的生活熱鬧一些,但是要他跟這麼多不認識的人住在一起,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啊。
“你不喜歡這裡嗎?”蕭瑾楓搶在公輸冉面前問道,這座宅子可是他精挑細選的。
長安搖了搖頭,又望了了一眼滿院子的人,公輸冉會意,於是便開口道:“長安不喜歡這麼多人。”何止是長安,她也不喜歡。
原來是人的問題,蕭瑾楓嘴角微微揚起,這個好辦。
“除了打掃的時候,沒有你們的吩咐,這些人不會出現在這個院子裡的。”他解釋道。雖然母子倆都不喜歡這些人,但這些人卻是蕭瑾楓精挑細選的。
他們可不是什麼普通的下人,他們總有好幾個都是蕭瑾楓特意挑選出來的暗衛,安插在公輸冉身邊,保護母子倆。這些下人裡,再不濟,也是會些拳腳功夫的。
上次進京路上遇刺的事,他一直記著,就是公輸冉住在青姨家的這些天,他也一直派人暗中守著哪裡,雖然到現在爲止都沒有發生什麼事,但保不齊以後那些刺客還會來。
有備無患。
“爲什麼要搬到這裡來?”公輸冉還是有些不解,她總覺得蕭瑾楓搬到這裡是有原因的,雖然現在他還不清楚這其中的原因。
“姑娘,你可算過來了?!辈坏仁掕獥骰卮?,青姨便進了院子?!斑@往後不在一個院子裡,要想再見長安還得多走一段路了?!鼻嘁绦Φ?。
想到以後見長安一面都有些不方便,青姨頓時有些惆悵起來。還住在一座宅子裡就已經變成這樣了,那要是有一天,主子將公輸冉和長安接進蕭家呢?那她是不是再也見不到長安了?
在青姨看來,總有一天,蕭瑾楓會將公輸冉和長安接進蕭家的,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青姨若是相見長安,遣個人過來接他便是。”蕭瑾楓解釋道,他語氣溫和,不似平常的冷淡,也沒有面對長安時的那種寵溺,更像是在對一個長輩說話。
如果不是因爲他,青姨現在或許已經有自己的孫子了。
除了搬家的第一天,蕭瑾楓帶公輸冉過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倒是青姨見公輸冉一次,便會問一次,蕭瑾楓什麼時候過來。
那日從雲中樓回來過後不久,漪瀾便派人給她送了一本小冊子,上面寫著公輸冉請她查的事。
對於蕭瑾楓連著好幾天不出現這件事,公輸冉雖然覺得有些不習慣,但還是輕輕鬆了一口氣。 畢竟她一見到蕭瑾楓,就會不自覺的緊張。
每次跟蕭瑾楓待在一塊,她都害怕下一秒蕭瑾楓會告訴她,他想起以前的事了。所以只要蕭瑾楓一提到長安或是過去這種字眼,公輸冉的心都不不由自主的提起來。
每晚睡前,公輸冉都會給長安唱孃親小時候給她唱過的歌謠,一直到長安入睡,她纔會回去睡覺。
還沒有踏進房門,公輸冉就聞到了那股濃濃的酒味。蕭瑾楓每次晚上過來的時候一定要以這種方式嗎?公輸冉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進門,畢竟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十指廢掉。
她正想關門離開到長安房裡跟長安擠一晚上,卻從房裡閃出一個人影將她拉了房裡,還順帶關上了門。她被抵在門上,他整個人靠在她身上。
鼻尖充斥著濃厚的酒味,公輸冉覺得自己彷彿也喝了酒一般,開始變得暈暈乎乎。
該死的蕭瑾楓,每次都是這樣,這次她纔不會幫他按摩,腦袋疼疼死他算了。
他的頭靠在她的肩上,還在不停地蹭來蹭去……不,這不是蕭瑾楓,他不會穿這麼鮮豔的衣裳。這樣紅得刺眼的衣裳,除了蘇欽,她認識的人沒有第二個會穿。
只是,蘇欽怎麼會大晚上的跑到她這裡來,還喝成這個樣子?她才搬家幾天,蘇欽這麼快就打聽到了?
“公輸冉?!彼谒呁轮鴼?,公輸冉縮了縮脖子,蘇欽這是喝了多少酒?“你爲什麼要搬家,還搬得離蕭瑾楓那麼近?”
等他再去那座院子,想跟公輸冉好好談談的時候,已是人去樓空。蘇欽自然不會覺得公輸冉是爲了躲著自己纔會搬走,就算她真的是想躲著誰,也只會是顧之讓,怎麼會是他呢。
她現在,應該已經討厭死他了吧。
“蘇公子,你喝多了?!碧K欽大半的身體都靠在公輸冉身上,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公輸冉伸手想推開蘇欽,用盡力氣卻沒能推動他半分。
“你怎麼不叫我蘇欽了?”他一隻手撐著公輸冉身後的門,將腦袋從公輸冉肩上移開。感受到身上的重量驟減,公輸冉微微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