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衆人開始罵罵咧咧起來,又都不敢朝趙鐵生罵,只得對著被趙鐵生扔到地上的趙虎罵了起來。
把衆人召集起來的,就是趙虎。
原來趙虎從地裡回來,正好遇上到外面找公輸冉的田嬸,田嬸問趙虎有沒有見到公輸冉,又把公輸冉不見了的事情說了一遍。趙虎第一反應就是,公輸冉逃跑了。
在他心裡,早就把公輸冉看做自己的了,只等時機到了,他就可以過上快活日子。如今一聽說公輸冉跑了,他那裡閒得住。
他可是日日夜夜都想得到公輸冉。
於是他就把村民召集起來,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無非就是公輸冉是大家湊錢買的,她跑了就是大家的損失什麼的。一聽說自己有損失,這些個村民就是再累再不想動彈,也還是跟著趙虎出了門。
找公輸冉,總得帶上趙鐵生吧,畢竟,公輸冉是嫁給趙鐵生了的。於是就有趙鐵生回來時看到的這一幕,一羣人聚在他家門口,不知道商量著些什麼。
如今看到公輸冉回來了,還是跟著趙鐵生回來的,看樣子也不像是逃跑被抓回來。衆人攢的一肚子氣只能朝趙虎發泄。
好端端的,自己婆娘不管,管起人家家事來,趙鐵生不打他打誰。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將趙虎數落一通之後,也紛紛散去,各回各家。等趙虎從地上爬起來,早已沒有了公輸冉的影子,只剩趙鐵生一個人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剛剛吃了趙鐵生一拳,趙虎對趙鐵生還存了幾分恐懼,但他平日裡流氓慣了,哪裡願意認慫。
“你也就這點本事,有本事你讓她在牀上求你。這一次沒有跑,下一次可別求我幫你找。”趙虎語無倫次,說完不等趙鐵生有所反應,撒腿跑出好遠。
見所有人都散了,趙鐵生也轉身進家門,再把大門關上。
他進屋的時候,公輸冉正蹲在地上喂兔子,就想前兩天他看到的那樣,好像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自己也剛從外面回來。
見趙鐵生進屋,公輸冉放下手中的菜葉子,站起身來。“菜涼了,我給你熱一下。”說完就端起桌上的兩盤菜出了門朝廚房走去。趙鐵生連忙跟了上去。
她越是冷靜,趙鐵生就越是不放心。尋常女子遇上這些事,不得又哭又鬧,何況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其實公輸冉倒不全是不在意,只是她現在無比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該怎麼做。
這段時間裡,她安安分分在趙家村待著,有人來看病,她還會幫著倒個水什麼的
趙家村的人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看上去一派和諧,公輸冉都差點以爲自己被賣進來是不存在的事。
只是今天晚上的事,讓她覺得,自己就算一輩子都待在趙家村,也不會有人真的接納她。
不過,這些又有什麼關係呢,她重活一世,可不是爲了一輩子都待在趙家村。於她來說,今晚的那些人,就像是跳樑小醜,他們要鬧,她就由著他們去鬧。
不過是秋後的螞蚱,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她在炒菜,趙鐵生就站在一邊看著,也不說話,一直到公輸冉把所有的菜又重新端上桌。
“吃飯吧。”公輸冉將盛好的飯遞給趙鐵生,表情跟往常一樣溫婉。
接過飯,趙鐵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公輸冉看上去跟平常沒什麼變化,甚至比往日還要溫婉一點。可趙鐵生總覺得有些奇怪,具體那裡奇怪,他又說不上來。
“想說什麼就說吧。”公輸冉放下手中的碗筷,朝著趙鐵生開口道。
從一開始,她就等著趙鐵生開口問自己,可趙鐵生欲言又止,一直到現在,什麼都沒問。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公輸冉指的是自己這麼晚了爲什麼會在趙阿牛家這件事。趙鐵生把她從趙阿牛家帶出來的時候,就什麼也沒有問她。
忍到現在也是難爲他了。
被公輸冉這麼一說,趙鐵生更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問什麼呢?問你還好嗎?你爲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吃飯吧。”公輸冉在心裡已經把語言都組織好了,就準備等趙鐵生開口,自己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反正這次她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也不會藏著掖著。。
她等了半天,盯著趙鐵生看了半天對方也憋了半天,沒想到就憋出這麼一句話,倒是讓公輸冉愣了愣。
不過趙鐵生不問,她也懶得再說,於是拿起筷子端起碗,開始吃飯。
心不在焉的扒著碗裡的飯,趙鐵生是不是瞥一眼對面的公輸冉,而對方,只是安安靜靜得吃飯,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我今天脫完粒了。”趙鐵生突然開口說道。
正在吃飯的公輸冉楞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嗯了一聲後接著吃飯。
“你明天不用在家裡曬穀子了,我拿到場壩上曬。”趙鐵生接著說。
“嗯。”過公輸冉淡淡的應著,又夾了一筷子菜。
“過兩天我帶你去鎮上吧。”那些人不是害怕她逃跑麼,趙鐵生偏要帶她出去。
“嗯。”公輸冉頭都沒有擡。
今天晚上,趙鐵生的話似乎有點多啊……
“馬上就要中秋了呢。”趙鐵生若有所指的說。公輸冉夾菜的手抖了一下,菜也掉回盤子裡。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啊,公輸冉在心裡感慨了一聲。趙鐵生夾起剛剛掉回盤子裡的菜,放到公輸冉碗裡。
而公輸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開始埋頭吃著碗裡的飯,不再開口。
之後的好幾天,就如趙鐵生說的,他再也沒有在自家院子裡曬過穀子,只是每天把曬好的穀子推回來,然後舂米舂到很晚。
而這些天裡,公輸冉沒有再出過門,趙鐵生不在家的時候,她就待在自己房裡,搗鼓她那些小玩意。小蘭也沒有再來找過她,公輸冉心裡倒是還惦記著墮胎藥的事,這幾天也想著法子的從趙鐵生嘴裡套出一些。
只是趙鐵生每天忙著曬穀子,舂米,倒是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上山採過藥了。公輸冉不出門,見不到小蘭,也不知道現在她的情況怎麼樣了。
臨近中秋,趙鐵生這幾天緊趕慢趕,終於趁著好天氣,把今年收的穀子都給曬乾舂成米,於是挑了個天氣不錯的日子,帶著公輸冉到鎮上去買些中秋節要用的東西。
可能是那天晚上的事,給趙鐵生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他現在打心裡不願意讓公輸冉和村裡的人接觸。這次去鎮上,牛車是趙鐵生單獨借來的,他在前面趕車,後面就坐了公輸冉一個人。
這次趙鐵生到鎮上,主要是爲了買東西,倒是沒有什麼要帶去賣的,公輸冉把剩下的那些手絹給帶上了。
這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賣手絹了吧,公輸冉在心裡想道。
慢慢悠悠的晃到鎮上的時候,鎮上的街道上已經是車來車往的了,許多像趙鐵生和公輸冉一樣的人,從附近的村子裡,趕到鎮上爲即將倒來的中秋買東西。
趙鐵生怕公輸冉肚子餓,一到鎮上就先去買了幾個燒餅,倆人吃過之後,纔開始在鎮上轉悠起來。
原以爲公輸冉到了鎮上會開心一點,這也是在趙鐵生帶她到鎮上來的原因。可公輸冉除了在拿到賣手絹的錢時臉上有幾分欣喜,之後不管看什麼,表情都是淡淡的。
自從那晚之後,公輸冉就一直是這樣,不悲不喜。這讓趙鐵生覺得有些不安。
因爲公輸冉一直興致缺缺,整個人也沒什麼精神,把需要的東西都買好之後,趙鐵生就帶著她回去了。
其實那天晚上的事,公輸冉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只是她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一點精神都沒有,還容易犯困。
自己前腳剛到家,三娘後腳就來了。公輸冉倒是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三娘了,三娘恐怕是公輸冉在趙家村裡唯一喜歡的人了,見到三娘,公輸冉心裡多了幾分歡喜。
見公輸冉難得露出笑容,趙鐵生也不打擾她倆,三娘坐下之後他就出了家門。
“書染,你聽說了嗎?”三娘神秘兮兮的說。公輸冉將兔子抱到自己腿上,輕輕地順著兔子的毛。
經過這段時間公輸冉的精心餵養,兔子比先前胖了一些,後腿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雖然不能靈活的蹦蹦跳跳,但它已經可以慢慢走了。
如今被公輸冉抱在腿上,兔子也不像原先那樣一動不動,鼻子不停地嗅來嗅去,爪子也不停地在過公輸冉腿上撓著。
“聽說什麼呀?”公輸冉倒是沒有好奇,平時三娘說話也就這樣,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說出來的卻是沒什麼稀奇的事。
“小蘭懷孕了,是趙生財的。”小蘭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有幾分不屑。
她剛開口,公輸冉給兔子順毛的動作立即停了下來,那兔子見公輸冉手鬆了,就在公輸冉腿上東撓撓,西抓抓,一不小心,從公輸冉腿上掉了下去。
幸好公輸冉坐的凳子不高,那兔子掉下去之後,自己動了兩下,然後慢悠悠的朝放有菜葉子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