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一時屋裡一片安靜。
“孩子呢?”最後還是蘇欽先開口打破了倆人的沉默,他沒有回覆公輸冉,而是問起了長安。
“你想做什麼?”聽到蘇欽提起長安,公輸冉立即警惕起來,她可沒忘記,眼前這個人,是最不想讓自己進京的人。
見她一臉戒備的看著自己,蘇欽想起當年自己也是用長安來威脅的公輸冉,看來的確如公輸冉所說的,她只在乎她的孩子。
試問哪個母親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呢?
“好歹我也抱過他,這麼些年,難得再見,不該叫他出來見見嗎?“蘇欽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當年他的確也是“抱”過長安的,不知道如今那孩子是像公輸冉多一點,還是像蕭瑾楓多一些。
“是抱過?!惫斎洁托Φ?。
還好只抱了那麼一次,要是蘇欽多抱幾次,如今這世上還有沒有長安這個人可就難說了。
“蘇公子還是好好考慮我說的交易吧,我兒子就不勞您掛心了。”公輸冉又將話題拉回正軌。如今她實在是乏得緊,沒有精力跟蘇欽扯其它的。
將油燈的燈芯挑了挑,屋裡比剛剛亮了幾分,公輸冉順勢在桌邊坐了下來。見她坐下,蘇欽也走到公輸冉對面坐下,乍看之下,倆人就像是要秉燭夜談的故交。
“公輸冉。”蘇欽撐著下頷,看向對面挑著燈花的公輸冉。
在燈光的映照下,她的面龐看上去溫暖而又柔和,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能叫你的心安定下來。蘇欽一時看得癡了,倒把自己要說的話給忘了。
“蘇公子是答應,還是不答應?!惫斎綌E頭,將視線從燈芯上移到蘇欽身上,她看到蘇欽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便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她臉上是沾了什麼髒東西嗎?
“蘇公子要是還沒想好,回去好好考慮也是可以的,我素來大方,只是蘇公子決定了就莫要後悔?!?公輸冉又接著說道,也不知蘇欽剛剛有沒有聽到自己說的話。
如今她有的,也就是時間了,這麼多年她都等了,等蘇欽考慮兩天又算得上什麼呢。
“不必,我不會告訴蕭將軍的?!币庾R到自己的失態,回過神來的蘇欽連忙道?!爸皇牵阌X得我不說他就不會知道嗎?”
在蘇欽看來,公輸冉是小看了京城裡的人,尤其是稍微有些權勢的人。對蕭瑾楓來說,要查清公輸冉的事情,簡直是易如反掌。
“這個就不牢蘇公子擔心了,只要他不是從蘇公子這裡知道的消息便好。”又瞥了蘇欽一眼,公輸冉就轉過頭去,撥弄著油燈的燈芯。
“之讓要成親了?!?
“啪嗒”一聲,公輸冉用來挑燈芯的鐵針掉在桌上,在這樣靜的夜裡,發出很是突兀的聲響。
他一直都沒有成親嗎?
想起那日在公輸家聽到的那聲嘶吼,公輸冉好似明白了些什麼,那日,他是去告別的吧。
原本蘇欽是想警告公輸冉,不要毀了顧之讓的婚事,沒想到他話一出口,公輸冉就像是丟了魂一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手還停在半空,眼裡噙著淚,將落不落。
這次蘇欽是真的看不明白公輸冉、顧之讓還有蕭瑾楓三個人之間的糾葛了。
“不早了,你歇著吧?!币姽斎绞Щ曷淦堑臉幼?,蘇欽到嘴邊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著說下去,何況他就是說了,公輸冉也不定聽得進去。
反正如今公輸冉是要在京城久住,他換個日子再來也是可以的,當務之急,是怎麼阻止顧之讓和公輸冉相見,起碼在顧之讓成親之前,他們不能相見。
“之讓要成親了?!碧稍跔椛希斎綕M腦子都是蘇欽臨走時說的這句話。
早在進京之前,公輸冉就想過,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如今的顧之讓,應該已經成家立業了,興許還有了孩子,就像長安那麼可愛的孩子。
只是公輸冉沒有想到,顧之讓一直沒有成親,她也沒有想到,即使隔了這麼多年,即使長安都已經這麼大了,聽到顧之讓要娶別的女人。她還是會覺得難以呼吸。
一夜無眠。
六月的天亮得很早,公輸冉在看到第一縷晨光的時候便從牀上爬起來了,即便如此,走出房門時她還是見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的青姨。
“喲,姑娘怎的起這麼早”?青姨挎著籃子,看樣子是剛剛買菜回來。
昨晚顧之讓只說了,要她和長安在這裡住到公輸家的仇報完,可是顧之讓並沒有將青姨的身份告訴她,以至於現在公輸冉都不知道顧之讓跟青姨之間是什麼關係。
“青姨這是打哪兒回來?”公輸冉原本是想先去看看長安醒了沒有,如今見到青姨,便只好先放棄這個打算,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伸出手想要接過青姨手中的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