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杯蘇欽遞過來的酒,公輸冉猶豫起來,看樣子她要是不接,蘇欽是不會將手收回去的,只是結(jié)果之後呢?蘇欽要是非讓她喝下這杯酒呢?
她自己的酒量她再清楚不過了,更何況那個杯子還是蘇欽用過的,就不能換個杯子嗎?
“我不能喝酒,怕是不能如蘇公子的意了。”公輸冉輕輕地抿了抿脣將視線從那杯酒移向別處。
“哦?是嗎?是不能喝還是不敢喝?”蘇欽仍舊不收回手,他嘴角的笑意愈發(fā)曖昧不明。
“是不能喝。”公輸冉一字一頓的說道。
樓下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陣陣嘈雜聲從窗戶透了進來,鑽進公輸冉的耳朵裡,原本就有些心緒不寧的公輸冉,越發(fā)煩躁起來。
看著蘇欽遲遲不收回的那杯酒,公輸冉更覺心煩意亂,一擡手就將蘇欽手中的酒杯打翻在地。酒杯落地,在頃刻間摔成碎片,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杯裡的酒從地上濺到公輸冉的斜面上,裙襬上,公輸冉也有些愣了。
“嘖嘖。”蘇欽將懸在半空的手收回,嘖嘖嘆道。“如果我將長安的事告訴蕭瑾楓,摔碎的可就不是這個杯子了。”蘇欽調(diào)侃道,他倒是沒想到過公輸冉會這麼直接的拒絕他的酒。
“蘇公子說笑了。”公輸冉也不知道剛剛自己是中了什麼魔障,平復(fù)好心緒之後,公輸冉假裝若無其事的說道。“我們還是說正事吧。”公輸冉又將話題拉回正軌。
“我不僅不會將長安的事告訴蕭瑾楓,還會幫你,不然蕭瑾楓發(fā)現(xiàn)這件事。”蘇欽換了個酒杯,輕呷一口杯中美酒,用餘光瞄了一眼公輸冉。
見公輸冉面上的表情更加不解,蘇欽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心裡泛起莫名的酸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對的,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是錯的。
“條件呢?”公輸冉倒沒有欣喜若狂,只是平靜的問道。
她可不信蘇欽會好心的幫她。雖然到現(xiàn)在她都還不知道蘇欽跟她的顧哥哥究竟是什麼關(guān)係,爲(wèi)什麼要處處幫著顧哥哥,甚至不惜這麼監(jiān)視自己五年。
他日日防著自己進京,要不是自己是跟著蕭瑾楓,這京城的大門,她這輩子興許都進不來。如今蘇欽不想方設(shè)法的壞自己的事,還自己提出要幫自己,天下會有這樣的好事?
“你這是什麼話,好歹我是這京城裡你爲(wèi)數(shù)不多的舊相識,幫你還要什麼條件嗎?”蘇欽將手中的就被擱在桌上,起身緩步踱到窗邊。
他言語真切,要不是公輸冉認識他這麼久,興許會信了蘇欽的話。
不過就像蘇欽說的那樣,他是公輸冉在京城裡爲(wèi)數(shù)不多的“故人”,公輸冉此時要是信了他的話,那這一世,也真真是白活了。
“蘇公子既如此說,那我便像走了。”公輸冉從凳子上起身,蘇欽這般油腔滑調(diào),再說下去,也說不出個什麼結(jié)果。
“你想嫁給之讓嗎?”蘇欽忽的開口道,走到門邊的公輸冉也停了下來。
什麼意思?嫁給之讓?蘇欽這話是什麼意思?
“五年前你也問過這種話,如今再問,有意思嗎?”公輸冉冷笑道。
這麼一再試探,如果她說要嫁,蘇欽是不是要將她悄無聲息的在京城除去?
“我是認真的。”蘇欽快步走到公輸冉面前,攔住公輸冉的去路。“我會讓之讓娶你,只要……”說到這裡,蘇欽也說不下去了。
“只要什麼?”公輸冉上前一步,盯著蘇欽的眼逼問道。
怎麼,這個條件連蘇欽自己都說不出口嗎?
“之讓的這樁婚事,不能出差錯。”蘇欽迎上公輸冉的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請求的意味。
他和顧之讓是生死之交,雖然有些事情顧之讓自己不在意,可蘇欽不能不在意,如果顧之讓的這樁婚事除了問題,那顧之讓就真的毀了。
“蘇欽。”公輸冉將音量提高了些。“五年前我是怎麼想的,如今我還是怎麼想的,那些話我不想再重複。”說到這裡,公輸冉面上露了幾分疲憊。
昨兒夜裡蘇欽纔剛剛告訴她顧之讓要成親了的事,都不給她時間緩一下,今天蘇欽又對她說這種話,公輸冉是越來越搞不懂蘇欽在想些什麼了。
難道真的覺得自己對顧之讓有那麼大的影響嗎,自己只是進了京,什麼都還沒做,蘇欽就緊張著這樣。
只是這個時候公輸冉並不知道,蘇欽的擔(dān)心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她對顧之讓的影響,是致命的。
“我信你。”蘇欽望著公輸冉精緻的眉眼,堅定的說。他信她,只是他不信顧之讓,這些年顧之讓的所作所爲(wèi),蘇欽都看在眼裡。
如果不是自己在旁邊多加阻撓,蘇欽相信,顧之讓早就找到了公輸冉,也相信,顧之讓早就把這京城翻了過來。
“但我不信之讓,他如果知道了你在京城,就一定會退掉這門親事的。”蘇欽見公輸冉眼底有些不耐煩,便迅速的說道,公輸冉對顧之讓能產(chǎn)生多大的影響,估計她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