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費盡了所有的力氣,公輸冉這才微微睜開眼。入目是趙鐵生滿是擔憂的雙眼,他的眼裡,甚至還泛著淚花。
“孩子……”公輸冉有氣無力的開口道。
見公輸冉睜開雙眼,周圍的人都鬆了一口氣。只要公輸冉還有意識就好。
“阿冉,孩子沒事,你別擔心?!壁w鐵生緊握公輸冉的手,輕聲安慰道。
“現(xiàn)在是沒事,孩子還沒生出來,你要再用些力才行?!狈€(wěn)婆毫不留情的潑冷水。
現(xiàn)在是沒事,但要是再生不出來,時間久了,就算生出來了,孩子也不一定會健康。這些話穩(wěn)婆自然不敢對公輸冉說。
現(xiàn)在公輸冉的情況本來就不是很好,要是讓她聽到這些話,她再一緊張,再出些其他的意外……
“阿冉,我在這呢,你別怕。”趙鐵生又往公輸冉嘴裡放了一片參片。
而此刻,公輸冉也慢慢恢復過來,剛剛這一屋子裡,她熟悉的人也就只有田嬸一人,如今又趙鐵生在身邊,她的心也慢慢安定下來。
片刻之後,公輸冉又在穩(wěn)婆的指揮下,開始用力。
“用力,頭出來了,再用些力?!狈€(wěn)婆的聲音帶了幾分欣喜。
望著因爲用力,額上青筋凸起的公輸冉,趙鐵生心裡的愧疚更甚,公輸冉爲了這孩子,真是付出了太多。
片刻之後,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公輸冉也徹底失去了意識。
“阿冉,阿冉?!币姽斎绞チ艘庾R,趙鐵生也顧不得剛生下來的孩子,一個勁的喚著公輸冉的名字。
一時間,他竟忘了自己是個大夫,忘了給公輸冉診脈。
落草之後,穩(wěn)婆從田嬸身邊接過早就準備好了的剪刀,將孩子的臍帶剪斷。然後再將孩子身上的血污擦乾淨。
“甘草?!狈€(wěn)婆伸出手,田嬸連忙將甘草遞給她。
甘草可以平和五臟,解百藥毒,所以在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都要讓孩子吸允一下甘草。穩(wěn)婆手裡的孩子在生下來哭了一聲之後,就沒有再哭了。
讓孩子吸允過甘草之後,田嬸又遞給穩(wěn)婆一縷細細的布條。這布條裡面,有黃連的汁。穩(wěn)婆拿著那布條,在孩子的兩個腮幫和牙齦周圍擦了擦。
許是嚐到了黃連的苦,原本安靜的孩子又哭了起來。
將孩子包好之後,穩(wěn)婆抱著她來到趙鐵生身邊。
“恭喜恭喜,是個男孩。”穩(wěn)婆喜笑顏開。
而趙鐵生卻沒有她想象中的激動,他甚至都沒有看那個孩子一眼,只是望著公輸冉,焦急的道:“我夫人呢?她怎麼樣了?”
那穩(wěn)婆笑了笑,道:“不是說你是個大夫嗎,怎麼反倒問起我這個老婆子來了。”
經她這麼一說,趙鐵生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這才伸手去探公輸冉的脈搏。
還好還好,是虛弱了些,但沒有性命之憂。
“她就是太累了,你先帶孩子出去吧,這裡有我們呢?!狈€(wěn)婆將手中的孩子往趙鐵生懷裡塞。趙鐵生連忙接過。
剛剛生出來的孩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小得多,一張臉皺巴巴的,既不像他,更不像公輸冉。原來公輸冉費這麼大勁,吃這麼多苦,都是爲了這個醜東西。
他從來沒有抱過孩子,如今穩(wěn)婆就這麼把孩子交到他手上,他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幾乎是將孩子捧在手心裡。
“鐵生,聽嬸子一句話,快些出去吧,如今你在這裡什麼也幫不上忙,等嬸子將這裡收拾好了,你再進來看書染?!碧飲鹨贿厡w鐵生說,一邊將捧著孩子的趙鐵生往外推。
原本趙鐵生是想守在公輸冉身邊的,但如今他手裡還有這麼一個小東西,加上田嬸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趙鐵生也就任由田嬸將他推離屋內。
到了外屋,守在外面的婦人將趙鐵生抱著孩子的姿勢,忍俊不禁。其中一個婦人便上前來,想要接過趙鐵生手裡的孩子,卻沒想到趙鐵生不肯將孩子給她。
“鐵生啊,孩子不是這麼抱的,你這樣抱著他他不舒服……”無奈,那婦人只能當場教趙鐵生怎麼抱孩子。
等公輸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她睜開眼,就見到守在牀邊的趙鐵生。
“孩子呢……”不等趙鐵生說話,公輸冉就先開口問道。
“噓?!壁w鐵生將食指放在脣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另一隻手往下指了指。公輸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發(fā)現(xiàn)孩子就躺在自己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