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趙阿牛一直在找的趙鐵生。公輸冉不由得有些好笑,趙阿牛爲找他,就差沒把這個房子掀了,他卻遲遲不出現。如今他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回來了。
“你回來了?!惫斎缴锨?,接過趙鐵生手中拎著的紙包。
一推開門,趙鐵生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公輸冉,不過天色太黑他沒看到公輸冉原先的表情,只當她是在等晚歸的自己,一顆心頓時七上八下,異常欣喜。
“嗯?!笨v然心底有十分歡喜,他面上卻不露一絲一毫,仍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屋裡走去。
一進屋,趙鐵生就把背後的藥簍放到牆角,轉身回桌子邊給自己到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怎麼今天回來的這麼晚?”有人找你都快找瘋了。後半截話公輸冉沒有說出口。
“買東西耽誤了些時辰?!壁w鐵生微微一愣後答道,他眼神看向公輸冉手中的紙包,語氣和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把手上的紙包放到桌子上,公輸冉望著桌上還沒動過筷子卻已然涼掉的飯菜,猶豫了片刻之後開口道:“剛纔一個叫趙阿牛的人來找你,說是他孩子生病了?!?
即使公輸冉恨透了趙阿牛,恨不得讓他也體會一下失去孩子的痛苦,只是她到底是冷靜的,二丫跟這件事沒有關係,更何況,誰知道,趙阿牛對二丫的著急,會不會也是他裝出來的呢。
一聽說有病人,趙鐵生屁股還沒捱上凳子又站了起來,衝進房間裡拿出藥箱,檢查起裡面的東西。
那藥箱是老村醫留下的,有些年頭了,趙家村裡的村民,十有八九都見過這個藥箱。
“你先吃飯吧,不用等我了,我去看看?!闭f完趙鐵生就往外面走去。
作爲一個外來客,趙鐵生能不受村裡人排擠,還能讓村民集資給他娶媳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繼承了老村醫的衣鉢,如今是趙家村唯一的村醫。
看著趙鐵生出了院門,公輸冉才坐了下來,望著桌上涼掉的飯菜,也沒了胃口。
當前世的仇人一個接著一個的站到她面前,她才發覺,自己真的太弱了,弱到連保護自己都成問題,還談什麼報仇。
她得抓緊時間,找到草藥來給機關弩淬毒,還得多做一些小機關,用來教訓那些不懷好意不知好歹的人。
將飯菜端回廚房,收拾好桌子之後,公輸冉就回到自己的房間,落了鎖,屋裡一燈如豆。
在村裡,蠟燭是很珍貴的東西,一般人家點的都是油燈,只有在逢年過節或者辦什麼喜事的時候,纔會拿出小半截蠟燭,小心翼翼的點上。
即便這樣,村民還是能省就省,天擦黑的時候就開始吃晚飯,天黑盡之後就上牀睡覺。所以趙阿牛到趙鐵生家裡大喊時,田嬸纔會說“大晚上的”,其實那時天也才黑盡。
坐在點著油燈的桌子旁,公輸冉毫無睡意,託著腮不知在想些什麼,燈光昏暗,映不出她臉上的表情。要是三娘看到,指定又得說她敗家。好在而今趙鐵生對她沒有什麼限制,不存在敗家這一說。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個報仇的計劃在公輸冉腦海裡慢慢醞釀成型,直到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她才匆匆滅了油燈上牀睡覺。
從趙阿牛家回來的趙鐵生,一進院子裡就看到原本透著些光亮的房間突然暗了下來,會心一笑,也回了自己房裡。
一夜無話。
第二天公輸冉起了個大早,她昨天和三娘約好了,今兒洗衣服。雖然她手上有機關弩和匕首,但是要在衆人眼前避過趙虎他們的騷擾,還是得藉助三孃的力量。
原以爲趙鐵生像往常一樣出門採藥去了,沒想到公輸冉一出房門就見到了他,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不是趙鐵生最“拿手”的白粥,而是一些點心。
盯著桌上的點心,公輸冉心裡滿是詫異。趙鐵生還有這種本事?
“你起了,吃點東西吧。”趙鐵生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一顆心卻七上八下,緊張得厲害。
這些點心是他昨天在鎮上買的,那家點心鋪子生意很是紅火,據說哪家的姑娘媳婦,都樂意吃他家點心。也是因爲這個,趙鐵生排了好久的隊,才耽擱了些許時間,回來得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