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蘭還沒有意識到公輸冉的不耐煩,依舊自顧自的說著:“嫂子,你幫幫我吧,只有你能幫我了,只要嫂子幫我,我做什麼都可以……”公輸冉,只望著小蘭,也不開口。
一直到小蘭自己閉了嘴,公輸冉纔開口,“我答應過幫你打掉孩子,就一定會做到,至於以後的其他事,我也無能爲力。”只要趙生財還在,只要小蘭還留在趙家村,她能有這一個孩子,就會有下一個。
“好,嫂子只要幫我打掉這個孩子。”小蘭連忙點頭。她被折磨得有些神經質了,以爲公輸冉要反悔,所以纔會那麼激動當務之急是拿掉這個孩子,至於以後的事,她可以從長計議。
“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現在我手上確實沒有能給你打胎的藥材,就算有,用過之後,你就不會再有身孕了。這樣的結果,你也能接受?”公輸冉直截了當的說,若是不說清楚,小蘭以後估計會天天在趙鐵生家門口守著自己。
平復情緒的小蘭,坐在凳子上思考著公輸冉說的話。以後不會再有身孕嗎?這樣的代價,未免太大了。就算以後有不知情的人願意娶自己,但如果對方得知自己不能生孩子,怕是也會斷了娶自己的念頭吧。
“需要什麼藥材,嫂子告訴我長什麼樣子,我去山上採。”她不能再等下去了,正因爲如今大家都忙著收莊稼,纔沒有人注意自己。
可她依舊能感覺到,姐姐看她的眼神,彷彿已經看穿了一切。她怕極了姐姐的眼睛,從小到大,自己的什麼事都逃不過姐姐的眼睛。
如果等收完莊稼,大家都閒了下來,自己再想做些什麼,那就更難了。
聽了小蘭的話,公輸冉想起上次自己跟趙鐵生上東山採藥的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藥如果那麼好採,怕是也沒有人來找趙鐵生看病抓藥了。“這藥啊,我也不知道它長什麼樣。你不讓我告訴你鐵生哥,我又不認得幾味藥材,總不能直接跟他說,我想要一副打胎藥吧。”
怎麼打胎公輸冉大抵是知道的,但是怎麼將對小蘭的傷害降到最低,她就不知道了。打胎這種事,說簡單也簡單,一副藥下去,休養幾天。可若是運氣不好,往小了說是損了身體,再難生養,往大了,一屍兩命也是常有的事。
“那……那怎麼辦?”小蘭又急了起來。她一開始,真的沒想到這麼多,她以爲公輸冉和趙鐵生生活在一起,要一副墮胎的藥應該不是多難的事,可現在看來,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只能等了。”公輸冉隨口答道。她不能直接去問趙鐵生,用什麼樣的藥墮胎能把對女子的傷害降到最小,只能旁敲側擊,趙鐵生那個人,如果自己問的方式不對,他一定就會察覺。所以她還得琢磨怎麼問。
這麼一來一回,要想有一副墮胎藥,沒有半個月也得十天。
小蘭心裡一沉。等,可是自己沒有時間等了。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小蘭一臉悲慼的看向公輸冉,難不成,真要用公輸冉說的,以後再也沒有孩子的那個方法嗎?
對面的公輸冉倒是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低著頭思索片刻之後才緩緩擡起頭來。
“有,你自己到鎮上買藥。”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辦法了。
買藥?小蘭剛燃起的希望有很快破滅。不說她根本沒有買藥的錢,就光是去鎮上這一件事,就讓她很爲難了。
她到趙家村這麼久,到鎮上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的。何況現在姐姐已經徹底不管她的事,而趙生財更不會帶她去鎮上。
“嫂子讓我再想想吧。”小蘭有些無力的說。公輸冉不明白她這突如其來的沮喪從何而來,也懶得去問,便只對著小蘭點點頭。
“藥材的事我會上點心,你還是好好想想打掉孩子之後的事吧。”而她自己,就該好好想想怎麼通過這件事,除去趙生財。
小蘭輕輕點點頭,這個動作,彷彿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之後她坐在凳子上很久都沒有動彈。
一早上,因著小蘭上門,公輸冉什麼都沒有做成,原先打算出門給兔子割些草,也沒能割成,只好接著用家裡的菜葉先喂著。要是三娘看到,又該說她敗家了。
小蘭離開之後,公輸冉就開始準備午飯,菜還沒炒好,趙鐵生就回來了。
一進屋,發現公輸冉沒在屋裡,趙鐵生就朝著廚房走去,也不說話,只站在門口看公輸冉炒菜。
隨著鏟子的上下翻動,一陣香味也鑽進趙鐵生的鼻子裡。這段時間,公輸冉的廚藝越發好了,每次吃飯趙鐵生總覺得吃不夠,如今,就連在家裡吃飯也變成他期盼著的事了。
“你回來了,去把手洗了,菜很快就好了。”公輸冉偶然回頭纔看到站在門口的趙鐵生,衝他笑了笑,又接著炒自己的菜。
“嗯。”應了一聲之後趙鐵生匆匆離開廚房門口。
將飯菜都端上桌,擺好碗筷,盛上飯,公輸冉才注意到趙鐵生還屋檐下喂那隻兔子。小蘭離開後她就把兔子抱到屋檐下曬太陽。趙鐵生手裡拿著一些新鮮的草葉子,明顯不是家裡的菜葉。
將盛好的飯放在桌子上,公輸冉走了出去。
“這草哪裡來的?”她沒有出去割草啊今天。
“回來路上順手扯的。”趙鐵生將手中剩餘的草都放在兔子面前,站起身來,拍了拍手,然後走到屋檐下襬著的那盆水前洗了個手,然後轉身進了屋。
那些草葉子是他饒了很遠的路才割回來的,他怕公輸冉再問下去自己沒法回答。
見趙鐵生進了屋,公輸冉也跟了上去,她進屋的時候趙鐵生已經先吃了起來。公輸冉狐疑的看了趙鐵生兩眼,也坐下吃飯。
“一會兒你在家裡的時候,找袋子將院子裡的藥材收起來吧,脫完粒就該曬穀子了。”幫公輸冉收拾碗筷的時候,趙鐵生突然說道。公輸冉順從的應了下來。
趙家村是有一大片平整的壩子供大家曬穀子的,往年趙鐵生也是把穀子放在哪裡曬,自己忙的時候還會有出門幫著翻翻穀子。
可今年他不想把穀子放到壩子上曬了,他不想讓公輸冉在自己不在的時候,自己應付趙家村的那些村民。
大不了這兩天先不採藥,等曬完穀子,舂完米。然後再接著採藥,曬藥材。
“你只要把藥材裝進袋子裡就行了,堆在地上,我回來的時候再把它們收回去……”趙鐵生臨走前,還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堆事。他怕她一個大小姐,做不來這些事。
其實他倒不是真的要公輸冉做這些事,只是想找個理由,讓她待在家裡罷了。現在村裡什麼人都走出家門了,她要是現在出門,少不得遇上些不懷好意的人。
“我知道了,晚飯想吃什麼?” 公輸冉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便把話題扯開,只是她沒意識到,她問這句話的口氣太過熟稔,兩人儼然是尋常人家的小兩口。趙鐵生也不覺得公輸冉的語氣有什麼問題,彷彿一切就該這樣。
“你看著做吧。”反正做什麼他都覺得好吃。
送走趙鐵生,公輸冉找來幾個布袋子,這似乎是趙鐵生平日裡用來裝藥材用的袋子。按趙鐵生的囑咐,將架子上曬著的藥分別都裝進袋子裡,左右袋子也不重,公輸冉就直接把裝好的藥拎進柴房趙鐵生放藥材的地方。
收完藥材,她順手也把擺在架子上的簸箕也收了回去,至於架子,她一個人也搬不動,還得等趙鐵生回來。
做完這些的時候,下午的時間已經過了大半,但離做完飯還有些時間,公輸冉又到柴房找來些木頭,細細觀察著它們,看能不能做些順手的武器。如今,機關弩已經淬上了毒,但她還得給自己做一些小玩意,有備無患。
那把趙鐵生給她的匕首,如今她用的是越發順手了。每削去一點木屑,公輸冉都覺得自己離報仇又近了一步。
等公輸冉從一堆木屑中擡起頭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公輸冉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做飯,趙鐵生很快就要回來了。
每次都這樣,做起這些事來,她就會忘了時間。
連忙將手中的半成品拿回房裡藏好,將地上的木屑掃進竈膛裡,她剛生起火來,趙鐵生就回來了。
公輸冉舒了一口氣,還好自己快了一步。
“你回來了,你先坐會,我馬上炒菜。”公輸冉從廚房裡出來,說了這麼一句話後有趕忙回到廚房裡去。她有些害怕趙鐵生問自己爲什麼這麼晚才做飯。
望著院子裡已經被搬空了的架子,不是跟她說了,把藥材收起來就可以了麼,她倒是收得乾淨,連簸箕也搬回去了。趙鐵生只當她是做這些事花了太多時間,纔會這麼晚才做飯,也沒有多說什麼。放下手中的東西,把院子裡的架子搬進柴房。
搬完架子,公輸冉還在炒菜,趙鐵生透過半掩著的門向裡面看了一眼,然後打水洗手,拿過剛剛回來時割的草開始喂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