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認識了長得好看心腸又好的書染,等過完年開春,她就要嫁給小蒿那麼好的人了,這一切,都讓她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麼好看的衣服,一定做了很久吧。”三娘問道,想到書染懷著身孕,還要給他做衣服,三娘心裡越發(fā)感動,瞧瞧她做的都是什麼事,這麼久了纔來看書染。
“也沒有很久,這是照著姐姐以前的尺寸做的,如今穿的衣服也多,姐姐就不用試了,等到時候過了年,換上春衣之後再試吧。”公輸冉又坐回凳子上。
“何況我看姐姐這段時間瘦了許多,到時候怕是要將衣服改小一些纔是。”公輸冉又笑道。
原本她是想給三娘繡一對枕頭的,但想到以前她繡了那麼久的嫁衣,便改了主意,想給三娘做一件簡單的嫁衣。
“書染,你對我真是太好了。”三娘小心翼翼的將嫁衣收起來,坐回公輸冉身邊。明明有好多話想要對書染說的,但她偏偏就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姐姐說的什麼話,姐姐要嫁人了,我給姐姐添妝是應(yīng)該的,只是我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送給姐姐,好在針線活還過得去。”自從她重生之後,三娘應(yīng)該算是整個趙家村裡單純對她好的人了。
“我……我以後一定每天都來看你。”三娘信誓旦旦的保證。公輸冉卻一下子笑了起來。
“合著姐姐的意思是,我要是沒有給你做這衣服,你以後都不來看我了?”公輸冉故意曲解三孃的意思。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三娘想要解釋,卻見公輸冉一臉得逞的笑著,便知道公輸冉是故意在逗她。“好你個書染,又笑話我,要不是看在你肚子裡孩子的份上,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換在以前,三娘早就撲上去撓公輸冉的癢癢了,但如今公輸冉大著肚子,她也不敢亂來。
倆人又鬧了一陣,這才坐下來好好說話。
這一天三娘都待在公輸冉這裡,公輸冉說一些最近村子裡發(fā)生的新鮮事,無非是誰家又丟了一隻雞,誰和誰又吵了一架。
晚飯是三娘給公輸冉做的,等趙鐵生回家看到滿桌子的飯菜時,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不是說了晚飯等我回來再做嗎?”公輸冉現(xiàn)在挺著一個大肚子,還要到廚房跟菜刀打交道,他實在是放心不下。
“今天三娘來過了。”言外之意就是這些都是三娘做的。公輸冉知道趙鐵生在擔(dān)心什麼,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趙鐵生太過小心翼翼了,但一想到他都是爲(wèi)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她就都欣然接受了。
只要趙鐵生是在乎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的就可以了。
“那就好,以後記著晚飯等我回來做。”知道飯菜不是公輸冉自己動手做的,趙鐵生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叮囑道。
“知道了,你讓我做我也懶得做。”公輸冉將盛好的飯遞給趙鐵生,趙鐵生接過在公輸冉對面坐下。盛好自己的飯之後,公輸冉也在桌子邊坐了下來。
吃過飯,趙鐵生燒了水,給公輸冉洗腳。而公輸冉早就習(xí)慣了,心安理得的坐在凳子上享受趙鐵生的服務(wù)。
“今天怎麼樣,他有沒有鬧你。”一如既往,趙鐵生在給公輸冉洗腳的時候都會問這句話。“他”值得自然就是公輸冉肚子裡的孩子了。
“沒有,今天很乖。”說著,公輸冉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趙鐵生擡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她滿目溫柔的的笑著,他也不自覺的跟著笑了起來。
“我今天買了筆和墨,還買了紅紙。”趙鐵生一邊用毛巾把公輸冉腳上的水擦乾一邊說道。
“你明天還到鎮(zhèn)上去嗎?”將公輸冉的腳擦乾,趙鐵生又襪子給公輸冉穿上,沒有去管洗腳水,而是一把將坐在凳子上的公輸冉抱起,徑直往房裡走去。
“等到臘月二十五,就不去了。”趙鐵生抱著公輸冉小心的往房裡走,生怕不小心讓公輸冉磕著碰著。
臘月二十五,現(xiàn)在才臘月十五,就是說還有十天的時間咯,這十天裡她仍舊要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如今給三孃的添妝已經(jīng)繡完了,給孩子的衣服也已經(jīng)做了不少了,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還真是有些無聊呢。
不過趙鐵生這段時間,究竟在鎮(zhèn)上忙些什麼啊?
“那你在鎮(zhèn)上的時候記得把年貨都買齊了。”公輸冉打了個哈欠。
“嗯,我都會辦好的,你安心在家裡等我就是,路滑,千萬別隨便出去。”不管什麼時候,趙鐵生都不忘叮囑公輸冉。
“知道啦。”公輸冉不滿的撇撇嘴,這話她一天要聽不下十遍,這還是建立在趙鐵生每天早出晚歸的基礎(chǔ)上,要是趙鐵生一整天都待在家裡,她耳朵估計要被他念出老繭。
將公輸冉放在牀上上,用被子將她的腳蓋住,趙鐵生道:“你稍微坐一會,我很快就回來了。”公輸冉朝他點點頭。
只是等趙鐵生洗漱完回來的時候,公輸冉早已經(jīng)睡了過去,知道今晚倆人也是說不上什麼話了,趙鐵生也脫了棉服躺倒公輸冉身邊,他一進被窩公輸冉就像找到熱源一樣往他身邊湊過來。
再等十天就好了,十天之後他就不用早出晚歸了。
連著好幾天,趙鐵生睡前都沒能跟公輸冉說上幾句話。到臘月二十那天,公輸冉剛起牀沒多久三娘救過來了,三娘確實像那天她說的那樣,這幾天每天都來陪公輸冉說話解悶。
她來的時候公輸冉正在裁紙,閒著無事,公輸冉就想著先將紅紙裁好,到時候直接往上寫就可以了。
“書染你幹嘛呢,那個刀子比比劃劃的,可小心一點。”三孃的囉嗦如今不比趙鐵生少。
“姐姐你來了。我裁紙呢。”公輸冉將手中的匕首放下。
這把匕首就是最開始是趙鐵生給她的那把匕首,自從肚子慢慢大起來之後,她就很少在身上帶什麼危險的武器了,這把匕首是她一直壓在枕頭底下枕著睡覺的。
“裁紙?裁紙做什麼?畫畫?”三娘不解的問,聽說大戶人家的小姐,都是寫詩作畫來打發(fā)時間的。這麼久了,她還沒見過書染寫字呢。
“寫春聯(lián)啊,離過年也沒幾天了,左右我閒著沒事,裁完了到時候直接寫就可以了。”公輸冉耐心的解釋道,本來想邀請三娘坐下說話,但三娘看上去好像對這些紅紙的興趣比較大,於是她也沒去管三娘,任由三娘走到她身邊觀看。
說來寫春聯(lián)這種事,公輸冉還真不是第一次做呢。她十歲那年,爹爹跟孃親商量春聯(lián)的事,往年家裡的春聯(lián)都是爹爹親自寫的,但爹爹卻說今年讓哥哥來寫。說是哥哥的字,如今一點也不比爹爹的差。
那時候公輸冉一心想跟哥哥比個高低,什麼她都希望能做得比哥哥好,一聽到爹爹說要讓哥哥寫春聯(lián),便自告奮勇的說她也要寫。
但其實,那個時候她寫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端莊秀麗,就像青城百姓眼中公輸家的小姐的形象一樣。她的字跟哥哥完全不是一個風(fēng)格,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她只是不喜歡什麼都不如哥哥的感覺。
爹爹寵她寵的無法無邊,自然想也不想的就點頭答應(yīng)。至於結(jié)果,反正公輸冉自己把自己寫的字都給撕了。跟哥哥一筆,她的字簡直不能看,之後她就開始纏著哥哥,要他教她寫字。以至於現(xiàn)在公輸冉跟哥哥的有幾分神似。
“哇,我家都還沒有買對聯(lián)。”三娘讚歎道,一般過年的時候,村子裡的人家都會到鎮(zhèn)子上買對聯(lián),鎮(zhèn)上有個老秀才,平時就靠給別人寫寫字爲(wèi)生,這十里八村的對聯(lián),基本上都是老秀才寫的。
“姐姐要是不嫌棄,我給你寫吧。”公輸冉突然提議道,買幾張紅紙,可比買幾副對聯(lián)便宜多了,反正趙鐵生買來的墨也有多餘的,對她來說,寫幾個字算不得什麼。
“可以嗎?”三娘激動地道,隨後又很快恢復(fù)。“算了吧,你還是好好養(yǎng)胎吧,別瞎折騰了。”上次公輸冉給她做了嫁衣她就已經(jīng)很不好意思了,要是再讓公輸冉給她寫對聯(lián),那她更加過意不去了。
“看姐姐這話說的,怎麼就是瞎折騰了,知道的是說我懷孕了,不知道的還以爲(wèi)我廢了呢,這不能動那不能動的。”公輸冉佯裝生氣。“再說了,我多動動,不也對肚子裡的孩子好嗎?莫不是姐姐嫌棄我的字?”
公輸冉知道,對付三娘,就得軟硬兼施。果不其然,公輸冉連珠串似的一段話說下來,三娘連忙告饒。
“我呸,我的祖宗,說什麼廢不廢的,快別嚇我了。”三娘呸了呸,想說童言無忌看到公輸冉的大肚子是又將話嚥了下去。
還童言,公輸冉都快要當(dāng)娘了。
“行行行,你知道我說不過你。你要是高興寫你就寫,至於裁紙,還是我來吧,你告訴我怎麼裁。”說完三娘就連忙拿起桌上的匕首,生怕晚一些公輸冉會和她搶。
她哪裡會嫌棄公輸冉寫的字,她打字不識一個,那對聯(lián)也只是貼個熱鬧,哪裡知道對臉上寫的是什麼意思,就是寫錯了字她也不知道。
再說了,公輸冉是大戶人家的大小姐,還能寫不好幾個字嗎?三娘絲毫不懷疑公輸冉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