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說,她手裡還有線嗎?”
“我怎麼知道,我又看不見。”
公輸冉終於劈好了線,穿好,拿起針開始縫製。
過了一會,“小了小了,裂口真的小了。”
過了半天,“我眼睛好疼,不看了。”
又過了大半天,“好無聊,我要走了。”
來的時候一窩蜂地來,走的時候,一個一個地走。
等公輸冉徹底把裂口縫起來的時候,周圍已經走的沒人了。只剩下一個三娘。
咦?她的身後,竟然還站了一個人。
是她第一次出去洗衣服的時候,遇見的小蘭。
小蘭看見公輸冉看她,紅著臉,低聲說道:“你真厲害,我可以跟你學這個嗎?”
這個?她可學不來。
普通人學這個,眼睛沒兩天就得瞎。而且,就算瞎了了學不來。
她這眼睛還是從小各種各樣的珍惜藥物養出來的。所以才能看清楚細線,這麼高強度的使用下,也不會受損。
小蘭現在,還是算了。
“你學不會的。”公輸冉直言不諱。
小蘭頓時失落不已。
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公輸冉有些不忍心,開口說道:“不過,你要是想學刺繡的話,我可以教你。”
都是手上功夫,異曲同工,公輸冉都可以駕馭得了。
“刺繡?可以嗎?”小蘭怯生生地問道,眼睛裡明顯閃著亮光。
對於她們來說,針線只是用來縫補衣物的工具。刺繡這種東西,向來是可望不可及的東西。
學習刺繡,這在以前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
聽見公輸冉的話,小蘭看向公輸冉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翻出之前繡了一半的梅花,遞到小蘭手裡,“你看看喜不喜歡。喜歡的話,我可以教你。”
小蘭摸著上面精緻的梅花,重重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小蘭又紅著臉說道:“可是,我沒有錢買這麼漂亮的布料和綵線。還是……”
小蘭欲言又止。想要說算了,可是打心底裡喜歡刺繡,不捨得放棄這次難得的機會。
猶豫間,臉都紅的快要滴出血來了。
公輸冉看出了她的窘迫。在繡盒裡拿了一捆線塞到小蘭手裡。
“想學的話就拿回去自己試一試,你家應該有針。那個刺繡我只繡了一半,你接著在上面繡就可以。”
小蘭激動地說話都結巴了:“我我我,書染,你你真好,你真好。”
一直在重複著“你真好”三個字。
公輸冉想撫額。她叫公輸,冉。不是什麼書染。可惜,在三孃的傳播下,估計剛纔那些人都以爲她叫書染。那幾個人再出去一傳,估計整個村子的人都以爲她叫書染。
罷了罷了,隨便吧。一個名字而已。
隨後,三娘穿著衣服,小蘭捧著刺繡,兩個人都一臉興奮地離開了。
公輸冉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
忙活了一上午,現在已經快到黃昏了。
怪不得她這麼餓。廚房裡隨便找了點剩飯扒拉兩口,然後又回到了屋裡。
牀上還放著公輸冉的那件錦衣。
三娘走之前把它整整齊齊的疊了起來。
這件衣服,留著,她也不會穿了。那就讓它物盡其用吧。
這件衣服跟著她東奔西跑,料子已經舊了。但是在這些人眼裡,依舊是華貴無比。就算是放在鎮子裡,也是稀罕物。
她或許,可以把衣服拆開做刺繡。
趙鐵生給她買回來的那些東西,在小蘭眼裡已經很貴重了。可在公輸冉眼裡,還是粗糙地不行。
用衣服的料子做刺繡,縫製一些荷包、手帕之類的,拿到鎮上去賣。這麼稀有的布料,加上她的繡工,應該能換不少銀子。
到時候,她就能買更多的布料針線,做更多的刺繡,賺更多的銀子。總能稍微改善生活,加之攢錢購買其他需要的工具。
前提是,趙鐵生不會像別的男人一樣,仗著一家之主的身份,把所有的錢財據爲己有,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不管怎麼樣,先做了再說。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
剛把衣服給拆開,趙鐵生就回來了。
今天被趙虎趙木欺負,但有三娘幫她出氣。而且還想到了賺錢的辦法,公輸冉心情還是不錯的。
看著趙鐵生那張木頭臉,竟然也能笑得出來。她嘴角含著笑意,連說出口的話都是笑瞇瞇地,帶著甜意,“回來了?累不累?”
趙鐵生看了公輸冉一眼,然後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移開視線。
沒有聽到趙鐵生的回答,公輸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說了聲“我去做飯”,然後就轉身進了廚房。
看見她進廚房,趙鐵生才擡起眼飛快地看了兩眼她的背影,然後又迅速望向別處。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耳朵已經紅的不成樣子了。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病了。
上山採藥的時候,腦海裡一直閃過早上公輸冉揉著眼睛的可愛樣子。怎麼甩都甩不掉。
前所未有的感覺,弄得他現在都不敢正眼看她。
很奇怪的感覺,但是,莫名其妙有點上癮。
往常趙鐵生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藥材。
可現在,半婁藥材躺在哪裡,他卻沒有一丁點心思。只想著廚房裡的那個小女人。
外面待了半天,終究是忍不住。
趙鐵生邁著步子進了廚房。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公輸冉踩到了自己的褲腿,重心不穩,一下子載了下去。
情急之下,趙鐵生只想著不能讓公輸冉摔到。身體下意識動作,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了公輸冉面前,手裡正攬著她的腰。
雖然此刻公輸冉已經快要摔到地上了,但是好在,他給抱住了。
手中的觸感異常柔軟,趙鐵生的手在發燙,連在發燙,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兩個人的洞房。雖然是他單方面的強迫,但是……依舊難忘。
“呀。”公輸冉驚呼出聲。
趙鐵生連忙低頭去看,只見她的頭髮過長,垂落下去,沾染上了火星。
火苗瞬間竄起。
趙鐵生連忙扶起公輸冉,伸手幫她滅火。
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拍滅了火苗,卻發現她渾身僵硬地站著不懂。
趙鐵生一頭霧水,眼睜睜看著公輸冉臉色詭異地扭頭離開廚房。
怎麼回事?
攤開手心,看著手心上一團烏黑。趙鐵生立馬反應了過來。
公輸冉的頭髮原本是長過胸的。
火苗一燒,正正好就燒到了胸口位置。他滅火的時候拍了她的頭髮,不就相當於,拍到了她的……
嗡地一聲,趙鐵生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了。
怪不得公輸冉的反應會那麼大。
趙鐵生腦袋裡面嗡嗡作響,一會覺得有些對不起公輸冉,一會又感覺心裡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很是擾亂了他的心。
像個雕塑一樣怔愣在廚房門口,良久未動。
過了一會,趙鐵生的肚子響起咕嚕咕嚕的聲音。
一整天都在山上採藥,乾糧也早就吃完了。他肚子早就餓了。
但,看公輸冉剛剛的樣子,應該,暫時是不會出來了。他只能自己動手。
鍋裡水已經燒開了。他隨便抓了一把米扔進去,然後蓋上鍋蓋就轉身出了廚房。
藥簍還孤零零地躺在牆角。趙鐵生走過去,把草藥倒出來,心不在焉地整理。
“書染,書染。”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聽見響動,趙鐵生擡頭去望。過了好一會,纔看見三娘站在門口,探著腦袋朝裡張望。
看見趙鐵生,三娘嘿嘿一笑,“鐵生,你媳婦在嗎?”
趙鐵生伸手指了指公輸冉屋門的方向。
三娘二話不說,徑自朝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
走到門口,敲了兩下門,叫了兩聲公輸冉的名字,那扇緊閉的門扉就開了一條縫。
眼巴巴地看著三娘走進去,然後就見那扇門又緊緊地閉住。趙鐵生愈加的心不在焉了。
過了一會,門吱呀一響。
趙鐵生立馬擡頭,看見三娘從裡面走了出來。下一秒,那扇門又緊緊閉上。
看著那緊閉的房門,他心中莫名失落。
“鐵生,給。”三娘蹲到趙鐵生對面,攤開掌心。裡面有兩顆雞蛋。
趙鐵生疑惑地看向三娘。
“這是我給書染的,她不要,你幫她收起來。”
公輸冉不要,一定有她不要的理由。萬一他收了,是不是會惹她討厭?
趙鐵生低頭,自顧自地整理藥材,“她不要,你就拿回去吧。”
“嘖,鐵生你咋這樣呢?給你好處你都不要。”三娘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
要知道,雞蛋,肉類在趙家村可是稀罕東西。平時誰家有了,首先想的也是賣了換錢。
要不是今天砸碎了書染家的盆,又弄丟了她的衣服,最後書染還給她縫了衣服,她才捨不得把兩個能還錢的雞蛋拿過來呢。可書染臉皮薄不好意思收就算了,趙鐵生一大老爺們,怎麼有便宜都不佔呢?
趙鐵生看了一眼三娘,不再搭理她,低頭繼續侍弄手中的藥材。
三娘絞盡腦汁想要把雞蛋留下來。想了半天,纔想出來一個說辭,“鐵生啊,這個雞蛋呢,不是白給你的。是我給書染的報酬。”
聽見公輸冉的名字,趙鐵生終於肯搭理她了,“什麼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