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公輸冉正要將早就舀來的水倒進裝有面粉的面盆裡時,一旁的面婆婆卻突然開了口:“哎呀別急著往裡面倒。”公輸冉連忙停下手,轉頭看像面婆婆,不解的道:“怎麼了婆婆?”
和麪不就是這樣嗎?難道自己做錯了?
“你那水都是剛舀出來的冷水,這麼倒下去,和出來的面就掉勁了。如今天也涼了,和麪要用溫水,俗話說‘鹼是骨頭面是筋’,要是夏天,你就往水裡加一點鹽……”面婆婆耐心的解釋著,公輸冉將手中的瓢放了下去,認真的聽著面婆婆說的話。
整個過程中,面婆婆就像變了一個人,對公輸冉異常嚴厲,公輸冉一直小心翼翼的按面婆婆說的做,一絲一毫都不敢懈怠。
光是揉麪這一項,公輸冉就覺得自己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往常見田嬸和麪,就只是把麪粉和水攪拌在一起,再把面揉好,那就可以了。
可如今面婆婆,就像是在雞蛋裡挑骨頭一樣,一會說她力道不夠,一會說她用力過了頭,說得激動起來,面婆婆直接從一邊的木墩上站了起來,站到公輸冉身邊,公輸冉甚至害怕,面婆婆氣急了,她手裡的柺杖就會揮向自己身上。
小時候她跟著爹爹學公輸家的機關術時,她都沒有這麼緊張過。
等把做好的麪條端上桌,公輸冉就直接癱在一邊的凳子上,她感覺自己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面婆婆今天只是教她做很基礎的麪條,或者說,面婆婆是在教她怎麼和麪。
她趴在桌子上,看著桌上的幾碗麪條,卻是一點食慾都沒有了。而面婆婆只是站在一邊面帶微笑的看著公輸冉,一言不發。
院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趙鐵生揹著藥簍從外面走進來,在見到面婆婆的時候楞了一下,但也很快恢復如常,開口道:“我回來了。”
趴在桌子上的公輸冉,只是輕輕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趙鐵生,有氣無力的說道:“快洗手吃飯吧,我做了麪條。”
她覺得自己的手要廢掉了,想到一會吃麪條還要用手,她更不想吃了。
“嗯。”趙鐵生輕聲應道,還是沒有同面婆婆打招呼。她在趙家村本來就是這樣獨來獨往的性子,一般都是別人主動跟他打招呼,他連回答都顯得很冷漠。
如今面對面婆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老人,趙鐵生總覺得面婆婆跟公輸冉的來往多了一些刻意,他對面婆婆也沒有太好的印象。
他先到柴房裡見藥簍放下,再打水洗手,坐到桌子旁的時候,公輸冉已經直起身子,面婆婆也已經落了座,三人成一個“品”字在桌前坐著。
桌上擺著三碗麪條,一盤菜都沒有。
“我今天太累了,所以沒有做菜。”公輸冉見趙鐵生盯著桌上的麪條看了好一會,主動解釋道。這些麪條,做出來之後,她都沒來得及嘗一口,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累了歇著就是,不必這麼麻煩的。”滿是擔憂的語氣,即使公輸冉不說,她那滿臉的疲憊,自己一眼就看得出來了。
只是,做麪條難道不必炒菜麻煩嗎,還要揉麪,搟麪,趙鐵生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坐在上方的面婆婆。
而面婆婆滿是皺紋的臉依舊笑著,看向公輸冉的眼神裡滿是欣慰,除此之外,趙鐵生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好啦,你們兩口子就不要再說了,再不吃麪就酡了,到時候味道就不好了。”面婆婆打趣道,說完一馬當先的拿起桌上的其中一雙筷子,見面婆婆拿起筷子,兩人也緊跟其後。
只覺得手裡的筷子有千斤重,公輸冉一張小臉皺成一團,像是要跟面婆婆比誰臉上的褶皺多一些。
“婆婆說的是,快吃吧。”公輸冉拿起筷子卻不吃,反而一臉期待的看著趙鐵生,自己辛辛苦苦做了半早上,總得知道吃的人怎麼評價吧。
見她這麼期待,趙鐵生將桌子上的那碗麪往自己面前移了移,低頭吃了起來。公輸冉一直等著他擡起頭來,告訴自己味道怎麼樣,可趙鐵生這一低頭,一直到一碗麪見底,他才擡起頭來。
見對面的公輸冉一臉錯愕的盯著自己,她碗裡的麪條卻一點兒也沒動,趙鐵生心底不解,今天的麪條很是好吃,她爲什麼不動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