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趙鐵生早在公輸冉抱住自己的時候整個人就已經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她趴在自己懷裡,時不時蹭蹭自己胸口,就像一直高傲的小貓,突然收起了它的爪子,朝著你撒嬌。趙鐵生有些羨慕起公輸冉嘴裡唸叨的哥哥起來,但隨後又慶幸自己不是她哥哥。
公輸冉趴在趙鐵生胸口,一直絮絮叨叨的說著,但她喝得爛醉,說話也變得有些口齒不清,趙鐵生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
月亮已經爬上了半空,也從雲層裡鑽了出來。
夜涼如水,公輸冉卻醉得不成樣子。
他想扶她回去休息,可公輸冉連站都站不穩,趙鐵生索性將她打橫抱起,把她抱回自己的房裡。
將公輸冉放在牀上,爲她掖好被,趙鐵生正打算離開,公輸冉卻一把拉住他的手,一個小東西也順著她的袖子掉了出來。
好在公輸冉好像只是隨意一拉,握住他的手後又很快鬆開,趙鐵生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掖好被子,蹲下身去撿從公輸冉袖子裡掉出來的東西。
剛剛他抱著公輸冉進來,屋子裡並沒有點燈,但如今月亮正圓,月光透過窗子灑進來,倒是比油燈還要亮上三分。
藉著月光,趙鐵生打量起手中的小玩意,是一把精緻小巧的機關弩。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認得這種玩意,還知道自己手中這個的比一般的機關弩要小巧很多。
以前他也在公輸冉房裡見過機關弩的零件,那時公輸冉說,這機關弩是她父親留給她的東西。看來她應該格外珍惜這個東西吧,所以纔會時時帶在身上。
他原本想把機關弩放到公輸冉枕頭底下,又怕硌著公輸冉,於是就把機關弩放到公輸冉房裡的一個小櫃子上,這樣明天她醒來也能很快找到。
做完這些,趙鐵生這才離開公輸冉的房間。
就如趙鐵生所想的,第二天公輸冉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機關弩。那可是她報仇最關鍵的武器,若是被趙鐵生察覺些什麼,那自己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她又翻開枕頭,仔細數了數枕頭下面的東西,確保什麼都沒少,即使這樣她還是不放心,就算什麼也沒少,如果這些都被趙鐵生看到,他肯定會起疑心,然後對自己有所防備。
她下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櫃子上的機關弩,這麼說,機關弩被趙鐵生看到了?公輸冉記起趙鐵生也認得機關弩的事,心裡的不安又加重了些。
";你醒了嗎?";屋外傳開趙鐵生的聲音。公輸冉對他這種千里耳一般的本領已經見慣不怪了,於是連忙開口應了一聲。
";你要是不舒服就多躺會,我還有事,先出一趟門。";趙鐵生叮囑了幾句之後就出了門,聽到他走遠的聲音,公輸冉才從自己房裡走了出來。
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一些疼,至於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她已經不是很記得了。只是她醒來時,衣服也還好端端的穿在身上,看來趙鐵生並沒有趁人之危,對她做什麼過分的事。
桌子上還擺著昨晚剩下的瓜果月餅,公輸冉剛起,倒是沒有什麼胃口,打水洗過臉之後,她就到柴房裡把兔子抱出來曬太陽。
步入深秋,大多的草都已經枯黃,趙鐵生也不在從外面給兔子帶什麼吃的回來,公輸冉又開始用那些擇菜時剩下的菜葉喂兔子。趙鐵生種的糧食不多,平日裡主要靠著採藥和給別人看病爲生,地裡的幾顆菜也長得參差不齊的,早就被公輸冉拿來喂兔子了。
家裡吃的菜全靠買,田嬸有時也會送幾顆菜過來,然後唸叨公輸冉,該自己學著種些菜,往後的菜要是都靠買,那得花多少錢。公輸冉從善如流的應著,卻絲毫沒放在心上,她又不是真的要跟趙鐵生過日子,操那個心做什麼。
午飯的時候趙鐵生沒有回來,公輸冉也沒有等他,只是給趙鐵生留了菜。
剛把桌子收拾完,三娘就咋咋呼呼的跑進院子裡。
“書染……書染……不好了……”她喘著粗氣,一隻手撐在桌子上,一隻手拍著自己的胸口,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看這陣勢,三年怕是一路跑過來的,公輸冉也不急,倒了碗水遞給三娘,笑道:“瞧你跑得,什麼不好了?”
平日裡三娘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連趙虎趙木那幫人,也怕她三分。公輸冉倒是好奇是什麼事才能讓三娘說出“不好了”這種話來。
“姐姐先喝口水,不著急,坐下慢慢說。”雖然好奇,但公輸冉還是讓三娘先歇會兒。
伸手接過公輸冉遞過來的水,三娘喝了幾口水,又坐下緩了一會,纔開口道:“小蘭不見了。”
她話音剛落,公輸冉心裡咯噔一聲,臉上的笑容滯了滯,隨即又變成一臉震驚和好奇。三娘現在滿腦子都是小蘭到哪裡去了,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公輸冉表情的變化。
“姐姐說的什麼話,小蘭不見了是什麼意思?”公輸冉語氣裡帶了幾分責備,又好像在懷疑三娘說的話的真實性。
“現在整個村子的人都在找她,就連趙生財也不見了。”三娘見公輸冉不信自己的話,語氣中又帶了幾分著急。
她自己也是剛知道這個消息的,一大早,就有人把自己的幾個哥哥都給叫了出去,連中午飯都沒有回來吃,她好奇於是問了一嘴,結果爹爹告訴她,趙生財和小蘭不見了,昨晚一晚都沒有回來,今早小蘭的姐姐找到村長,說擔心兩人是在山裡迷了路,架不住小蘭姐姐的軟磨硬泡,村長只好發動村裡的年輕人進山去找。
但大家心裡都清楚,在山裡怕是也找不到兩人,如果說小蘭會在山裡迷路倒還有幾分可信,但一起失蹤的還有趙生財,他在趙家村生活了幾十年周圍的那座山頭沒有去過,就算是山勢險峻的東山,他也是去過好幾次的。
一般的山頭困不住他,那如果倆人是進了東山,又一晚上沒回來,怕也是兇多吉少。雖然都是一個村子的,但趙生財人品太差,哪裡會有人願意進東山找他。
所以出去的村民也只是做做樣子,又怕到時候小蘭的姐姐到時候又鬧起來,說他們敷衍她一個女人,索性出門前都帶上了乾糧,連午飯也沒回來吃,大家這麼認真,到時候就算小蘭的姐姐心裡不滿意,也不好再鬧。
“姐姐這是聽誰說的?”公輸冉又問道,似是不敢相信三娘說的話。“她不是有孩子了麼,怎麼會……”後面的話公輸冉沒有說完。
“我剛剛聽我爹說的,我哥哥們一大早的就都被喊出去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三娘信誓旦旦的說著,隨後又看了一圈屋裡,提高音量道:“鐵生是不是也不在家,他肯定跟我哥哥他們一樣,也上山去找小蘭和趙生財了。”
見屋裡沒有趙鐵生的身影,三娘說話又多了些底氣。現在這個點,趙鐵生如果在家的話,也應該剛吃完飯纔是,可自己進來這麼久都沒見到他,不就證明他也是跟自己的哥哥們一樣,上山去找趙生財和小蘭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眼睛巡視一圈屋裡,公輸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好像是贊成三娘說的話。
";他確實一早就出門去了,中午也沒有回來。";公輸冉輕輕嘆了一口氣,三娘以爲她在擔心趙鐵生,忙開口安慰道:";你別擔心,鐵生經常上山採藥,找不到趙生財他們一會兒就回來了。";
聽了三孃的話,公輸冉愣了下,看來三娘是誤會自己了,她也不戳破,乖巧的點了點頭,儼然一個等待丈夫歸家的小媳婦模樣。
";書染啊,你說,小蘭和趙生財去哪兒了啊?";三娘脫口問道,上次自己和書染去看小蘭的時候,她都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失蹤了呢。
才一天,趙生財和小蘭失蹤的消息就已經在趙家村傳開了,走到哪兒都能聽到人們議論這件事,比當時傳出小蘭懷孕的事反應更大。
";那姐姐覺得小蘭去哪裡了?";公輸冉發現,回答對方最好的方式是反問他,尤其是對於三娘這種古怪問題一大堆的人。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的嘛。";三娘想了片刻之後,撓了撓頭道。
聽說倆人失蹤的事之後,三娘自己也想過小蘭和趙生財會去那裡,但隨後又推翻了自己所有的假設。三娘覺得,小蘭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和自己一起洗衣服一起抓魚的那個小姑娘了,好像有什麼東西橫亙在她們之間,難以逾越。
隨後她又想到了公輸冉,既然自己都才聽說,書染肯定還不知道,她那麼聰明,一定知道小蘭和趙生財去了哪裡。
";姐姐認識小蘭那麼多年都不知道,我才見過小蘭幾次,又怎麼會清楚。";公輸冉扁了扁嘴,看上去有些委屈。
她這麼說,三娘覺得自己又做了蠢事。仔細想想也是,自己和小蘭認識那麼久都不知道,書染才見過小蘭幾次,她又不是神仙,怎麼猜得出小蘭去了哪裡。
";我以爲像書染你這麼聰明的人,可能會猜得出小蘭去了哪裡。";三娘解釋道,隨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開口道:";我聽村裡一些人說……";三娘只說了一半,便住了口,她自己不願將那些話說出來,更不願去相信那些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