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合香進了屋,趙鐵生和公輸冉倆人才進了西廂房。許是估摸著倆人會在這個點回來,西廂房的燈是點著的,炭盆裡的火也燒得正旺,整個屋子裡一片暖意。
進屋之後,公輸冉在牀上坐下,不等趙鐵生開口就說道:“剛剛嫂子不是說掌櫃的找你有事嗎,你先去看看吧。”
她擔心的倒不是陸凜找趙鐵生有什麼事,只是擔心一會四目相對,她回答不出趙鐵生的問題。
“那好吧,你早點休息,我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就過來。”趙鐵生沒有像以往那樣,臨走之前摸摸公輸冉的頭,而是直接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知道此時此刻公輸冉需要的是自己冷靜。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公輸冉原本正襟危坐的身子瞬間垮了下去。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知道今晚會見到那個人,說什麼她都不會到鎮上來。
只是這纔剛過完年,他不在京城和家人待在一起,到這個偏僻的小鎮上做什麼?
一進主屋,趙鐵生就見到了蘇合香說的找他有事的陸凜,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蘇合香也在場,而且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陸大哥,你找我?”一進門趙鐵生就問道。他心裡記掛著公輸冉,只想快些知道陸凜找自己有什麼事,把事情處理完然後好回去看看公輸冉。
“鐵生來了啊,先坐吧。”陸凜拎起桌上的茶壺,往一邊的茶杯裡倒了一杯熱茶。陸凜身邊的蘇合香正襟危坐,手裡捧著熱茶,眉梢間帶著些許厲色,全然沒有白日裡的熱情大方。
坐在蘇合香身邊的陸凜顯然有些不自在,時不時看向一旁的蘇合香 ,一直沒有直視趙鐵生,這讓趙鐵生看得有些懵,陸凜這是找他有事的樣子?
“陸大哥……”趙鐵生在陸凜對面坐下,又接著問道。不等趙鐵生說完,陸凜連忙說道:“鐵生啊,其實呢,找你有事的人不是我,是你嫂子,她有事跟你說。”說著陸凜有些尷尬的看向趙鐵生。
其實他是不想摻和這件事的,在他看來,趙鐵生對公輸冉寶貝得緊,哪裡會待公輸冉不好,只是蘇合香說,他今天必須留下來聽他倆的談話。
照他說,這是趙鐵生的家事,哪裡輪得到他們過問。但蘇合香的話他又不能不聽,現在的陸凜,簡直是如坐鍼氈。
見陸凜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蘇合香瞪了一眼陸凜,將手中的茶遞到脣邊抿了一口,然後將茶盞放回桌上,才緩緩的開口道:“鐵生兄弟啊,妹妹肚子裡的孩子多大了啊?”
“快七個月了。”趙鐵生脫口而出,顯然對公輸冉懷孕的這些事,他了如指掌。
“沒幾個月就要生了呢。”蘇合香笑道。
“是啊。”趙鐵生應道,說到現在,他還是不知道蘇合香究竟想說些什麼,只是單純的問問公輸冉肚子裡的孩子?那爲什麼不直接問公輸冉呢?
一旁的陸凜是在聽不下去自家夫人這樣子拐彎抹角的說話,於是道:“鐵生啊,你嫂子就是想問,你和弟妹今天上街是發生了什麼嗎。”
原來如此,趙鐵生心裡一緊,他都不是很清楚公輸冉究竟是爲什麼突然變成那樣子,要他怎麼回答蘇合香的問題。
“什麼都沒有發生,阿冉只是有些不舒服罷了,讓嫂子掛心了。”說著趙鐵生站起身來。“要有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去休息了,阿冉自己在房裡了。”說完也不等陸凜和蘇合香回答,趙鐵生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而蘇合香像是沒想到趙鐵生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樣,整個人都愣了,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趙鐵生已經離開屋子了。
“哎他這是什麼態度……”說著蘇合香站起來就想追出去,陸凜連忙一把拉住她。“你別攔著我,人家給他生孩子容易嗎,都哭成那個樣子了還叫沒有什麼事嗎?”蘇合香有些生氣。
“好了夫人,鐵生都說了沒什麼事,那就是沒什麼事了。你這樣插手他的家事,他肯定會不高興的啊。”陸凜解釋道,他在外人面前永遠是一副儒雅君子的模樣,只是一遇到蘇合香,他就束手無策。
“可是我分明看到妹妹眼睛都哭紅了……”蘇合香也消停下來,只是還有些不甘心的說道。要是真的沒事,怎麼會跟趙鐵生出個門就變成那樣了,看他倆回來時的模樣,分明是發生了什麼事。
“就算是有事,那也不一定是鐵生的問題,你纔剛認識他們,就這麼過問別人家的事情,任誰遇上了都會不高興的。”陸凜在一旁循循善誘。
他知道蘇合香的做法欠缺,但也知道蘇合香是出於好心。只是好歹他和趙鐵生也打了那麼久的交道,對趙鐵生的爲人還是瞭解的。
不管怎麼看,他都不覺得趙鐵生會待公輸冉不好。
“誰讓你給他說話的?”蘇合香佯裝生氣,瞪了一眼陸凜,轉身就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