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走,倒不如說是跑出來的。小蘭踉踉蹌蹌的跑進院子裡,驚得院子裡的雞鴨一陣撲騰,帶起一院子的灰,公輸冉嗆得輕輕咳了兩聲。
見小蘭走出屋來,原本都準備轉身的三娘也連忙迎上去,小蘭把籬笆上的門打開,將兩人領了進去。
穿過滿是雞鴨的糞便的院子,三人進了那件黑乎乎的茅草房裡。小蘭將倆人帶到三間茅草屋的最右邊的那一間。一進屋,先映入公輸冉眼裡的不是梳妝檯也不是牀,而是滿屋子的雜物。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公輸冉都沒有住過這樣的屋子。
在小蘭的帶領下,公輸冉纔看到房間角落的那一張小牀。牀單和被褥都被洗得發白,上面還有許多補丁。
“有些亂,你們隨意坐吧。”小蘭撣了撣牀上的灰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她也去過三孃家裡,雖然三孃家裡條件也不是很好,但三娘上面有三個哥哥,三娘是家裡唯一的女孩子,有哥哥寵著,她在家裡也是有自己單獨的房間的。
至於公輸冉,那就不用說了,趙家村的人都知道,公輸冉在被賣到趙家村之前,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怕是人家的茅房都要好過這三件茅草屋。即使是現在,公輸冉住的也是村裡最好的房子。
昨天之後,小蘭就不願出門,也不願見人,今兒趙生財說要到鎮上去,問她要不要一起去,要是以往,她早就歡天喜地的答應了。可自從趙生財強迫了她之後,她一秒也不想待在趙生財身邊。
她以身體不舒服爲由拒絕了,她不想和趙生財待在一起,也不想去面對外面別人的眼光,不管是不齒還是憐憫,她都不想看到。
於是趙生財就帶著姐姐去鎮上了,走之前還叮囑她好好待在家裡,說是回來的時候會給她帶好吃的。小蘭討厭趙生財用這種對孩子說話的語氣對自己說話,如果他真的把自己當成孩子,又怎麼會做出這種禽獸的事。
剛剛小蘭在屋裡聽到三娘喊自己的時候,原本打算假裝自己不在家的,就算三娘進來她也不怕,她這間屋子裡滿是雜物,要找個藏身的地方還不容易?
只是在聽到公輸冉的名字之後,她就改變了主意。原本她姐姐就不喜歡自己和公輸冉走得太近,如今自己又不願出門,要想見到公輸冉怕是難上加難了。可今天公輸冉就上門來看她,她怎麼能錯過這個機會呢。
只要孩子還沒有生下來,她就還有機會。不,就算是孩子生下來了,她也不要一輩子就這麼待在趙家村,待在趙生財身邊。
“小蘭……”倆人坐下之後,三娘叫了一聲小蘭的名字,然後就沒有接著說下去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起來。
“你應該多出去走走纔是。”公輸冉突然開口道,小蘭隨後明白她的意思,一張臉漲得通紅。
來之前三娘想了許多的話,比如她要怎麼問小蘭到底是怎麼回事,比如她要怎麼向小蘭保證,只要自己幫得上忙,就一定不會多猶豫一下。可是到了這裡之後,三娘發現自己準備好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或者說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合適,小蘭對這件事的反應跟自己想象中的有很大出入,來這裡之前,三娘堅信小蘭是被趙生財強迫的,纔會有他的孩子。那小蘭見到自己,不說嚎啕大哭,起碼會掉幾滴眼淚纔是。
可是眼前的小蘭沒有,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好像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連三娘都不敢肯定,小蘭究竟是被逼迫的還是心甘情願的。
她哪裡知道,小蘭之所以這麼平靜,不是三娘想的那樣,而是因爲公輸冉在這裡。
聽到公輸冉名字的那一刻,小蘭就隱約見到了希望,她也說不清爲什麼自己這樣相信公輸冉。只是她覺得,公輸冉既然答應幫自己,就不會什麼都不做。如果公輸冉不打算幫自己,完全可以拒絕自己,畢竟倆人也沒什麼交情,何必費那麼大的周章同自己開玩笑。
如今她和三娘一起來,那她一定不會不管自己。
“不是姐姐說要來看小蘭嗎,怎麼見到了反倒不說話了?”公輸冉看著欲言又止的三娘開口道,要找個什麼藉口打發走三娘纔是。
“我……”三娘一時沒了話,只低著頭,也不去看倆人。
“呀。”公輸冉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叫了一聲,三娘和小蘭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同時一臉疑惑的看向公輸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