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公輸冉無心與自己開玩笑,蕭瑾楓於是也收起臉上的笑容,恢復往常的淡漠。
他從凳子上起身,走到公輸冉面前,公輸冉正捧著手裡的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都沒有意識到蕭瑾楓到了她面前。
“你在想什麼?”他彎下腰湊到她面前問道。
回過神來的公輸冉,見到的是眼前放大的蕭瑾楓的臉,嚇得她手一抖,杯子倒是沒掉,就是裡面的茶水灑出來不少。
“毛手毛腳。”蕭瑾楓直起身,將茶杯從公輸冉手中拿走放回桌上。
斜睨一眼蕭瑾楓,公輸冉嗤笑道:“還不是拖蕭將軍的福。”
要不是蕭瑾楓突然出聲,還離她這麼近,她至於把茶水灑自己一身嗎。他倒好,開口不先道歉,反而先說她毛手毛腳?
她拿出手絹仔細的擦著自己的手,而蕭瑾楓就站在她面前抱臂看著她,片刻之後,纔在公輸冉旁邊坐了下來。
擦完手,看著坐在自己身側的蕭瑾楓,公輸冉輕啓朱脣,道:“蕭將軍很閒嗎?”
“京城裡無仗可打,自然閒。”蕭瑾楓正襟危坐,直直的盯著公輸冉看。
這女人真是,他閒一點不好?
“那倒是。”說完,公輸冉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在她懷孕的時候,蕭瑾楓陪在她身邊,有時候什麼也不說,就看著她傻笑,公輸冉也不說話,只是做自己的事,但是倆人從來不會覺得尷尬。
可是現在,讓她獨自面對蕭瑾楓,公輸冉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說什麼都覺得尷尬。
人事已非。
“你有什麼打算?”將公輸冉一直避開自己的目光,蕭瑾楓有些無奈。
從認識的第一天開始,她就在躲著他。
偏偏他就跟著了魔一樣的,想離她近一些,再近一些。明明一直以來,公輸冉除了不領他的情和惹他生氣之外就什麼都沒做過。
“什麼?”公輸冉狐疑的看著蕭瑾楓,她總是跟不上蕭瑾楓,稍一走神就不知道蕭瑾楓說的到底是什麼。
“我是說報完仇之後。”他解釋道。
要是到了那個時候,她還是這麼躲著自己呢?蕭瑾楓有些不確定了,到現在了,他都不知道公輸冉爲什麼要一直躲著自己。
報完仇之後嗎?公輸冉愣了愣,她好像真的沒有好好想過這件事,之前她倒是跟長安說過,等自己的事都辦完之後,帶長安會青城。
她一心想著報仇,如果不是有長安,或許她早就跟仇人同歸於盡了。
“帶長安回青城。”公輸冉一時忘了面前的人是長安的父親,只當他是要幫自己報仇的人。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還是要走嗎?連去哪裡都想好了?
突然間,蕭瑾楓生出不幫公輸冉報仇的想法。
他說幫她報仇是爲了讓她留在自己身邊,而不是爲了讓她早些帶著長安離開。
“非走不可?”他拳頭握得越發的緊,但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變。公輸冉自然注意不到蕭瑾楓的變化。
事實上,公輸冉在想著報仇之後的事。
她說的帶著長安回青城,是要以公輸家後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回去,而不是悄悄地回去,帶著長安,隱姓埋名,茍且偷生。
公輸家既是被官府給封了,那麼等真相大白餓那一天,她自是要將公輸家的那座宅子一併拿回來的。
只是要想做到這一切,她始終還是要依靠蕭瑾楓——這個她最不願意與之來往的男人。
“公輸冉?”見公輸冉不回答自己,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蕭瑾楓有些火大。
他都坐得離她這麼近了,她就不能多看看自己,動不動就分神,有什麼事值得她想得那樣認真?
“蕭將軍請講。”公輸冉有些窘迫,或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京城她認識的所有人裡面,只有在蕭瑾楓面前,她纔會走神。
“你一定要離開京城嗎?”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公輸冉的雙脣,怕她會說出一個是字。
而公輸冉卻忽然笑了起來。
一定要離開京城嗎?這算什麼問題?
“這京城再好,卻跟我沒有半分關係,蕭將軍可是忘了,青城纔是我家。”她曾經也以爲自己後半輩子都要待在京城。
只是如今那個讓她甘心到京城的人,要娶別人了,她更沒有理由留在京城了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京城不會成爲你另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