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趙家村的男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可並不代表趙家村就沒有人了啊,他們剩下的這些人,仍舊會生病。仍舊需要看病抓藥。
再說了,公輸冉可不比一般的媳婦,她是他們花錢買來的,如今趙鐵生走了,可不代表公輸冉就自由了。
“哦?我倒是好奇在你看來我旁邊的這個女人是誰,我爲什麼不能帶她走。”蘇合香不慌不亂,譏笑道。
關(guān)於公輸冉和趙鐵生之間的事,蘇合香知道的並不是很多,如今這麼看來,這其中還有些故事呢。
“你不知道吧,這女人是我們買回來了,如今她男人走了,沒帶上她,那她也就不能走。”那個女人毫不避諱的說道。
買回來的?蘇合香對這個答案顯然有些吃驚,公輸冉是他們買來的?那趙鐵生呢?趙鐵生有事怎麼會和公輸冉成親的?
可是從兩人相處中來看,公輸冉也不像是被迫的啊。還有,趙鐵生就差沒把公輸冉當寶供著了,怎麼看兩人都不像是被逼著成親的啊。
一時間蘇合香還是難以接受這個消息,一臉驚訝的看著公輸冉。而公輸抱著孩子站在那裡,臉上無悲無喜。蘇合香猜不到她在想些什麼。
“怎麼不說話了,你該不是也被這個小蹄子騙了吧。”那個女人毫不客氣的道。“我勸你識相點快點走吧,這是我們村子的事,我勸你們別管了。”
“是啊,快走吧。”
“我們也不爲難你了,你走就是了。”
“快走吧,別多管閒事了。”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道。
“哈哈哈哈……”蘇合香突然笑起來,周圍的人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道蘇合香再笑些什麼。
“你笑什麼?”那個女人感覺被蘇合香嘲笑了,於是就吼道。像她這樣常年生活在趙家村的人,一遇上像蘇合香這樣衣著整齊,儀態(tài)得體的女人。自卑都轉(zhuǎn)爲嫉妒。
“我還說我妹妹怎麼會跑到這種鬼地方來,原來是你們這幫人,鬼迷心竅,將我妹妹又買又賣的。”蘇合香突然冷笑道,儼然一個爲妹妹打抱不平的長姐。
聽她這麼一說,周圍的婦人都慌起來,雖然買個人不犯法,但是這個公輸冉顯然不是自己賣身的。
因此公輸冉的事,趙家村從來都是不對外面的人說的,怕的就是哪天公輸冉的家人找上門來,沒想到,最後還是找上門來了。
“我今天還真不走了,不把你們一個個拉去見官,我就對不起我妹妹這些日子受的苦。”蘇合香說得有模有樣。把一羣人都唬住了。
他們就是平頭百姓,又做了虧心事,哪裡敢去見官。再說了,公輸冉是大小姐,這是鎮(zhèn)上的人都知道的,他們這些種地的哪裡鬥得過有錢人。
“今兒個我出門家裡人可都是知道的,要是我回去得晚了,或者是沒把我妹妹帶回去,到時候家裡長輩發(fā)起怒來,牽連到你們,我可不管。”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蘇合香又轉(zhuǎn)了方向。
“我知道,你們都是老老實實種地的人,可惡的是拐走我妹妹的那些個人販子,你們要是識相,將路讓開,興許我還能跟家裡求個情,放過這個村子。”蘇合香扶了扶自己頭上的簪子。
“不識閒的,那就別怪我們家心狠手辣,畢竟你們對我妹妹做了這樣的事,真是死一千次都不夠呢。”說完,蘇合香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她明明笑得很是嬌媚,卻讓在場的那些個婦人們後背發(fā)毛。
要是以往,趙家村的男人們都還在的時候,還能跟別人拼一拼,可如今村子裡剩下的不是女人就是些老弱病殘,如果真的出現(xiàn)像蘇合香說的那種事的話,他們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
“這……”一時間,衆(zhòng)人又開始竊竊私語,討論著到底要不要房公輸冉離開,要是放他們離開,他們出爾反爾怎麼辦?
“各位聽我說一句。”抱著孩子的公輸冉突然開了口,蘇合香都演了這麼久,也該是她登場了。
“那日我誤信小人,落入人販子手中,是各位將我從人販子手中救出來。”公輸冉用的是“救”而不是“買”,一來就給她們扣了一頂高帽子。
她這麼一說,人羣中開始有人點頭附和,好像他們真的是救了公輸冉,而不是爲了其他的事。
“如果不是各位,我不知道會被賣到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也就遇不到相公,更不可能有我懷裡的這個孩子。”公輸冉言語真切,不似作假。
她說的這些倒也都是真的,如果當初趙家村的村民沒有將她買下,而是任由人販子將她帶到其他村子,或者是某一座城裡。
畢竟如果不是像趙家村這種情況,大家一起出錢,周圍的村子估計沒有那一個人能買得起她。
但如果是到城裡去的話,她就很有可能會被賣到妓院……
那樣的日子,公輸冉想都不敢想。
說來說去,嫁給趙鐵生居然是最好的情況。
“如今姐姐將我找回,諸位的恩情,公輸冉銘記在心。”意思就是,你們是我的恩人,我又怎麼會找你們報仇呢。
周圍的人也被公輸冉說動,不自覺的讓出一條路。蘇合香看了一眼公輸冉,公輸冉朝她眨了眨眼,倆人接著往前走。
車伕將行李都放在一輛馬車上,又將抱著孩子的跟上和蘇合香扶上馬車,車伕這才坐上馬車,準備駕車。
“書染……書染。”在公輸冉他們準備出發(fā)的時候,遠處突然響起一個婦人的聲音。抱著孩子的公輸冉連忙掀開車簾對車伕道:“師傅等一下。”
不一會兒,那個夫人跑到了馬車前,是田嬸,她手裡還牽著小山。
“書染……讓我,再看一眼長安吧……”田嬸眼裡含著淚,哽咽道。
這些日子裡,她是真的喜歡公輸冉和公輸冉的孩子,聽到公輸冉要走了,田嬸連忙拉著小山朝村頭跑過來,生怕趕不上。
馬車上的公輸冉?jīng)]有說話,只是將自己懷裡的孩子往外抱了抱,好讓田嬸能夠看得見,對於田嬸,公輸冉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其實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田嬸都是愛屋及烏,對她一直很照顧。
“真是個好看的孩子。”田嬸讚歎道。“小山,快跪下,給你嬸嬸磕個頭,要是沒有她,你都不知道在哪裡。”田嬸抹了抹自己的眼淚,推了推身邊的小山。
一旁的小山也乖乖的聽田嬸的話,在馬車旁跪了下來,朝著馬車裡面磕了三個頭。磕得結(jié)結(jié)實實,規(guī)規(guī)矩矩。
馬車上的公輸冉有些看不下去,就縮回馬車裡,放下車簾,朝車伕道:“走吧。”
終於,都結(jié)束了,關(guān)於趙家村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個了結(jié),這個結(jié)果,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一些。
前世這個噩夢一般的地方,重活一世,她親手殺了那些對她圖謀不軌的人,還有那些前世裡沒有交集的人,也都用自己最大的善意待她。
比如面婆婆,比如三娘。
如今,她終於要離開這個地方了,比起剛來的時候,多了她的孩子,這樣就足夠了,這樣就不枉費她受這些苦了。
馬車跑起來,長安也就開始哭起來,公輸冉就一直哄著自己懷裡的孩子,蘇合香本來還想問公輸冉一些問題,見公輸冉根本就沒有空搭理自己,於是就把自己的問題給嚥了回去。
好不容易等公輸冉將長安哄睡著,蘇合香這才找得到機會跟公輸冉說句話。
“妹妹還好吧?”蘇合香試探的問道。
畢竟,公輸冉是被人買回來的這件事,她一直不知道,只當她跟趙鐵生是成親之後才搬到趙家村的。
“我沒事。”公輸冉朝著蘇合香笑了笑。“今天的事,讓嫂子見笑了。”公輸冉知道蘇合香心裡對這件事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倒不如她先提起來。
“說什麼話,只是我沒想到,妹妹受了那麼多苦。”蘇合香憤憤道,原本她對趙鐵生那樣待人冷淡的性子就不是很喜歡,如今知道公輸冉是被買來的,對趙鐵生更沒有好感了。
“都過去了,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嘛,還有長安呢。”公輸冉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熟睡的長安,小小的眉眼,她好像看到了趙鐵生的影子。
“趙鐵生那個混蛋,我沒相當他居然是這樣的人。妹妹不用擔心,這天下好男兒多的是,改日我一定找個好人家將妹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蘇合香儼然已經(jīng)將公輸冉當做自己的親妹妹。
在她看來,公輸冉既然是被買來的,那就肯定不會自願嫁給趙鐵生的,如今趙鐵生走了,這段婚事自然也就不作數(shù)了。
那麼公輸冉如今還是自由身,她一定要給公輸冉物色一個好人家,將公輸冉風光大嫁。
聽了蘇合香這句話,公輸冉忍不住輕笑出聲,這趙鐵生只是上戰(zhàn)場,又不是回不來了,蘇合香就想著給她找另外的人,不知道趙鐵生知道了會有什麼想法。
“你笑什麼?我是認真的。”蘇合香對公輸冉的態(tài)度很是不解。
“姐姐說的什麼話,長安的爹只是去了邊疆,又不是不回來了。”公輸冉掩脣笑道。
說完這些話,她自己也吃了一驚。她怎麼會這麼說,難不成,她真的打算自己帶著長安,然後等趙鐵生回來。
她瘋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