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好,似乎預示著,將會有個不錯的結果呢!
在自己屋中等候的沐千羽,總也是沒有見到其他人的身影,覺得自己的耐性快要被磨光了。她要見到的人不是他人,正是自己曾愛過的人,將要迎娶的對象,她哪裡會安分得下來?
“小姐,這比你自己成親的時候,要緊張多了!”倩寧在沐千羽的身後揶揄的笑著,卻聽沐千羽冷冷的說道,“我成親的時候?哪裡有心情去緊張?”
與其說是緊張,不如說是憤怒,在她沒有來得及反抗的時候,就已經中了藥!倩寧立即就想到了前塵往事,忙閉了嘴,生怕自己的言語會激起沐千羽的某些記憶。自己的心裡畢竟還是有些陰影的,被倩寧無意間提及,很是不舒服。
她怎麼會忘記,自己當初是怎麼“嫁”進太子府的,那裡參雜了太多的謊言與欺騙,她不希望現在的自己,與紀明皓繼續心生間隙。想要道歉的倩寧扶著沐千羽坐了起來,正打算開口之時,就聽到外面很是熱鬧的動靜,忙擡起頭來,看向院門外。
本以爲最先走進來的會是紀明皓,可是不僅沒有見到他,連紀明凡的身影都沒有出現,而是一位身著淺藍色錦服的少女,猶豫著走了進來,她的身邊也只是跟著兩位年紀不大的小侍女,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生怕自己會犯錯似的。
不知道爲什麼,見到她的一剎那,就讓沐千羽想起了許多往事,心中一酸,險些掉下眼淚來。那是一段已經逝去的記憶,片段好像都已經斷了層,變得稍許有些模糊了!
如果說,紀明凡一再對她說,不再對她有情,在皇宮中那般的傷害著她,但是在別苑放風箏時,那一聲“小羽毛”令她懂得了太多。不是不愛,是沒有辦法回頭了!
如果她始終都是執迷不悟,一心爲了能夠與紀明凡在一起,而真的傷害甚至殺害了紀明皓,等她到“清醒”的那一天,定然會被內疚與悔恨淹沒的。既然她是真的會有與紀明凡在一起的那一天,什麼“叔娶寡嫂”也變成了事實,怕是其中的滋味已經不如曾經的愛情那般單純與美好,會變成相互傷害的。
紀明凡不肯承認依然愛著她,是爲了她好!既然如此,爲何要選擇這樣的女子去親近?如果說,真實的她總是活潑中透著些許的潑辣與蠻橫,那第一次進宮去見身爲貴妃的榮太后時,也是像眼前少女這般小心謹慎,生怕出現半點差錯,會連累了自己的家人。
單純的只是行爲上相似,已經足夠了,但是當少女走近她,向她行禮的時候,沐千羽竟然覺得有些恍惚。
“鳴陽郡主是嗎?起來吧!”沐千羽笑著對鳴陽郡主說道,側頭看向倩寧去張羅著!沐千羽的臉上一直都掛著微笑,不過類似的微笑都讓她漸漸的覺得疲憊,她看到鳴陽郡主的時候就覺得像是自己在照著鏡子,更確切的說是更年少時的她照著鏡子。
必須要知道的是,沐千羽的年紀尚不算是特別的大,但是鳴陽郡主就像是沒有完全長成的她,更爲小巧。
世間是真的會有這麼相似的人嗎?沐千羽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簾,再復擡起來的時候,認真的去看鳴陽郡主的臉,最後是輕輕的鬆了口氣。
像,的確是很像,不過是形似,比較相似而已!他們的五官並不相同,惟一真正可以說得上是一模一樣的,怕就是他們的臉形了!
“一路上奔波,很辛苦吧?”沐千羽側頭看著很是拘束的鳴陽郡主,淺笑著說道,鳴陽郡主連頭都不敢擡起來,道,“還好,聽太子殿下說,一會兒就要起程回宮,妾身沒有……”
沒有向榮太后行禮問安吧?這的確是不應該了!她第一次進宮的時候,也不是先見的貴妃,而是紀明凡的母親淑妃,也是不太知禮的。
“倩寧,帶鳴陽郡主去見母后!”沐千羽向倩寧說道,倩寧微微屈了屈膝,就帶著鳴陽郡主暫時離開,先去拜見榮太后。
深深吸一口氣的沐千羽,已經快要沒有辦法從椅上站起來了,看到鳴陽郡主的面容,總是會讓她感覺到時空倒流,有這種難以言喻的錯覺,心裡總是不舒服的。
許是榮太后要多留鳴陽郡主一些時候,沐千羽由格海扶了起來,進到屋子裡面,半倚到了塌上,外面的陽光也漸漸變得炙熱。她就想不明白了,如果真的要在今天起程回宮,爲什麼她沒有得到半點消息?
“格海,去打聽一下,是今天起程回宮嗎?”沐千羽揮了揮手,便將格海也派了出去,她也不想一想,格海與倩寧都離了她的身邊,身邊的宮人也都不是嘴裡伶俐的,萬一來了個人,不怕就會有麻煩嗎?許是沐千羽根本就沒有想到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一心都在鳴陽郡主的身上。
很快,就有宮人來向她回稟,說是呂琪拿了些新鮮的瓜果,奉榮太后之命送了過來。
沐千羽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夠將呂琪打發了,卻鬼使神差的讓她進來,難道她是想要知道呂琪邁的是什麼關子,好來見招拆招嗎?
將瓜果交到宮人手中的呂琪,恭敬的向沐千羽行禮道,“奴婢見過娘娘,娘娘可好些了?”
怎麼聽著呂琪這話的意思,好像是說,她得了什麼病似的?勾脣冷笑的沐千羽,不以爲然的笑道,“怎麼?本宮哪裡不好了?”
立即明白自己說錯了話的呂琪,尷尬的立在那裡,隨即跪道,“是奴婢錯了,是奴婢說錯話了。”
說錯話了,自然是不要緊的,但重要的是,不要說得令人討厭就是了!
“起來吧!下去吧!”沐千羽向呂琪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呂琪好像還有什麼事情想要與沐千羽相談似的,在那裡欲言又止,表現得分外尷尬。哪裡看不了呂琪的心思,但她只不要開口,沐千羽就打定了主意不去理睬。
“奴婢聽說……鳴陽郡主來了?”呂琪略帶試探似的問道,她在榮太后的面前自然知道分寸,但也是有了什麼疑問,可以直接問出來。有些事情,呂琪很想從沐千羽的口中得知,問出口的時候,反而顯得不怎麼禮貌了。
擡眼的沐千羽,直直的盯著呂琪,盯得呂琪渾身都不自在,再次跪了下來,整個人就開始發顫,她遠不如呂煙那麼養尊處優,也不如呂伏琴那般堅毅果決,只是身爲普通女子的她,能夠以呂家女兒的身份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解釋,便是呂家暫時沒有可以與紀明凡相配的適齡女兒了。
原因自然不能對沐千羽說出口,榮太后那裡是不會放過她的。
慢慢閉上眼睛的沐千羽,哼笑著,“她,來與不來,與你有什麼關係?”
沐千羽相信呂琪是根本無法回答的,她總不能說,當初她來服侍榮太后的時候,榮太后許諾她去做太子妃吧?明眼人都知道鳴陽郡主與紀明凡的關係甚好,相比之下,呂琪的身份的確是沒辦法坐穩太子妃之位的。
“奴婢……奴婢知錯了!”除了這一句,呂琪實在是不知道還能再開口說什麼,只是怕沐千羽會怪罪於她。
又有人來了?沐千羽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見到鳴陽郡主疾步走來,邁入門檻的時候,略有些猶豫的看向呂琪的背影,繞過了呂琪,走到沐千羽面前行禮道,“鳴陽見過娘娘。”
轉個圈子,都已經自稱爲“鳴陽”了,可見倩寧的工作做得非常的好!
沐千羽向鳴陽郡主伸出手來,牽著她坐到了自己的旁邊,對鳴陽郡主說道,“如果真的是今天就要走,你不如留在這裡住上一天,也來得及。”
這是實話,也可以讓紀明凡留下來陪著鳴陽郡主,沐千羽覺得自己快要變成這世界上最大方的那個人了。
“娘娘,鳴陽是來照顧娘娘的,留在這裡,怎麼照顧娘娘?”鳴陽郡主的目光落到呂琪的身邊,復又收回道,“娘娘累不累?”
看來,鳴陽郡主已經在榮太后處見過呂琪了,所以纔會與她表現得很麼親密。
搖頭著的沐千羽可謂是十分滿意,不僅滿意於鳴陽郡主的“分寸”,更滿意於倩寧與她的貼心。
“對了,呂琪,你方纔不是問,爲何本宮會請鳴陽郡主進宮嗎?”沐千羽突然問向呂琪,惶恐的呂琪連忙認錯,聽沐千羽緩道,“你自然是可以知道原因的!”頓了頓,冷笑道,“他的妻子,要由我來選。”
紀明凡的妻子,只能由她來指定!
顯然沒料到沐千羽會這麼說,呂琪的眼淚都在打著轉子,依然忍著向沐千羽行了個禮,略顯得狼狽的離開。
“娘娘,妾身失禮了!”鳴陽郡主連忙起身向沐千羽請罪道,沐千羽只是重新牽著她的手道,“以後就這樣吧,很好!”
如果鳴陽郡主沒有異心,就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