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暖和的甘露殿內,極少會動針線的貴妃娘娘竟然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做著活計,多麼令人吃驚的一件事情啊。
感覺最不正常的是,她沒有再提出去院子裡面看梅花,好像綻放著的它們,已經沒有辦法動得了她的心。
她在想著什麼,沒有人知道。
一陣小冷風吹了進來,沐千羽不由自主的抱了抱懷中的暖爐,吐出一口氣來,很是不滿的。
進來的時候,也不暖和暖和,就帶進來外面的冷氣,她哪裡能受得了?
“千羽,他不肯早朝處理政事。”紀明皓徑自坐在一邊,氣勢洶洶的模樣,好像經歷了一場惡戰,且戰敗了似的。
紀明皓從格海的手中接過茶杯,將裡面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好像是有了多大的麻煩似的。
一直低著頭,縫縫補補的沐千羽,從紀明皓進來的時候露出些許不滿的表情之外,便沒有什麼特別的樣子了。
紀明皓說的人,一定就是紀明凡,自從被封爲太子之後,他不僅是再也沒有進過後宮,甚至連朝堂都很少上,如果與紀明皓有什麼事情需要商量,都是通過書信。
真的是很糟糕的一件事情,紀明凡根本就不想去理會朝政,難道他想放棄垂手可得的太子之位?如果他放棄,纔是真正的紀明凡。
現在卻成爲了紀明皓的難題,如果紀明凡繼續這樣,最難做的就是紀明皓吧?天子聖旨不是兒戲,哪裡會因紀明凡之死而頒佈,因紀明凡歸來而撤銷的。
見沐千羽一直不言不語,紀明皓非常懊惱的轉過頭來,看向她,問道,“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
如果沐千羽能夠幫助他,去說服紀明凡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但是這也是最不可能發生的,紀明皓只是希望非常瞭解凡弟的沐千羽,幫他出一些主意,好解決眼前的困境,但是,沐千羽會開口嗎?
低著頭的沐千羽,好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紀明皓的存在似的,忙碌著手裡面的玩意,令紀明皓分外的錯愕。
“你在做什麼?”紀明皓這才注意到沐千羽手裡面的玩意,零零碎碎,很是凌亂,根本就沒有什麼形狀可言。
難道沐千羽是在拿針線隨意發揮呢,是嗎?
“孩子的衣服!男孩兒的,女孩兒!臣妾兩個孩子的。”沐千羽笑著將一堆碎布攤開,無辜的挑了挑眉頭,這是她最用心做的事情,也是做得最糟糕的。
她不過是想要親手去縫縫補補,爲自己未來的孩子做一些比較有意義的事情,但是,好像讓也搞砸了。
泄氣的她實在是想不到,之前,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適合做這些?
“臣妾解決不了皇上的任何問題,臣妾只能解決自己的。”沐千羽對著針線咬牙切齒的哼哼著,隨即擡頭,向紀明皓很是不滿的笑了笑,笑容說不出的敷衍。
微微一愣的紀明皓,顯然沒有想到沐千羽會是這樣的想法。
她在幫著他們失去的孩子,做著新衣裳,不僅僅沒有辦法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且,越陷越深。
這就叫做“心魔”嗎?紀明皓的腦海瞬間就變得凌亂不堪,已然分不清沐千羽所說的是真是假,只是看著沐千羽略顯疲倦的模樣,很是心疼。
努力撐起笑容的紀明皓,故意的忽視了沐千羽眼底的不耐煩,道,“我會陪你的!”
是啊!微微一愣的沐千羽,低著苦笑著,她早就知道紀明皓會一直陪著她的。
這邊正是靜悄悄的時候,倩寧忽而進來,見到紀明皓時,略有些錯愕。
難道,紀明皓這個時候就不應該出現在甘露殿嗎?
“皇上、小姐!衛太醫來送藥了。”倩寧說出這句話時,明顯的,紀明皓與沐千羽都像是鬆了口氣。
太醫自信是理所當然的,否則也會給病人加大壓力,但是江湖名醫衛洪的手中發生這樣的誤判,卻令他有些心灰意冷。
沐千羽的心量十分的清楚,這件事情自然怨不得衛洪,是她自己在不停的折騰著。
當衛洪進來,且奉上了湯藥時,沐千羽就皺著眉頭端到面前,一飲而盡。
她都快要成爲藥罐子了,卻沒有人拯救她。
“能不能食補啊!”沐千羽喃喃的問著,衛洪卻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
就是說,不行!
“小姐,喝藥也是食補!”倩寧不失時機的說了一句冷笑話,令沐千羽頓時尷尬起來,很是不滿的瞪向倩寧。
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了!她身邊的人,竟然開始不幫她的忙。
是不是因爲她之前的行爲,將身邊服侍的宮人都嚇到了?他們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嚴加控制,並且時不時的冷嘲熱諷。
雖然她的心裡多少會有些不舒服,但不可否認的是,讓她變得冷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