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倩寧走進太醫院,向留守的太醫行禮時,就見到拿捏著藥材的衛洪,便直接就繞到了他的面前。
倩寧正想要喚他,卻被眼尖的衛洪一眼瞧見。
“你怎麼在這裡?”衛洪微微一愣,好像對倩寧的出現分外不解似的。倩寧頗有幾分尷尬的說道,“小姐讓我來看看你。”
提到沐千羽的時候,衛洪的表情立即變得有些難看,別過臉去,不以爲然的笑著,“有什麼好看的?”
是內疚?亦或失望的表情,應該是從來就不會在衛洪的身上體現的,他有著強大的自信與高超的醫術,爲什麼……
衛洪從來就沒有解釋爲什麼認定沐千羽的孩子會被保住,因爲這一判斷失誤,令整個太醫院開始質疑他的醫術,他的院首之位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在窺視。
他沒有去過甘露殿,是否間接承認了這些質疑?怎麼不令人擔憂呢?就連今天竟然是另一位太醫替沐千羽請的脈,這還了得了?
“自從小姐被救回來之後,你就沒有再去請過脈,小姐很擔心!”倩寧可是實話實說,真的就是沒有半點虛假。
如果不是沐千羽再三派她前來,她都不會出現的,是嗎?誰的心裡都會有這個疑問,包括倩寧自己吧?
抿了抿脣的衛洪,完全不曾注意到身邊的倩寧似的,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手上的藥材上。
“我沒有救回她的孩子。”衛洪的語氣可謂是平和,但怎麼聽到倩寧的耳中,都透著淡淡的失落呢?略有些緊張的倩寧,連忙勸說著,“可是你救回了小姐呀!”
在倩寧的眼中,沐千羽就是第一位的,只要她無事,就算她真的提出某些過分的要求,倩寧也絕對不會阻止的。
衛洪好像特別的瞭解倩寧這種過分的忠心,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又覺得自己的態度似有不妥,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雙手撐在桌向,很是感慨的看向倩寧,問道,“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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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救了回來,心救回來了嗎?衛洪定定的看向倩寧,好像想要知道答案一樣。
在衛洪看來,沐千羽不是他救回來的,已經抱著必死之心的她,是被已封爲太子的紀明凡救回來的,何況,他認爲最高超的醫術不僅僅是醫了人的命,更能醫人的心,讓生處於病痛中的人,可以從悲觀中走出來,但他發現,沐千羽實在是太過特例了,越是有變本加厲的危險。
他並不希望沐千羽會受傷,卻也不希望她一直傷害著某個人。
“的確變了許多。”倩寧自然知道衛洪意有所指,垂下眼簾,喃喃的說道。
這也是她最不願意承認的事情,在沐千羽不可以下地走動的時候,對紀明皓尚算得上是和顏悅色,但起身之後,卻對紀明皓拒於千里之外。
顯然,國舅爺與太子殿下的活下來的消息,並不足以融化她心裡的寒冷。
“你我心知肚明,她現在改變得非常厲害,非常的矛盾,時而對皇上溫柔,時而對太子牽掛,時而怨恨,時而感動,她會瘋的。”衛洪非常擔心的說道。
他認爲沐千羽是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只是想著用傷害來保全自己。
“小姐是邁不過心裡的檻,會好的。”倩寧的想法更比衛洪樂觀些,焦急的解釋著,但見到衛洪好像沒有多大的反應時,便低頭看著他放到一邊的藥材,喃道,“你在做什麼?”
衛洪可是太醫,他手裡拿的,應該就是救人的草藥吧?
“配藥,替她調理,希望她能再懷皇上的孩子,也許,她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衛洪非常認真的想要替沐千羽解決一些麻煩,卻沒有發現倩寧頓時蒼白了臉色,伸手壓住衛洪的手,急道,“不可以,給小姐一些時間。”
小姐纔剛剛失去了孩子,如果這個時候再往她的身上施加壓力,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來。
衛洪微微一愣,看著自己的手,被倩寧緊緊的壓住,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不知他的心裡究竟是藏著什麼心思。
“放心,我拿捏得很好。”衛洪很是堅定的告訴倩寧,他的上一個想法已經被證實是錯誤的,現在,他要證明已經流過兩個孩子的貴妃,是可以再次孕育皇子的。
“真的?”倩寧不算確信的反問著,見到衛洪很是堅定的神情,也就沒有了什麼反駁的理由。
衛洪從倩寧的臉上收回目光,好像不滿於其他人對他的質疑與懷疑。
縮回手的倩寧,就欲離開,忽然間想到沐千羽臨行前的吩咐,立即回頭提醒著,“小姐希望你能去請脈。”
這不是大事!
衛洪的注意力好像又放回藥材之上,很是理所淆的說道,“我會去的。”
他會的?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啊!倩寧看著衛洪認真的模樣,就欲離去。
“倩寧……”衛洪猛的擡起頭,向倩寧喚道,可是當倩寧回頭看向他的時候,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好低下頭,繼續手裡的話。
哭笑不得的倩寧,搖了搖頭,“你也要快點振作起來,太子回來了,國舅爺平安無事,小姐的麻煩就更多了。”
一時間,衛洪將手裡的活停了下來,與倩寧對視著。
他們一直都在爲他人著想,何嘗真的考慮過自己?眼神中有著千言萬語的倩寧,強迫自己收了神,離開了衛洪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