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心裡都有個疙瘩,這個疙瘩可大可小,有的極容易就被忽略,有的……卻狠狠的堵在了心裡,揮之不去。
別苑的生活可謂是不錯,比起皇宮中的冷清,看著宮牆時的孤寂,已經說不出自己的心裡是什麼滋味了,在這裡卻覺得十分的溫暖,除了時不時的想起被關起來的呂伏琴。
“小姐,'墨香'不在身邊,是不是很不舒服?”倩寧在沐千羽的耳邊輕輕說道,沐千羽撫著手中的琴,覺得很陌生,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再撫過“墨香”了,那還是紀明凡送給她的琴,但是自從入宮後,她也像就沒有撫琴的閒心了。
倩寧見沐千羽的神情頗爲鬱悶,立即拍了拍手,早早的就躲在一邊的宮人立即興奮的就奔了出來,他手中拿的就是“墨香”。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倩寧將它帶出皇宮的嗎?倩寧把她面前的琴拿走,小心的擺上“墨香”。
當沐千羽的手指輕輕的擺到琴絃上的時候,只是一個單調的音調傳出來,就已經讓她非常的滿足,總是會有一些特別值得懷念的事物,留在身邊。
“謝謝你,倩寧!”沐千羽喃喃的謝道,正準備流暢的彈出自己一直都特別熟悉的樂曲時,便見到紀明凡在外徘徊的身影,自從那一日,他就沒有再來見過她,好像在逃避著什麼。
有些事情,不是說,你想要逃得遠遠的,就能夠逃開的,早早晚晚都是要面對的,不是嗎?
“倩寧,請太子殿下進來!”沐千羽停下撫琴的手,笑道,“給他倒杯茶去。”
倩寧立即應著,將紀明凡請了進來,順便就去爲他準備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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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明凡向沐千羽行了禮,便坐到了她的對面,一言不發的接過茶水,細細的品著,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難道他就打算始終沉默下去,是嗎?
忽的,他的目光落到了“墨香”之上,目光忽的變得格外的深邃,好像是什麼事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什麼?沐千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到“墨香”上的破損時,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定然是不解,爲何上面會出現痕跡。
“當初在太子府時,呂貴人曾來找我鬧過一次,傷到了它。”沐千羽的語氣極淡,臉上的笑容也是淺淺的,過去的事情,她已經不打算再提及,何況,呂煙已經不在世了,她再去計較,也根本就沒有用處。
“墨香”對於她來說總歸是特別的,提起來,有的時候還是非常怨恨於呂煙當時的蠻橫。
緊皺著眉頭的紀明凡,強忍著某種隨時都會迸發出來的情緒,但當他見到沐千羽釋懷的表情時,也知道自己分明就不應該發作,或者說,他沒有了發作的資格。
“臣弟只知道,‘墨香’是最爲完美的。”紀明凡非常肯定的說道,爲了能夠打造出一把好琴,他幾乎是在當時用盡了所有的心血,令它完美無暇,卻因爲呂煙的緣故,害得它有了殘缺,這在他的心裡,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夠釋懷的。但沐千羽已經不在乎,呂煙也死去,他再不能釋懷又能如何?
擡眼看向紀明凡的沐千羽,意味深長的笑道,“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事物是真正完美的。”在她心中最爲完美的明凡哥哥,也早就“支離破碎”了。
她是不是因爲之前的“誤會”,依然在心裡怨怪著他?紀明凡非常的不確定,良久,方道,“皇嫂,那一天的事情……是臣弟……”要如何解釋呢?有些事情根本就是越描越黑。
他前來的目的,就是想要看一看,沐千羽是如何對待那一日的事情,他需要一個機會,但是沐千羽完全沒有提及那日的打算,令他不得不先開口。
他的猶豫,他的彷徨,他的不確定都被沐千羽收到了眼底中,不由得微微苦笑著,深深的嘆了口氣,她又能如何開口去說呢?
那聲“小羽毛”牽起了她對往事太多美好的緬懷,起碼也讓她微微的竊喜著,她曾愛過的人心中,依然有著她稍許位置,這就足夠了。
“我明白。”沐千羽笑道,“畢竟相處了這麼多年,許多事情都已經習慣了,每次你聽到同樣的話時,都會做出同樣的反應,不是嗎?”
這樣的解釋,夠不夠合理?他們習慣了放風箏的這件事情,也習慣了同樣的語句,在呂琪喊出口的時候,紀明凡“及時”的給予了迴應,在當時看來是不可思議,略想一想,其實是理所當然的。
語塞的紀明凡微微苦笑著,畢竟沐千羽給出瞭解釋,他無論如何解釋,都顯得太多餘了。
既然已經無事,沐千羽便伸出手來,輕輕的撫著琴絃,聽著琴音傳入耳中時,淡淡的嘆了口氣,許久都沒有撫琴,琴技生疏,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夠慢慢的將它撿起來。
“皇嫂……皇兄他會不會……”紀明凡不僅沒有來見過沐千羽,更沒有去見自己的兄弟紀明皓,那一日的事情無論對他們造成什麼樣的傷害,他都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道檻,看起來,現在更需要幫助的人是他吧?
當時,紀明皓的臉色,不可謂不難看!有些事情,沐千羽自然不清楚,所以纔會理所當然的那般想,但是紀明皓一直都明白,估計當時特別的氣憤。
“會什麼?生氣嗎?我這麼小氣?”紀明皓笑著走了進來,扶起向他行禮的紀明凡道,“既然是來品茶聽曲的,就好好的坐著。”說著,他便坐到了沐千羽的身邊。
他們纔是夫妻,他們才應該緊緊的相依偎。
彈著琴的沐千羽聽著他們之間的談話,臉上始終都掛著笑容,有了紀明皓的肯定答覆,想必,紀明凡的心裡也能夠舒服吧。
千萬不要因爲一時口誤,令他們的關係受到損傷,只有他們兄弟齊心,江山才能夠被坐得穩穩妥妥的,否則,就會被人搶佔先機。
“看到皇兄與皇嫂恩愛,臣弟非常的羨慕!”紀明凡苦笑著說道,便將杯中茶一飲而盡,仿若走到了苦惱的陷阱邊緣,再向前邁一步,就會掉到陷阱,變成獵物。
這語氣,不應該僅僅是對他們的羨慕,更多的是埋怨吧!
想必,呂琪令紀明凡煩不勝煩了,她什麼都做得特別的好,但卻時時的纏在紀明凡的身邊,連個透氣的時間都沒有,哪裡還能有心情去記著她的好?
他們的心裡也明白,無論榮太后多麼的虛弱,都希望能夠在他們的身邊安排上呂家的人。
這個觀點一點不改變,他們便與榮太后之間不會少了矛盾,也更會讓紀明皓爲難。
“有意思!”紀明皓伸出手來,搭上了沐千羽的肩膀,笑道,“終於有件事情,可以讓凡弟煩惱了。”
豈止是煩惱?應該是煩惱得有些日子了吧?紀明凡會出現在這裡,也有另外的原因吧?畢竟呂琪在通常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她的院子裡,算得上是紀明凡的避難所。
“常常的躲著,也不是辦法!”沐千羽忽然說道,“因爲母后有可能會帶著呂琪回宮,這件事情早晚都是要辦的。”頓了頓,看向紀明凡快要憋得青紫的臉,道,“如果不想與呂琪去辦,不如……太子殿下就好好的考慮鳴陽郡主吧,如何?”
不要以爲她不知道,紀明凡的心裡又記掛著哪一位,如果是真的好姑娘,他是應當考慮著。
一句話說得紀明凡的臉上忽青忽白,立即將目光投向了紀明皓,後者則是非常窘迫的表情,急急的想要向沐千羽解釋著什麼。
“皇上,這是好事!”沐千羽冷冷的打斷了紀明皓,對紀明凡道,“我一直都好奇著,會是哪位姑娘能入得了太子殿下的法眼,但絕對會比呂琪好上千萬倍。”見紀明凡的神情始終猶豫,她便又道,“太子要好好考慮,凡事退一步考慮著,如果暫時找不到可以讓自己真心相付的人,就選擇不會太危險的人,對不對?”
如果說是真心相付,在紀明凡的生命中怕也只有“小羽毛”一個人!如今的她已成爲他人妻,不是想要搶就能搶過來的,不如就選擇不會太危險的人吧!呂琪著實是很危險,她以爲自己做得很隱蔽,事實上,她向榮太后提及的事情,都會原原本本的傳回到紀明凡的耳中。
不得不說,她連呂煙、呂伏琴都比不上,差得實在是太多了!難道呂家就沒有特別的姑娘嗎?可以在後宮翻雲覆雨的?有!當然會有!但是榮太后一定會不選擇,發若選擇厲害的姑娘,怕是不僅僅將沐千羽掀翻了,更會將榮太后也掀翻,不好控制。
“不如,請鳴陽郡主進宮來轉一轉吧!”沐千羽轉頭看向紀明皓的時候,情不自禁的就停止撫琴,撫向了他的手,道,“讓我也看看!”
不等紀明凡表態,紀明皓則十分興奮的說道,“也好,只是用什麼理由呢?否則怕她的父親會多心。”
是啊!好端端的就請鳴陽郡主到宮裡來遊玩,會被他人誤解爲壓爲人質,容易有了矛盾,需要好好的想一個理解。
插不上任何言語的紀明凡,直直的盯著紀明皓,希望他能夠不要事事都順著沐千羽,難道就不能自己去決定嗎?
不是說鳴陽郡主不好,只不過,他現在沒有辦法去對某一位女子真正的好,那對郡主也絕對不公平。
事情都說到了這麼一步,紀明凡尚不表態,真的是讓人沒有辦法。
“皇上、娘娘、太子殿下,太后來了!”紀明皓身邊的老總管突然間,風風火火的向他們走過來,輕聲回稟著。紀明皓登時起身,前去相迎,而沐千羽被倩寧慢悠悠的扶了起來,命宮人先將面前的琴及矮桌撤掉,也去迎接榮太后。
不是說榮太后現在不能離開自己的院子,只不過她突然前來的時機,有些特別。
“皇上,能不能不要事事都順著皇嫂?”當沐千羽尋向紀明皓的時候,聽到紀明凡隱約的對他抱怨著。哭笑不得的紀明皓卻道,“你要想清楚,你的太子妃最好是誰,千萬不要告訴我,最好的人會是呂琪吧?”
當然不是!紀明凡頓時否認道,又陷入深深的爲難中,想要甩開呂琪不是那麼容易的,這也是沐千羽想讓他早點納正妃的緣故,讓呂家打空了如意算盤纔是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