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望總是非常的美好,但是,永遠都不可能會實現的。
在宮裡圈了好幾日的沐千羽越發覺得步履虛浮,別說離開皇宮,只是走出這扇宮門,都不容易了。
坐在廳裡,吃著糕點的她,總是念著一件事情,幾乎快要將周圍的一切都遺忘了。
“娘娘,皇上進來了,奴才攔不住。”格洛邁著小步子就衝了進來,倒是令沐千羽很是驚訝。
皇上都要進來了,格海不在後面服侍著,怎麼就跑到皇上的前面來了?估計是被嚇到了,一時間,連禮數都顧不得周全了。
“扶本宮去迎皇上!”沐千羽用手帕輕輕的擦拭著手,臉上的笑容,也無法讓她那張太過蒼白的面容,多幾分血色。
當沐千羽被倩寧扶著起了身的時候,紀明皓已經走了進來。
“坐下來吧!”紀明皓立即上前,從倩寧的手中接過沐千羽的手臂,卻被她不動聲色的躲開,只好尷尬的笑了笑。
爲何要來?沐千羽真的很想問一問,但是卻沒有一個問題能夠問出口,她實在是太累了,實在是不想再給自己填麻煩。
低著頭的沐千羽,只是慢慢的捏著每一塊小糕點,可真的是細嚼慢嚥,根本就無視身邊的紀明皓,而紀明皓倒是也能夠坐得住,與她做著同樣的事情。
好像,他們在比賽,比誰最先沉不住氣似的。
誰都不用想著,因爲失敗的人定是紀明皓,宮人慢慢的退去,似乎是想讓紀明皓多一些顏面,再創造些機會似的。
“這件事情,根本就沒有辦法解決!”紀明皓突然間開口,對早已準備的沐千羽說道,“長兄已經接下了聖旨,準備動身前往邊國,我已經派了最精銳的禁衛前去相護,定保長兄無憂。”
再加上江湖朋友的幫助,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吧?沐千羽幾乎不敢往深裡面去想,生怕讓自己再次感覺到濃濃的失望與緊張。
要不要開口說話?緊抿著脣的沐千羽,生怕自己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讓紀明皓動了其他的心思,再對哥哥不利,現在惟有沉默,才能讓自己的情緒不至於崩潰,不至於讓其他人有機可趁吧?
但是,她怎麼好想哭?
“皇上!”沐千羽帶著隱隱的哭腔,努力的鎮定,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淡淡的苦笑著,“聖旨,真的是送得很快啊。”
真的很快,就算是快馬加鞭,也達不到這樣的效果吧?除非聖旨就會飛到哥哥的手中。
知道沒有辦法瞞下沐千羽,紀明皓只好如實的回道,“是……長兄已經提前出發,送聖旨的使者,與他同往一個方向,省去了不少時間!”
懶得與紀明皓去計較真僞,因爲事情已經成定局,再去較真細節實在是沒有什麼必要了。
垂下眼簾的沐千羽,用力的捏著手裡的糕點,恨不得將它捏得粉碎,來發泄自己心裡不想暴露於人前的痛苦。
“千羽,相信我!”紀明皓握住沐千羽的手,堅定的說道,“千羽,不要再氣了,你無論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好不好?”
算不算是變相的一種回饋?用哥哥的生命?沐千羽冷冷的笑了笑,抽回了自己的手。
都不必去深想,自然是不可能讓哥哥回來,這件事情,自然就不必開口,她也不想自己再個針子,再感受一次那種無法言喻的痛苦來。
既然紀明皓開口,就要努力的替自己爭取到最好的。
什麼纔是最好的?是自己愛的人在身邊,是愛自己的人能夠平平安安,可惜,都成了奢望。
這個皇宮,殘忍起來,真的是毫不留情啊!
“千羽,我要你相信我!”紀明皓再次握住了沐千羽的手,輕聲的哄著。
估計著,留下來的宮人,面面相覷,都在滿心的懷疑著,其實,大可不必真的去派貴妃的兄長前去邊國當使者、說客,畢竟朝中會有更加適合的文臣,而且派去之後,還要花大量的時間與心力來哄勸著貴妃。
而最後的結果,有可能是貴妃的兄長沒有完成重任,客死異鄉,多麼的不劃算啊!
不知道宮人的心思,懶得理會紀明皓的焦急,沐千羽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格外疲憊。
要如何相信他?總是在她稍微心軟的時候,提醒她不可以遺忘,讓她的傷口越來越疼。
“皇上?是認真的!”沐千羽挑眉問道,準備將紀明皓有可能的無心之言,變成一種無法改變的事實,偏偏紀明皓非常認真的應著,沒有半點哄騙她的意思。
她要些什麼?才能夠……她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可以要的。
她用那雙無神的雙眼掃視著,努力的想著,忽意中描到倩寧的時候,忽然間就想到了衛洪。
暫且不理會見到倩寧,就會想到衛洪的原因,沐千羽只是想到,衛洪曾經對她說過,要做太醫院的院首。
瞧瞧,太醫院裡的太醫都是年長者居先,如果衛洪直接調任,會不會有問題?
意識到自己想太多的她,輕輕苦笑,想要做太醫院院首的衛洪都不在乎既然來臨的麻煩,她又怕什麼?
“臣妾,要讓衛洪做太醫院的院首!”沐千羽字字清晰的說道,轉頭看向紀明皓略顯得詫異的目光。
看來,他沒有想到,自己會提出這樣的請求吧?
皇上一言,駟馬難追!沐千羽可不怕他會失言,失去一次機會,大不了再換來幾個月的冷戰罷了。
“好!”紀明皓只是定了定神,便給出了確定的答案,對沐千羽說道,“只要你認爲可以,他就可以,你放心!”
紀明皓本想伸出手來,替沐千羽理理微亂的髮髻,忽然間聽到格海與某個人對話,打斷了他的動作。
“應該是母后又派人來了!”沐千羽冷笑著,她可是從來就沒有見過呢!
紀明皓點了點頭,便讓格海將老嬤嬤引了進來,說了幾句客氣話,才送他們離開。
完全無心理會這些,垂下眼簾的沐千羽,卻不知道紀明皓何時會兌現諾言。
之後……一旦破了冰,關係就很容易得到緩和,起碼,紀明皓守在甘露殿內,沐千羽並沒有用其他藉口讓他離開。
算是一個很好的開始?難道沒有人覺得皇上越來越被動嗎?事實上,沐千羽認爲始終是自己在受傷,沒有看到其他人的努力。
當服侍著紀明皓的沐千羽,忽然間冷冷一笑,先前,衛洪還想讓她停藥來保養,她則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誰都沒有辦法料到以後會發生的事情,以防萬一的好,
就在紀明皓入睡之後,衛洪突然又來求見請脈,沐千羽只好硬著頭皮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當衛洪爲她請脈的時候,無意中透露出,皇上已經命他明日接任太醫院院首一職。
看向衛洪,她沒有感覺到半點喜悅,覺得自己好像在利用他們,來保全皇宮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