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心裡到底有多麼的怨恨著呂家的人,現在就可以知道得一清二楚!
從前尚以爲自己有著寬闊的胸襟呢,原來,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在甘露殿內來回踱步的她,總不能派倩寧到紀明皓的身邊,聽著他們之間談論的事情吧?
轉得自己都快要頭暈目眩了!沐千羽收住了腳步,聽到外面有了些許動靜,以爲是紀明皓前來時,卻只是見到他身邊的老總管。
見到他們中的哪一位,都沒有什麼差別!沐千羽在心裡安慰著自己,其實,這其中真正的差別,她的心中很是明白。
紀明皓能夠帶來她一直都想要的消息,而他身邊的老總管只能傳遞某些消息,僅此而已。
“奴才見過娘娘!”老總管可是不敢看向現在的沐千羽,聽說她的心情最近非常的不美好,哪裡敢輕易的得罪了?
沐千羽冷冷的掃了老總管一眼,隨即哼哼道,“怎麼?幾日不見,好像膽小了許多?!?
她說的自然不過是隨口,倒是也沒有針對誰的意思,老總管訕訕的笑著,行禮道,“娘娘,您要是代皇后,這後宮的第一人,奴才自然是怕的?!?
很會說話嘛!沐千羽的心情好像因爲老總管的話,變得開心了許多,迴旋著身子就坐到了椅上,笑著等待老總管說出前來的緣由。
“娘娘,皇上請您到鳳儀宮一趟,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老總管卑微的對沐千羽笑著,“皇上最近公事繁忙,雖然無法陪伴娘娘,但是心裡卻總是時時刻刻的記掛著的?!?
已經不似從前那般簡單的相處,紀明皓對她的每一個關心,倒漸漸的變成了一種模式,不像是愛情,倒像是習慣了。
坐在那裡的她,根本就沒有因爲紀明皓的“記掛”變成開心,認爲自己好像是快要失寵的宮妃,正在接受著最後的憐憫。
“娘娘?”老總管見沐千羽完全沒有起身離開的打算,只好又道,“娘娘,皇上就說,怕您不想過去看看,就安排了一些小節目呢。”
小節目?沐千羽好不容易有些心情,冷冷一笑,起身道,“那本宮就給你一個面子!”轉頭道,“倩寧,走!去看看小節目。”
聽到沐千羽願意去時,老總管便輕輕的嘆了口氣,只要請動了這尊大佛,他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不過是簡單的披了件衣裳,雖然已是到了夏初,天氣卻依然沒有轉熱的趨勢,自然要小心些。
坐上轎輦時,沐千羽就聽到老總管說起紀明皓最近的習慣,非常的不妥當,總是在飲酒,屢勸不止,令榮太后大爲光火,可惜卻是無計可施,想讓沐千羽也想想辦法。
勾脣一笑的她別過頭去,想到紀明皓之前“傷害”自己的行爲,心裡面就非常的不舒服,她勞累幾夜的收穫就是換取紀明皓的醉酒。
“前面是怎麼了?”當沐千羽快要到達鳳儀宮時,就見到幾位宮妃從宮門前離開,非常詫異的問道。老總管敷衍她,不過是宮妃對鳳儀宮嚮往不已,纔會時時出現,也沒有讓她起太大的疑心。
宮妃嚮往鳳儀宮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那纔是後宮真正主人才能住進去的地方。
當初,她從鳳儀宮搬出來,無非是因爲自己的一時小性子,她不屑於做沒有名份的事情,對紀明皓更沒有什麼愛意,現在漸漸的有了些後悔,當初不屑一顧的事物,如今變得想要抓在手中了。
“娘娘?”老總管見坐在轎輦上的沐千羽完全沒有下轎的意思,連忙喚道,“娘娘,這個時候的日頭毒,進去比較涼快?!?
沐千羽回過神來,不以爲然的笑著,由倩寧攙扶著走進了鳳儀宮。
她在鳳儀宮也住過不短的日子,卻不大熟悉,若非有人領著路,估計著她就轉悠不出去了。
老總管直接就引著沐千羽進了正殿,好像那裡正有著重要的事情正等待著她似的,到底是什麼事情,這般小心翼翼?
當沐千羽邁入門檻時,就見到由金色布料包裹著四四方方的東西,立即就明白了裡面的東西。
是鳳印,當初她特意留於鳳儀宮內的東西,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擺在這裡,讓人的心裡癢癢的。
“娘娘,皇上說了,要給娘娘在後宮絕對的權力,娘娘就是這後宮第一人,自然應該拿著鳳印的?!崩峡偣苷f著,就想上前將鳳印托起去,被沐千羽攔住,“本宮自己來?!?
爲什麼?她會這麼的想擁有一樣東西?是因爲與榮太后的數次較量中都處於下鋒嗎?她自己的心裡很清楚,她之所以次次落敗,並非因爲榮太后的力量有多強大,而是因爲她太過弱小。
區區鳳印並不代表什麼,從前她擁有的時候也一樣是輸得一塌糊塗,現在更不見得會贏,但意義已然完全不同了。
當沐千羽拿起鳳印的時候,真的有一種將自己的生活掌握在其中的感覺。
這晶瑩剔透的東西,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
“小姐,其實,沒有它,小姐也是皇上最爲寵愛的?!辟粚帨惖姐迩в鸬纳磉?,小聲說道。她認爲自家小姐,完全沒有必要將這麼燙手的東西抓在手中,何況,這後宮原本就是自家小姐說得算,榮太后從來都不大理會後宮的事務。
沐千羽冷冷一笑,撫著自己的肩膀,笑著,“我一直都在傷害著皇上,但皇上也沒有少傷害我,之後又要裝作相敬如賓,從來沒發生過的模樣,我們已經落得如此地步,還談‘寵愛’,豈不是特別的可笑?”
“將能抓在手裡的東西,儘可能的抓住吧!否則有一天,我會與皇上在相殺中體無完膚的!”沐千羽緊緊的抓著鳳印,轉過身來,對老總管道,“本宮接受了,皇上事務繁忙,本宮就不去打擾了,替本宮謝謝皇上?!?
聽到沐千羽的言語,老總管立即長長的鬆了口氣,他可是記得皇上再三交待過,一定要讓貴妃接受鳳印,畢竟她之前丟棄過,如今看來,皇上是多慮了。
貴妃很樂意重掌鳳印呢!
“娘娘,皇上也說,這後位遲早是娘娘的,娘娘千萬要寬心些!”老總管勸說著,“皇上年輕,總是不理解娘娘的好意,娘娘別往心裡去!”他的勸說,無非是因爲紀明皓飲酒過度之事,沐千羽除了惱火,也沒有多加制止的打算。
“本宮明白,回去吧!”沐千羽毫不留戀於鳳儀宮,在她的心裡,這鳳儀宮可不是屬於她的地方。
只有甘露殿,那一院的梅花,曾屬於淑太妃的地方,纔是她真正喜歡的地方。
當沐千羽離開正殿時,便聽到不遠處傳來聲音,言語聽得不大真切,但是語氣越是格外嘲諷的。
她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看得出來老總管是想要攔著她,她卻執意繞了過去。
鳳儀宮是什麼地方,哪裡是宮人隨隨便便的地方?以爲這裡沒有主人,就可以無視規矩了嗎?
可是當沐千羽繞過去時,卻是不自由主的停下了腳步,很是茫然的看著眼前的情景!眼前的女子……可是呂煙?
自從回宮之後,呂家姐妹就沒有在她的面前持續晃悠著,她都快將她們忘記了!她更是忘記了呂煙被罰打掃鳳儀宮,本以爲會是可以敷衍了事的事情,現在看來,所有人都是認真的。
一身粗衣的呂煙,正在拔著雜草,身後站著看管著她的宮人,一臉嚴肅,彷彿在執行著重要的命令。
至於所有的嘲諷聲,都是從旁邊的宮妃口中傳出來,無非是嘲笑著呂煙的失勢,大有取而代之的模樣,令沐千羽真的是哭笑不得。
究竟是呂煙平時的人緣太過差勁,還是宮妃太過囂張,一看都不是善類,從前入宮時的純真早就蕩然無存,即便皇上的寵愛不多,也不會抑制他們爭寵的心情。
”平時都是這樣的嗎?”沐千羽瞇著眼睛,哼笑著問道,如此場景,她從前只敢想象,從來就沒有真正的見識過。
女人的可怕啊!
老總管尷尬的說著這些日子的情況,呂煙真的是受了不少苦,從一開始的反抗,到現在的默默接受,真的是用了不少時間。
當初,呂煙甚至打傷了幾名宮妃,最後的結果,自然是呂煙自己受了罰,漸漸的聽了話,也是受了不少的教訓。
“是誰罰的?”沐千羽慢慢的繞過了小道,走向呂煙,老總管幾次想要攔著,都攔不住。
老總管如實說,因爲不好因爲這麼小的事情驚動沐千羽,所以請呂嬪作的主,畢竟,除了貴妃,也只有呂嬪自是有位份的人。
緊抿著脣的沐千羽慢悠悠的收住了腳步,不可思議的看向老總管,怎麼可能是由呂嬪來懲罰自己的姐姐?難道是想做到公正,樹立自己在後宮的威信嗎?
“有趣了!”沐千羽喃喃的哼笑著,走向了那邊,聽著宮妃的污言穢語,完全沒有平時端莊秀麗的模樣,令她大爲厭惡。
難道,嘲諷一位失勢的宮妃,就是他們的樂趣所在嗎?沐千羽仔細的看著這幾位宮妃,倒是很眼生,應該不是曾由她安排偷偷侍寢的宮妃。
看起來,榮太后的調教很是有用,那些懷了龍子的宮妃暫時是非常的安分守己,不會出來惹事生非。
“你以爲你還是當初的端嬪嗎?少端架子了!”一名宮妃在那裡耀武揚威,但令沐千羽奇怪的是,這宮妃揚的是誰的威。
沐千羽情不自禁的拍了拍手,冷笑著,“說得好,當初端嬪就是在端架子,現在不理睬你們,自然也應該是端架子吧?”
她完全無心替呂煙說些什麼,只不過這麼多人欺負呂煙,讓她的心裡也不是十分好受。
後宮,沒有女子能夠真正的長長久久,一如她,也曾被禁足,不是嗎?
“見過貴妃!”宮妃見到沐千羽的時候,有些惶恐,但極爲鎮定,想必,他們一定是認爲沐千羽與呂煙平時交惡,定然不會幫袒著呂煙。
沐千羽的目光卻是落到呂煙的身上,見她用裙襬擦了擦泥濘的雙手,垂著頭向她行禮,完全恭敬的模樣,早就沒有了在太子府時的飛揚神采,更不似在後宮時的暗暗算計。
當然,她不會傻到,認爲呂煙是真的悔過,真的認命了!
“你們知道這是哪裡嗎?”沐千羽揚頭笑著問道,令幾位宮妃略有些不安,其中一人道,“娘娘,這裡是鳳儀宮。”
當然是鳳儀宮,是隻有得到皇上或者皇后的命令,才能來到的地方,他們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裡,鳳儀宮的宮人不加以阻止,是什麼道理?
“原來是有人知道的!”沐千羽輕輕的拍了其中一位宮妃的肩膀,笑著說道,“本宮要進來,都要得到皇上的允許,你們……是誰允許進來的?”不等宮妃開口,就轉頭對負責呂煙的宮人道,“怎麼?皇上允許有人‘陪伴’呂常在了嗎?”
自然是沒有人的,當所有人都向沐千羽跪下來的時候,沐千羽不釵沒有感覺到真正的快樂,甚至有些失落了。
事情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她絕對沒有仗勢欺人的意思??!
“呂常在進鳳儀宮,是皇上的懲罰,你們如果想要跟著受罰,下次可以來,記得通知本宮一聲!”沐千羽縮回了手,掃了呂煙一眼,哭笑不得的說道,“這自保的方式,真的不錯!好好用著。”
難道不是有人告訴呂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以呂煙的性子,怎麼會安安分分的在鳳儀宮老老實實的工作著,竟然在這裡拔草,忍受著宮妃與宮人的欺辱。
是她自己的覺悟,只能說她的心智更爲成熟,如若是他人的提點……如果是榮太后,還好說,畢竟她是鬥不過榮太后的,但如果是呂伏琴的“提點”,她可以小心斟酌著,這個最爲可怕的對手了。
“是娘娘,妾身知錯了!”當所有宮妃都認錯的時候,沐千羽就已經由倩寧攙扶著離開。
她可沒有幫呂煙的意思,只是越有人欺辱呂煙,她越覺得,這其中是有蹊蹺的,將呂煙與他人隔離開來,纔是最好的辦法。
“娘娘真是有氣魄!”老總管適時的奉承著,“這皇宮如若沒有娘娘,真的是不行啊?!?
不行?這世上沒有了誰,都是一樣的,沒有她,另有呂伏琴。
何況,所謂宮中事務,一向都是由倩寧代勞,她可是從來就沒有出過什麼利的。
後宮第一人?豈是那麼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