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昏厥”能夠表達悲傷心情吧?先是得知消失的呂煙已沉屍於井底後,榮太后已然哭得暈了過去,令宮人甚是慌亂,也僅有“置身事外”的沐千羽吩咐宮人去請了太醫。後是在自己宮中的呂伏琴想要前來,卻聽到噩耗,便癱軟了下去,也使得太醫變得格外繁忙。
失去親人真的是一件特別痛苦的事情,無論之前,她們選擇如何對待呂煙,傷心是在所難免的!當沐千羽在太后宮外與紀明皓遇見之時,就知道,將會面對的事情,特別是紀明皓已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榮太后定然會要求紀明皓來厚葬呂煙,以彌補之前的冷待,紀明皓卻也記得呂煙是罪女,於理不應該有所安撫,於情卻也不可不盡人意。紀明皓的事情,就交給他自己去煩惱吧!她現在只想知道呂煙的死因,對其他的都像是沒有了興趣一般。
不僅僅是紀明皓與沐千羽呆在太后宮中,候著榮太后,紀明凡也靜坐在另一邊,時不時的飲茶提神,靜等著事態的發展。此時,無論他們開口說什麼,都會被太后宮的人聽到耳中,轉眼就會傳述到榮太后的耳中,但凡有話要說都要三思,爲了避免麻煩,他們只好選擇默不作聲,將對事情的看法,都收到了心底。
“皇上,太后醒了,現在誰也不想見!”平時與榮太后最爲親近的老嬤嬤,忽的就走了出來,跪在紀明皓的面前,磕了個頭,道。紀明皓點了點頭,對沐千羽道,“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在這兒陪陪母后。”
“不,臣妾陪著皇上!”沐千羽自然是不肯離開的,誰知道榮太后一會兒又會逼著紀明皓進行什麼許諾,一旦她沒有在場,事情可能會變得十分離譜,她的心裡也格外糾結,即希望不要藉此厚待於呂家,又覺得呂煙的死不明不白,需要一個解釋。
紀明皓不肯讓沐千羽留在這裡,正當他們相互“謙讓”的時候,跪在他們面前的老嬤嬤,急道,“皇上,娘娘,太后說了,不希望任何人留在這裡,請皇上與娘娘先回去休息吧,如果太后有事,奴婢一定會及時相告的。”
一齊離開?抿著脣的沐千羽倒也有些不情願,好像很希望能夠更爲貼近的掌握榮太后的近況似的,表現得格外猶豫,支支吾吾間,不肯離開。
“千羽,沒事的!”紀明皓握住了沐千羽的手,緩道,“我在這兒陪著母后,讓凡弟先送你回甘露殿,無論有任何事情,都會派人告訴你的,好不好?”與沐千羽的多心不同,紀明皓真的是凡事都在爲她考慮,相較之下,她倒顯得太不懂事了。
“皇上,臣妾將倩寧留在這裡,有倩寧在這兒,臣妾也可以放心。”沐千羽回握住紀明皓的手,請求道,只希望憑著倩寧的機靈,可以查到些許他們都沒有發現的蛛絲馬跡。不疑有他的紀明皓點著頭,又叮囑了紀明凡幾句,便目送著他們離開,看來,他依然是真的不打算離開太后宮了。
沐千羽悶聲不語的走在前面,難得要與倩寧分開那麼久,從心裡上便是隱隱的不開懷,跟在她身後的紀明凡自是一言不發,應該也在分析著整件事情。
送到了甘露殿前,沐千羽很希望能夠與紀明凡說說整件事情,但也知道天色已晚,如果紀明凡進了甘露殿,怕是明天就會憑空而來許多流言蜚語,會令他們招架不住。
“太子殿下請回吧!”沐千羽喃喃的說道,卻聽紀明凡道,“皇嫂放心,事情會水落石出的,臣弟打算去太后宮陪伴皇兄,也請皇嫂好好休息,莫要太傷心了。”他將每一句話都說得十分客氣有禮,疏遠又不失恭敬,在令沐千羽十分心傷的同時,也聽出了弦外之音。
如果紀明凡回到太后宮,自然會與倩寧碰面,他們會將她心裡的種種疑惑,相互告之,她不過是多等一夜,也許就能夠從倩寧的口中得知一個不錯的猜想。
“好!”沐千羽沒有拒絕紀明凡的“好意”,略帶警告的味道,緩道,“記著,母后需要休息,不要用繁瑣的事情打擾了母后,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你就請皇上到偏苑休息,讓宮人守著就行,你們離得近,如果有事,很快就能知道了。”依然是話中有話,她的提醒著紀明凡千萬不要讓榮太后知道他與倩寧的之間的信息傳遞,也不希望他們太過勞累,作爲皇室就是這一點最好,凡事不需要親力親爲。
看著紀明凡離去的背影,沐千羽也總算是能夠鬆了口氣,由格海扶著回了宮中,看到格海欲言又止的神情,知道他是有話要說,卻必須要進入到她的“領地”之後,才能開口。
“說吧!”沐千羽在邁入寢宮的門檻時,便對格海道,“既已歸來,自然是要比外面安全的。”
格海很是順從的應道,“是,娘娘,奴才只有是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豈止是一件事情?沐千羽可是事事都想不明白,卻也沒有人可以爲她解惑,只能自己在此處胡思亂想,直到倩寧歸來,即使是躺在自己最爲熟悉的地方,想必也不能夠安枕無憂吧?
畢竟,後宮始終都是後宮,不是刀光血影的戰場,後宮的每個女人都是對象人,但也會產生真正的友情,總不至於置對方於死地,在沐千羽的眼中僅有一個答案,便是一切都是由榮太后策劃,而當她將事情公佈出來時,也令榮太后壓抑在心底的那份痛苦*而出。
“呂貴人在自己的寢宮住著,在鳳儀宮打掃著,幾乎是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爲什麼會有人想要害她?”格海喃喃的問道,沐千羽冷哼道,“她過得可不是‘與世無爭’,從她寢臥的窗戶通向外面,可以看得出來,她經常從窗戶上爬上爬下的,總不能是鍛鍊身子骨吧?”
當然不可能!這幾乎就認定了呂煙是某些神秘人物有所聯繫的,很容易就令人想到了榮太后,在偌大的後宮中,能夠幫呂煙脫離苦海的只有榮太后,不是嗎?
“奴才記得,呂貴人之前可是來尋過皇上與娘娘的。”格海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就沒有辦法聽得特別的清楚,卻讓沐千羽的心也寒了大半部分。她自然是沒有忘記的,卻一時間也沒有真正的記起,當時的呂煙可是跑到他們的面前,說自己知道榮太后的一些事情,之後,他們就去了圍獵,數十日都不曾歸來。
他們有太多的機會動手了,不是嗎?數十日的時間,爲什麼纔剛剛對呂煙動了殺機?總是要有些原因的吧?
由格海扶著慢慢坐到椅上的沐千羽,若有所思,半晌,方道,“你是怎麼看的?莫非覺得,想要謀害的人知道皇上與本宮歸來,時間上已經是來不及了嗎?”
因爲他們猜測呂煙經常離開自己的寢臥,想必是去見什麼人,總不能一直仰望著天空看星星吧?可能真正的矛盾,就是那個與呂煙見面的人吧?許多的事情都是無從考證的,令沐千羽也漸漸氣餒了起來,重重的嘆了口氣,一言不發。
“娘娘,是奴才多嘴了,娘娘早點休息吧!”格海見沐千羽始終都是睡意全無,只好悶悶的躺到了牀上,輾轉反側的捱了一夜,直到天明時,傳來紀明皓上朝的消息,她也沒有見到他。
說紀明皓的心裡不難過,那一定是假的,在沐千羽看來,紀明皓始終都是重情重義之人。
“娘娘,倩寧姑娘回來了,太子殿下也來了!”格海服侍著沐千羽起身,笑著說道,好像他們回來就會帶來好消息似的。
本欲與紀明凡相見的沐千羽,忽然間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就讓格海將紀明凡先行請了回去,想必呂貴人會在這幾日出殯,等她“離開”之後,他們在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吧!以她對紀明凡的瞭解,絕對不會是想幫呂煙平反”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