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沒有變,也沒有必要改變!
當沐千羽走進太后宮時,呂煙與呂伏琴正是迎面而來,一眼就見到哭得雙眼紅腫的呂伏琴,正抽抽泣泣的,我見猶憐。
他們一見到沐千羽走過來,立即就俯身下拜,特別是呂煙開口想要說明什麼時,沐千羽便已經從她的身邊走過。
她是真的不在乎呂煙對呂伏琴說的話,她只知道,呂伏琴對她來說,會是個不大不小的障礙。
這對姐妹都在初見她的時候,展現了她們“特別”的性格,當真能夠確信的說,姐妹情深啊。
一路走到榮太后的面前,沐千羽禮貌的行禮道,“臣妾見過母后!”
“坐!”榮太后頭不擡、眼不睜的說道,想必與呂煙、呂伏琴姐妹見過之後,很是頭疼吧?
可惜,她是幫不上任何的忙,徑自坐下的沐千羽看向滿臉疲憊的榮太后,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的模樣。
頓了頓,榮太后定神後,問向沐千羽,“哀家知道後宮發生的事,但是沒有理會,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自然是有事想託,又有用得著她的地方,沐千羽在心裡冷笑著,嘴裡卻說,“請母后明示。”
她就是等待上鉤的小魚,如果垂釣者不多散些魚餌,她是絕對不會主動上鉤的。
“哀家曾答應過曾經的太子側妃,無論她做了什麼事情,都要“信”她,站在她這一邊。”榮太后看向沐千羽,但用的卻是曾經的稱呼。
難道,榮太后就是想要告訴她,已經不打算再“幫助”她了?不置可否的沐千羽保持著淺笑的表情,卻並沒有將榮太后的話當成真的,現在暫時說是向著她,不過是口頭上的言語。
如果真的讓榮太后來處理這件事情,怕也是會左右爲難吧?如果管束了她,難免會被人說是有所偏倚,如果偏了她,怕是呂家的人也不是那麼容易鬆氣的,不如就保持著中立的態度,或者能夠好一些。
“謝母后!”沐千羽見榮太后在等著她表態,大有些不情願的輕笑著,回道。
榮太后輕輕的嘆了口氣,估計著,沐千羽的心思,她已經猜到了大半了,不相信。
“以後也一樣,但是……”榮太后猶豫著,望向沐千羽,明知道有些難以啓齒,但榮太后依然很堅持著說出自己的想法,便是希望她的想法取代沐千羽的作法,“希望貴妃也能夠做出妥協。”
終於說出口了,沐千羽保持著沉默,分明就是想讓榮太后開口,將所有的事情講出來,而她……
“不要再困著皇上,如果你不希望爲皇上綿延子嗣,可以讓其他宮妃代勞,如果你喜歡,等他們誕下皇子,都歸你撫養,好不好?”榮太后終於一口氣說出了所有的話,沒有料到說出來會是這麼的艱難。
一直以來,她都認爲自己運籌帷幄,最後卻沒有辦法左右一個人的心。
“母后說笑了!”見榮太后在等待著答案,再不想開口的沐千羽,也撐著笑容,緩道,“皇上要是相中哪位宮中的姐妹,由她們侍寢,臣妾沒有辦法左右,臣妾已經好些日子沒有服侍過皇上了。”
聽起來,很是心酸!作爲宮妃的沐千羽也是許久沒有見到皇上,實在是沒有能力幫助榮太后啊!
“他沒有留宿在你那裡,也沒有留宿過其他宮裡。”榮太后幾乎是焦急的吼了出來,看到沐千羽詫異的面容時,不由得緩和了下來,“哀家的皇上是個癡兒,如果你不開口,他是不會去的。”畢竟,是她想要“請求”沐千羽來幫助她,如果沐千羽不應允,這件事情就沒有辦法進行下去,思及至此,榮太后的神情更爲黯淡,很是苦惱的嘆了口氣,“就算你開口了,他也不一定真的就會去。”
欣賞著榮太后疲憊之態的沐千羽,一言不發。
“貴妃,想想辦法,皇上不能沒有子嗣!”榮太后擡起頭,對沐千羽說道,“只要你肯想辦法,無論你提什麼要求,哀家都答應你。”
等一下?沐千羽的雙眼一亮,笑容越發得燦爛,不再像是旁觀者似的,聽著榮太后抱怨著一切,知道是自己掌握主動權的時候了。
“真的?”沐千羽挑眉問道,她可不是一個有心機的人,本以爲榮太后來尋她商量,不過是另一種變相的要求,沒有料到,榮太后竟然會軟下態度來,提出這樣的條件,實在是讓她太過得意了。
“臣妾有一個小小願望,望母后成全。”垂下眼簾的沐千羽,悠悠的說道,“父親年事已高,看在爲國也有苦勞的份上,就接到京中來養老吧,臣妾與父親也可以時時的見一見。”
聽起來,沐千羽的確是一位孝女,在她自己的心裡,也曾經是孝女,但是當父親逼著她去做不喜歡的事情時,一切都已經變了。
他們本可以得到的,希望得到的,都沒有了!
如果換成其他晚輩,估計著父親所給予的一切,都應該感恩戴德的去接受,偏偏父親的孩子,都是任性又倔強的,更是不喜歡被束縛著。
“永州城內不能沒有城主,哥哥很是經驗,經常代父管理事務,擔得起永州城城主的重任。”沐千羽緩緩的收起思緒,向榮太后“引薦”了哥哥。
這是一次機會,如果榮太后不肯答應,也沒有關係,畢竟,她做過了努力,榮太后想從她的身上來拯救皇上的想法,也失策了。
目瞪口呆的榮太后盯著沐千羽,好似沒有想到沐千羽會說出這麼絕情的話來,“你……”
這等同於什麼?將她的父親從城主的位置上請下來,請到京城好好安頓,加以軟禁,而沐千旭就可以拿到城主的權利,一旦如此,榮太后就沒有辦法繼續控制了。
此事,對榮太后有百害而無一利,換成是誰,都不可能答應的。
沐千羽只能在心裡對自己冷笑著,太高估了皇上在榮太后心目中的地位,也高估了自己左右皇上喜怒的能力。
“母后如果覺得臣妾的哥哥閱歷過淺……臣妾,也不急。”沐千羽緩緩的起了身,便向榮太后拜了下去,動作很是嬌緩,眼中盡是委屈,彷彿榮太后駁了她多大的一個面子。
她也希望自己能夠像呂煙或者呂伏琴那樣,有個撒嬌的權利,可是,能夠陪在她身邊的人,已經不在。
看著臉色發青的她,覺得有那麼一丁點的好笑,榮太后怎麼就認爲,她會有辦法呢?
兩個女人正在用目光暗暗較勁的時候,宮裡的領事太監前來請示,原來是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了,沐千羽暗暗的感覺著,好像自己並沒有怎麼感覺到飢餓。
“母后,臣妾服侍您用晚膳吧?”沐千羽向榮太后行禮道,這本就是作爲皇家兒媳應該做的事情。
只不過,她的笑容,映在榮太后的眼中,實在是太刺眼了。
快要沒有辦法平復自己心情的榮太后,實在是難以想象,看起來沒有什麼力量的沐千羽,怎麼就能提出如此條件來,竟然會認爲她會答應嗎?
如果不答應,沐千羽就不會想辦法使得其他宮妃侍寢。
沐千羽等待著榮太后的回答時,突然一道閃電劈了下來,將原來就很明亮的屋子,照得更加閃亮。
她將所有的注意都放在與榮太后的身上,根本就沒有發現,原來,天已陰沉了下來,並且下起了稀稀拉拉的小雨。
整整一日,她竟然沒有察覺到已有了潮溼的氣息。
“下雨了……”榮太后忽然開口說道。
是啊,下雨了,冬天真的是徹徹底底的離開了,但是,她們的心底卻依然是透著淡淡的冰冷,難以排解。
她在等待榮太后的答案……
“天色不早,你先回去吧!容哀家想一想!”榮太后再次嘆了口氣,從來就這麼討厭眼前的沐千羽,暫時又不想真的傷害她,而與紀明皓漸行漸遠,只好尋了個藉口。
沐千羽很是乖巧的應著,“是!”
看著榮太后起身離開的身影,她不由得笑得更爲燦爛。
從一開始,她就不認爲榮太后會輕易的讓父親將城主之位交出,就算是給她的弟弟,從小就對榮太后格外崇拜的沐千澤,怕也是滿心不情願吧?
榮太后有辦法抓著父親的心,讓他沒有辦法反抗,只要稍稍有些不滿,就會給予很大的好處,就像送給父親四座城池,就像讓她坐上了太子側妃甚至貴妃的位置,足夠的權力。
哥哥不同,如果哥哥坐上城主,必然臨陣倒戈,得不償失啊。
“小姐,這豈不是與太后撕破了臉皮?”一直隱隱擔憂的倩寧,生怕沐千羽會因爲,在皇宮腹背受敵,卻聽沐千羽冷笑著,“我早就想要撕破臉色了,我到底在怕什麼?我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她什麼都沒有,就什麼都不再害怕了,大不了,魚死網破,真的以爲可以戲耍著她?看她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