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忍心再傷孩子一次,但是她絕對忍心再傷自己一次。
扯著已經記不清是從哪裡弄出來的白綾,藉著高椅的高度將它纏到了不算太高的樑上,哭笑不得的她感慨著,原來自己的功夫是一如既往的好。
身下傳來的痛,卻讓她沒有辦法忽略。
這就是她最後想要的結果嗎?誰知道呢?將白綾繫好的她,踮著腳尖將脖子伸了進去,就在完全放鬆的一剎那,將腳下的椅子用力的踢開。
懸樑自盡,將會給沐家帶來極大的羞辱,父親爲國奉獻一生,哥哥在名義上是爲國捐軀,她做了什麼?讓家族蒙羞吧?
她從來就不是一位大愛的女子,只會爲了小愛去折磨自己身邊的人,偏偏她從來是一個不會“大愛”的女子,只著重於眼前。
“對不起,孃親太自私了!”就在沐千羽快要覺得窒息的時候,只想到自己的孩子,她真的是失去了第二個孩子。
如果,她死去了,其他人其實也是解放了,沐家的人不必再受著呂家人的威脅,可以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力。
父親不必再因爲她,而對未來的皇位有任何覬覦;哥哥不必再因爲她,而執著於永州城主之位。
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都會解脫的。
模糊中,好像聽到大門被踹開的聲音,也許,是她的靈魂離開了肉身了吧!
忽然間,一股冷冽的空氣涌入了鼻子,讓她瞬間就清醒了過來,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根本就不應該出現的人。
本以爲是有人救下了自己,現在看來,應該是……她做夢了吧?
“明凡哥哥?是你嗎?”沐千羽喃喃的問道,見到面前的人重重的點了個頭,便笑著問道,“哥哥呢?哥哥和你在一起吧?”
明凡哥哥已經死了,自己的親哥哥也死去了,對不對?如果現在的她看到了明凡哥哥,是不是就證明了,哥哥是應該和他在一起的?
“對,我們在一起,小羽毛,你堅持一下,太醫很快就要來了!”紀明凡焦急的哄著她,說道,“小羽毛,看著我,再堅持一下,你很快就能看到師兄了,他很快就進宮。”
是喲?哥哥也會接到那個永世無爭的地方,對嗎?
臨死前,爲什麼會聽到這麼喧鬧的聲音?
萬分不解的沐千羽,終於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周圍的動靜,只是用盡全力的伸出手撫向自己的腹部。
原本以爲,自己的孩子是真的可以保住的,事實上,當她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清晰的感覺到它的離開。
但是她是帶著孩子自刎的,是不是證明,孩子現在依然可以留在她的腹中,做了鬼之後,依然可能擁有著它?
孩子啊!我殺了你兩次,不會再有機會傷了他第三次。
在她已經雙目緊閉的時候,卻不知道緊抱著她的紀明凡有多麼的緊張,當他將她從白綾上抱下來的剎那,就清楚的看到她身上的大片血跡。
什麼孩子“安然無恙”根本就是騙人的,自負的衛洪也會有失手的時候,而他們都……失去了更爲珍貴的東西。
“皇兄,快點叫太醫啊!”紀明凡對著剛衝進來的紀明皓大叫著,原本站在殿外的倩寧已然嚇得癱軟,根本就沒有平時的冷靜。
甘露殿大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