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以爲,皇后看望廢妃之後心裡受到重創(chuàng),會一病不起。當他們見到正在院中撫著長琴,看著滿天被吹起來的花瓣時,不由得感慨著,皇后可真的是很有閒心。
聽說,紀明凡與呂琪走得越來越近,無論是情非得已,還是另有謀算,沐千羽暫時都沒有什麼心思去理會了。於她看來,紀明凡會很好的把握著分寸,絕對不會希望自己成爲第二個紀明皓,處處受到呂家的制約。
“好美的景色,好有閒情逸致的千羽!”紀明皓看到這一景象時,便搖頭晃腦的走到了沐千羽,甩開衣襬就坐了下來。沐千羽輕笑著,“母后安好,自然就放下了心,這裡又不比圍場還能有些樂趣,只能好好的享受這一番美景了。”
字裡行間,她好像都有多少的不情願似的,事實上,她是真的很喜歡這裡。
“我知道,你想在這裡住一輩子!”紀明皓忽然握住沐千羽正在彈琴的手,使得音符嘎然而止,格外的突兀。轉(zhuǎn)頭看向他的沐千羽,勉強的扯著脣角,算作笑容。
她自然是非常的想要住在這裡,但是紀明皓怎麼可能獨留她於別苑中,何況,在某一個角落的院中,住著發(fā)了瘋的呂伏琴,想到了她,自己的心裡就說不出來的苦惱酸澀。
其實,她的心腸很硬,但從來都只對愛她的人與她愛的人才硬得起來。事實上,她的心很軟,對呂家的姐妹說著有多麼的厭惡,但看到他們的下場時,很是痛苦。
因爲不知道原因,紀明皓總是少不了追問,問得煩了,沐千羽自然也就會說出來原因。
“太子殿下,將這件事情做得太決絕了。”沐千羽的語氣中隱約的含著埋怨,讓人生不如死的方式,從來都不是紀明凡的手段,可是眼下的情景,令她無法聯(lián)想。紀明皓聽到沐千羽的抱怨,本能的就要替自己的弟弟說話,“將她貶爲庶人的是我,害她發(fā)瘋的是她自己,凡弟所做也是無可奈何,總不能一直放她出來,大吵大鬧的驚動了病中的母后吧。”
聽起來,好像十分的有理,但是沐千羽在意的是紀明凡的心腸,或者是她一直將她浸在美好的回憶中,完全看不到紀明凡的改變,一理有小小的事件發(fā)生,就會讓她陷入混亂,甚至埋怨當中無法自拔。
“千羽,你是最相信他的人,你比我更相信他,不是嗎?”紀明皓握住沐千羽的雙手,輕聲勸著,“如果相信他,就要支持他。”頓了頓,方道,“你知道,我的身子一直都不算太好,不如凡弟身強力壯,我早早的就想著,有朝一日提前傳位於凡弟,我們可以在別苑安養(yǎng),也可以偷偷出宮,去我們想去的地方。所以,現(xiàn)在要放手的將凡弟去做,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即便,在你不認同他做法的時候呢?沐千羽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而是歪著就靠到了紀明皓的懷中,微微嘆息著。
也許他說的對,應該放手讓紀明凡自己去做。
“皇上,臣妾也在想著,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自由自在,那多好。”沐千羽嘆道,“可是,民間的柴米油鹽,遠不如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啊。”
她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紀明皓從來就沒有經(jīng)歷過民間的生活,萬一不適應,怕就是矛盾重重了,何況在民間,如果沒有強大的生計,必然要親自動作,到時候他們又以何爲生?
“皇上,娘娘,兩位放心,奴才其實也是有些手藝的,一定可以解決溫飽。”始終服侍在紀明皓的老總管,突然間很是得意的開口道,好像很快就解決了他們的溫飽問題似的,令他們哭笑不得。
不過是隨便的在腦海中念想一番,哪裡就真的會變成事實了?不可能會有那麼一天的。
“別苑很好,也不至於這麼悶,找個法子讓臣妾開始一點兒吧!”沐千羽撒嬌的說道,卻見到紀明皓甚是爲難的樣子,他對這些事情總不是特別的拿手,那一日在御花園內(nèi)準備的“禮物”,可是用盡了他的心血了。
抿脣而笑的沐千羽知道自己又是在“爲難”著紀明皓,輕笑著擁住了他。
其實,什麼都不做,這麼輕輕的相擁著,也很好啊!
“皇上,太后請您過去!”榮太后身邊的老嬤嬤,頗爲尷尬的說道,本打算與紀明皓一齊陪同的沐千羽,卻聽到紀明皓叮囑著她多休息,便獨自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沐千羽說不出的苦惱,說到底,紀明皓知道是榮太后不想要見到她。
如果悶悶不樂的坐在這裡,是不是實在是太無趣了?
“小姐,奴婢聽說了一件事情!”倩寧俯在沐千羽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引得沐千羽格外詫異。
本應該顯得十分忙碌的紀明凡,竟然在院子裡面放風箏,而應該服侍著榮太后的呂琪,非要陪伴在身邊,而紀明凡不曾拒絕。
她曾與紀明皓商量過紀明凡的婚事,最好是讓他自己選擇,如果最後,他選擇的依然是呂家的女兒,那要怎麼辦?說不出來的滋味,她慢慢的起了身。
心亂了,琴是彈不下去了,不如去看看“風景”也好!
當他們慢悠悠的尋向風箏的時候,便聽到宮人的小聲議論,令沐千羽的耳根子都發(fā)疼著。
生怕他們會惹麻煩的倩寧立即上前去喝止,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待他們慌亂的走過來行禮,沐千羽看著倩寧鐵青的面色,微微的搖了搖頭,她雖然不喜,也不至厭惡著。
宮人喜歡嚼舌根,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都快要習慣了。
“什麼事?”沐千羽喃喃的問著,卻聽倩寧道,“能是什麼,都是關(guān)於何時回宮,或者……呂伏琴的事情,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
是啊!在這裡議論皇家的事情,這膽子可謂是不小,只不過,她沒有什麼心思去理論,由著他們?nèi)グ桑貙m之後,自然會有人管住他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