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過是想要證明,宮牆上被潑了血的事情,會被人重視,但是鳳儀宮的主人好像將它遺忘了。
這是大度?這是無視?
“皇上,這是什麼?”沐千羽看著紀明皓不停的寫寫畫畫,好像要完成一件藝術品,站在他的身後,卻完全看不到畫幅的全貌。
本以爲可以做一些打發時間的趣事,沒有想到,單純的只是看著他作畫,實在無趣。
“你悶了?要不要放風箏?”紀明皓擡起頭來,笑著問向沐千羽,卻讓她哭笑不得,怎麼會認爲她在無趣的時候,會喜歡放風箏?
恐怕,是紀明皓弄錯了她的喜好吧,否則,爲什麼會對風箏這麼執著?
“皇上,臣妾不要放風箏,臣妾……可以……”沐千羽緊抿著脣,她突然間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以做什麼事情了。
在皇宮,想要找一件打發時間的事情,都是難上加難的。
至少,她比其他宮妃要幸運得多,因爲紀明皓願意將時間花在她的身上,願意陪著她。
“千羽?”紀明皓見背對著他的沐千羽,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的模樣,讓他產生了隱隱的不捨。
其實,沐千羽可以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可以與自己真正喜歡的男子天涯海角的浪跡,而將她束縛在皇宮裡,實在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千羽!”走到沐千羽身後的紀明皓輕輕的擁著她,嘆道,“有朝一日,我會和你一起離開皇宮的?!?
這個夢,做得也太不符合實際了吧?沐千羽哭笑不得想著,臉上卻努力的擠出溫柔的神情來。
她漸漸的懂得了一個道理,就是抓著紀明皓的心,才能在後宮安然無恙,但是這顆心究竟能被她抓住多久,尚不知曉。
“小姐,要喝藥了?!遍T外的倩寧輕聲喚道,令紀明皓微微一顫,聽著他悠悠的苦笑著,“這藥,算是喝不盡了?!?
是啊,她還不想喝呢!沐千羽在心裡腹誹著,努力的不想自己翻出個大白眼來,勉強的笑了笑。
相當初,她的身子骨是有多好,騎馬、射箭從來都不是問題,現在呢,她都不敢真的走太遠的路,生怕會有個閃失。
最重要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才能再談其他的,否則,她怎麼會這般聽話的呆在這裡?
“小姐?”門外的倩寧再次喚道,平時只要喚一聲,裡面就會有動靜,現在的她不由得緊張起來。
門被推開,沐千羽緊繃著面容,從倩寧的手中接過了湯藥碗,也不理會是否會太燙,一口便飲盡,隨手將湯碗丟到了倩寧的手中,臉上寫盡了不滿。
“小姐……”猶豫、尷尬的倩寧估計一直是在迴響著,今天的她似乎沒有得罪沐千羽吧?
紀明皓自沐千羽的身後走了出來,見倩寧窘迫的神情,不以爲然。
“宮牆上的血跡,是不是有什麼進展了?”紀明皓單手搭在了沐千羽的肩膀上,側頭問向半跪著的倩寧,倩寧立即回道,“回皇上,的確有進展了?!?
不僅僅是進展,而且真的是已經鬧到了鳳儀宮的門外,但是因爲皇上在此,沒有人敢進宮造次,除了彼此指責對方是“兇手”之外,說著毫無新意的謾罵之語,令倩寧頭疼不已。
聽著倩寧的幾句解釋,紀明皓當真是哭笑不得,當真是荒唐至極,難道就不怕他一氣之下,殺雞儆猴嗎?
他們就是料準了皇上不會真的降罪於他們!沐千羽忽然間,冷冷的笑著,轉頭對紀明皓道,“皇上,臣妾去看看。”
不等紀明皓的答覆,沐千羽便走到了倩寧的身邊,雖然沒有什麼確實的證據,但是相信倩寧總是能夠找到些許線索,問題是,她是應該息事寧人,還是殺一儆百的問題。
回到廳中,不出意料的是,呂煙也等在其中,這麼一場好戲,自然少不了她這個好觀衆。
“見過貴妃娘娘。”所有人都向徐徐而來的沐千羽,而她卻像是格外享受似的,慢悠悠的坐他們的面前走過,轉身坐到了椅上,面對著半跪在地的他們,淡淡的掃了一眼。
說實話,除了呂煙,其他人的面容她都是記不住的。
當真的是非常的疲憊??!沐千羽拄著額頭,冷笑著說,“都不要吵,本宮來不是審案子的,到底是誰,她的心裡有數,如果現在站出來,本宮可以不理會,但是如果在此無事生非,本宮絕對放不過她?!?
“是她!”
兩位跪在正中的貴人,立即相互指責著。
“是她!”倩寧也很討厭這樣的事情,忽然間指向其中一位貴妃,冷冷的說道,“儘管這位小主將剩下的血壺嫁禍給了另一位小主,但是,血的味道是不容易那麼散的,而且,沒有人會那麼傻,要將血壺留在自己的宮裡?!?
倩寧說的是實情,有的時候,簡而易見的事情,卻成爲一個把柄。
到底誰是背後指使他們的人,纔是最重要的,這是試探,還是真的是蓄意爭寵?如果是榮太后的意思,她就要萬事小心了。
“娘娘,不能憑這個奴才的一面這詞啊。”被指責的貴人立即就急紅了臉,更像是惱羞成怒,也許沒有想到會被指責出來,另一位自然是大叫著“娘娘明查”之類的話。
沒有真實的證據,的確沒有辦法去處理!沐千羽也準備做一回蠻不講理的人。
“夠了,無論是宮裡有血腥味的貴人,還是查出藏有血壺的貴人,搬出原來的宮殿,住到偏苑去?!本o皺著眉頭的沐千羽,厭惡的說道,“以後誰再敢亂來,都是一樣的下場,莫要再提見皇上,想要走出去,都已經是不可能的?!?
“娘娘,您不能妄下結論?。 辟F人大叫著,顯然,站在一邊的呂煙也沒有想到沐千羽會乾脆的下了結論,顯得格外荒唐。
不以爲然的沐千羽挑了挑眉,轉頭對倩寧道,“去做吧,如果誰要再吵,就割掉他們的舌頭?!睌E眼看向那兩名快要昏厥的貴人,冷笑著,“本宮已經十分仁慈了,敢將這麼髒的東西潑到宮牆上,知道嗎?那牆,可是皇上命人新刷的。無論究竟是鮮血,帶是弄得腥臭的染料,都不可饒恕?!?
看著他們被拖了出去,沐千羽緩緩的吐出一口悶氣,並沒有讓她感覺上好許多,反而很壓抑。
“他們實在是太吵了,可以讓他們住在一起,以後就不需要再有人服侍了。”沐千羽再吩咐著倩寧,生怕倩寧做得太柔和了似的,仿若這就是她立威於後宮的時候。
她要做個惡人,最後會不會讓她自己都討厭了?
“你也回去吧!”沐千羽揮了揮手,示意呂煙也下去。
擡眼,就見到走進來的紀明皓,深覺諷刺的沐千羽在心底冷笑,罪魁禍首卻始終笑著。
外面的叫聲,已經從“娘娘明查”變成了“皇上救命”,可惜,皇上對他們的叫聲充耳不聞。
“其實,將他們降位就好,不必那麼麻煩!”紀明皓淡淡的說道,彷彿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女人似的,事實上,他在變相的保護著他們不受到傷害。
他真的是很溫柔,相形之下,她是太冷血了?沐千羽微微一愣,隨即笑道,“皇上放心,臣妾知道怎麼做?!?
就算不將他們關起來,也不見得,沒有皇上寵幸的日子,會有多好過?
紀明皓好像很不贊同的搖了搖頭,欲言又止,似乎沒有辦法說同反駁沐千羽的言語來,惟有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