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事件,不過是圍獵的過程中,小小的插曲而已,過了幾日之後,事件就被人漸漸的忘記了。
選擇快樂的事情,而忘記令人痛心的事,是自我治療心傷的惟一方法,他們其實都很心疼那名榮家少年,可他的罪名坐實,惟有如此對待了。
“好箭法!”圍觀的人不停的歡呼著,每當紀明凡的長箭正中耙心時,都會引來一陣陣的叫好,特別是紀明皓看得入神,更讚歎著紀明凡的技藝。
從老總管手中端過茶杯的紀明皓,轉頭對沐千羽輕笑著,“千羽,你看,凡弟的箭法有多好。”
他的箭法好嗎?擡眼看向紀明凡的沐千羽,勾了勾脣角,不置可否的哼哼著,“一般般。”
很是詫異於沐千羽的冷淡,紀明皓頻頻看向沐千羽不耐煩的表情,以爲她是不喜歡射箭的節目,但畢竟榮太后看得是津津有味,也只好忍下去。
今天之所以安排了這樣的比試,無非是因爲,紀明皓記得倩寧用風箏支架做了許多簡易的弓箭來,就以爲沐千羽喜歡這個活動,現在看來,倒是有點不夠真切了。
她說的“一般般”,是指紀明凡的箭法一般般,還是她的興趣一般般?輕笑不語的紀明皓,心裡也著實是沒有了譜,也就選擇了不應答。正當他將注意轉回場上的時候,紀明凡又是一箭正在耙心,令他情不自禁的叫道,“又中了。”
是啊,又中了!這樣的小把戲,在紀明凡看來,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但是他卻在這裡浪費著時間,遠不如打獵來得鍛鍊,除非,紀明凡是想用“老辦法”來與這裡的將領拉近關係,畢竟,前來陪同的朝臣,除了兩名文臣,其他的可都是武將,最識的也就是這一套了。
“皇上爲什麼不去練一練?”總是覺得沒有新意的沐千羽,轉頭問向身邊的紀明皓,他的技術應該也是不錯的吧?沐千羽也是見到他拿過小小的武器,以及曾在夜裡用過的功夫,是不賴的,爲什麼從來就藉著機會,表現自己,用同樣的方法與武將拉近關係?不一定是高高在上,就能得到臣心的。
“我的箭法爛到不行,可不想拿出來丟臉。”不以爲意的紀明皓,隨口說道,倒是真的沒有將這樣的活動放在心上,頗有幾分傲視羣雄的意味來,幾乎就是同時,令沐千羽感覺到,紀明皓的箭法應該也是不錯,之所以沒有顯現出來,定然有他的原因。
只不過,沐千羽的嘴遠比腦子要快得多,當她決定不去詢問紀明皓不練箭的原因時,竟已脫口而出道,“是嗎?臣妾以爲皇上可以獵到那麼多獵物,是因爲箭法極好。”
尷尬的紀明皓訕訕的笑著,自然知道自己的三言兩語,是沒有辦法令沐千羽停止想象的,恰好場上又一陣歡呼,令紀明皓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
“又一箭。”紀明皓很是興奮的說道,好像特別的喜歡似的,這也讓沐千羽越來越想知道了!沐千羽見紀明皓格外的投入,便輕笑著申請道,“皇上,臣妾也想上去試一試。”
紀明皓一心沉浸在場上,完全沒有聽到沐千羽的言語,以爲她又像方纔似的隨口言語,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回道,“好!”
這可是皇上答應的,她什麼都沒有說喲!似笑非笑的沐千羽起了身,盈盈的向紀明皓拜了拜,提裙走向場上。
當看到沐千羽的動作時,紀明皓才意識到自己方纔答應了什麼,想要阻止沐千羽已經來不及,且有許多人困惑的看到他,無奈又不情願的縮回了手,繼續當他的看客。
估計,沐千羽之前的情求,與他的回答,被身邊的人聽了去,如果他反悔,是不是太不講情面了?只好硬著頭皮,看著沐千羽走向比較危險的地方。
他原有的目的自然是想借此機會,讓沐千羽好好的開心一下,畢竟歸期越來越的近,他們不可能永遠都留在圍場當中,但是隱約間,好像他搞砸了某件事情。
自然是不知道紀明皓的心裡有多麼的鬱悶,伸出手來,從倩寧的手上接過弓箭的她,氣定神閒的拉開長弓,擺好的姿態,卻完全沒有射箭的打算,令周圍原來的熱鬧動靜,慢慢的冷清了下來。
站在沐千羽旁邊的紀明凡,微微皺著眉頭,顯然沒有料到她會上場,也保持著拉弓射箭的姿態,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似的。
忽的,紀明凡一直沒有準備好,手中的長箭被猛的射中,直直的正中紅色的耙心,正當圍觀者想要歡呼的時候,沐千羽的長箭也離了弦,竟然直中紀明凡方纔的那根箭,眼看著後來被射出的長箭,硬生生的將已經插在紅心中的長劍擠成了兩半,穩穩的落於紅心當中。
旁邊的歡呼聲音立即響了起來,而專心致志的兩個人根本就注意不到場外的情景,一心都只在手中的長箭上。
第二次依然是紀明凡的箭先離了弦,沐千羽又在力道與技術上佔了先機,兩個人就像是扛上了似的,都在拉弦的時候用盡全力,又等著對方先出破綻,自己再射出,將對方的箭擠掉。
長時間的等待令衆位看客都摒住了呼吸,而長箭射出的剎那,立即引來呼聲,這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向四周涌來,連看似平靜的榮太后都忍不住想要一看究竟了。
好像開始有人爲他們計算勝負了,都快忘記場上兩位的身份了吧?
“時辰到了!”眼看著兩位主子都射得開心,紀明皓身邊的老總管“適時”的尖著噪子,大吼了一句,立即引來所有人的不滿。委屈的老總管低著頭,回到了紀明皓的身邊,怎麼就沒有人會記得時間,錯過午膳的時間,就等於錯過了中午的補眠啊!
聽到老總管的“提醒”,他們也是見好就收,沒有繼續比試,只不過紀明凡的表情說不出的尷尬,低音問向沐千羽道,“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將拉弦的時間託長,故意將他射中的長箭射穿,故意一副“我纔是真正高手”的模樣,令紀明凡哭笑不得的。
“是的,太子殿下。”沐千羽很是乾脆的應著,完全不認爲此事有任何隱瞞的必要,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他們,難道看不出,她是有多麼蠻橫的讓紀明凡落敗嗎?紀明凡嘆道,“這個小事上有什麼好爭的,以後都讓你自己射就好了。”原本是無意之語,紀明凡卻得到了沐千羽賞賜的一個大白眼。
轉過身來的沐千羽,強迫自己不去看紀明凡的面容,因爲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試而興奮的神情,這是他們曾經最常在一起時玩耍的東西,何曾這麼認真的比試過?
“皇上,您說過今天的優勝者可以得到獎賞的。”沐千羽大步就走到了紀明皓的身邊,徑自坐到下來,毫不謙虛的向紀明皓要著賞賜。
僵著面容的紀明皓哪裡會想到,沐千羽竟然會在射箭的技術上高於紀明凡,本來是想賞紀明凡幾樣大東西,來表現他是多麼的重視太子,沒有料到,紀明凡被沐千羽狠狠的搶了風頭,這賞賜也就輪不到紀明凡的身上了。
“自然,想要什麼就開口。”紀明皓自然不知道沐千羽究竟想要什麼禮物,不過是隨口一說,沐千羽倒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立即說道,“臣妾要想與皇上親自去狩獵!”
原本就有帶她出來散心的意思,但是就怕還會出現什麼刺客,而一直都沒有讓沐千羽有狩獵的機會,既然她自己提了出來,紀明皓哪裡好反駁?這件事情就這麼順理成章的定了下來。
躲過了午後的烈炎,紀明皓與沐千羽一隊,紀明凡獨自一隊,衝向了林中深年,尋找著自己的獵物。
許久都沒有騎這麼快的馬,玩這麼有趣的事物了,沐千羽幾乎是笑了一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掩飾她心中的興奮,這纔是屬於她的節目。
直到滿載而歸的時候,沐千羽才漸漸的冷靜下來,在心中長嘆著,不知道下一次騎馬,會在什麼時候了,一旦回到後宮,就等於折斷了她的“翅膀”啊!
“小姐!”不曾同往的倩寧,看到沐千羽歸來後,立即就奔上前來扶著沐千羽的手臂,令她落地的時候可以穩妥些,笑道,“這一次,可是沒有白來。”
倩寧的確是無心之語,卻令沐千羽感慨良多,她要是沒有忘記,有一位榮家少年被關在了大牢裡,直等紀明皓回宮後,再最後定下時辰。
如果,能夠讓紀明皓暫時失憶,忘記榮家少年,給予他喘息的機會,那會有多好?當然,也許榮家少年沒有辦法吃盡在牢中的苦頭,很希望紀明皓能夠儘快下令。
“是啊!許多事情都玩上一玩,鬧上一鬧,很有趣!”沐千羽隨口附和著倩寧的說法,心裡想的是,榮家少年到底在獄中過著怎麼想的生活?
常人住進去,都有可能會發瘋,何況,像榮家少年這種依然有所抱負的人。
又是一場宴席等著她,要與來到圍場的每一個人同樂,這就是作爲皇上與貴妃的職責,表現出了親民,這對他們以後的道路是有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