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的新年佳節,她的苦難開端啊!
坐在牀邊的沐千羽替紀明皓擦拭著面容,他的宿醉可謂麻煩,太醫已經爲他服過了湯藥,但是……效果並不明顯。
“喝的是什麼酒,後勁這麼大!”沐千羽嘆了口氣,紀明皓的酒品極好,一睡便是一夜,可作爲枕邊人的她必須要時時看顧於他,總是覺得筋疲力盡。
跪在地上高舉水盆的倩寧,如實回道,“奴婢嚐了些,可能是哪位郡王進獻而來的美酒,的確醉人。”略顯得有些猶豫的繼續說道,“奴婢覺得這酒的味道略熟,沐家家宴之時,奴婢好像曾經嘗過些。”
與父親有關?不無可能!沐千羽知道自己的父親做事一向都只認準自己的理由,難道在他看來,紀明皓首先不是她的夫君,而是皇上?沒有辦法對付傷害哥哥的榮太后,就要轉而對付皇上嗎?
“頭好疼!”本已起身的紀明皓,卻按著額頭,坐著抱住沐千羽,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無助的哼哼著,“這酒,真猛。”
是啊!酒猛!毫不否則的沐千羽點了點頭,想要推開紀明皓,卻被他擁得更緊,漸漸的冰住了臉,呈現出很不開懷的模樣。
“奴婢見過皇上,午膳送過來了。”倩寧小心的提醒著對她熟視無睹的兩個人,聽到沐千羽的輕笑,便起身走了出去。
“皇上,餓不餓?”沐千羽淺笑著問道,紀明皓的額頭頂在她的肩膀上,緩道,“我實在是太沉不住氣的,聽到他說起過去的事情,就忍不住了……”
過去的事情啊……沐千羽輕輕的笑著,實在是想不出過去的哪件事情會讓紀明皓與父親拼起酒來。
終於推開了壓在肩膀上的紀明皓,臉上的冰冷好像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總是暖暖的笑容,看著紀明皓有些狼狽的表情,心情大好。
“從前很期待能看到你對我笑。”紀明皓伸手撫上沐千羽的面容,沐千羽也沒有躲閃,讓紀明皓覺得日日相對,將彼此之間的距離拉近,也許,他已經走進了她的心裡。
沐千羽本應該說一句“你以後天天都能見到”作爲結束語,但是,她僅笑不語,看得紀明皓有些失望。
她的笑容更加的公式化,說得難聽一些,出於禮貌,不含太多感情,比沐佑談起沐千羽過去在永州城所過的生活,更傷他的心。
因沐千羽從前的生活痕跡中處處都有凡弟,但是沐千羽與他看似親近,實際上中間也是夾雜著凡弟,他可以不介意,卻不代表並不嫉妒,他真的是很嫉妒凡弟與千羽曾擁有的一切啊。
“皇上?”沐千羽將紀明皓的思緒喚了回來,看著宮女替紀明皓穿好了靴子,方纔扶著紀明皓站了起來,“一會兒去看看母后吧,想必,她也著急了。”
應著的紀明皓每走一步都是踉蹌著,好不容易蹭到了桌前,幾乎快要用掉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坐下來的時候也不肯放開沐千羽的手,好像在尋找著支撐似的,太孩子氣了。
坐到紀明皓的身邊,簡單的用過了午膳,便同往太后宮。
自從紀明皓醒後,就沒有聽到他提起父親到底對他說了什麼,能刺激得他與父親拼起酒來,爲何當時的榮太后並沒有加以阻止,讓她倍感疑惑著。
“千羽,那些冰雕很快就要刻好了!”紀明皓特意帶著她從御花園繞行,弄不懂爲何要擺無數冰雕於花園內,畢竟冬天也很快就會過去,冰雕就會融化,無法永存!
仔細的看冰雕,也看不出來究竟在刻著什麼。
“皇上真的是很有新意!”沐千羽較爲敷衍的讚美道,身上穿著再厚重,也沒有辦法真正的保暖,到底要逗留多久?
好在榮太后身邊的嬤嬤解救了她,將他們半強迫式的請到了太后宮,畢竟,他們在路上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榮太后的確是不太理會後宮的事情,畢竟後宮也沒有多少人,皇上暫時沒有爲後宮添些佳麗的想法。
讓沐千羽實在是想不明白,皇上正值壯年,膝下沒有子嗣,如何傳遞皇位,榮太后是怎麼沉得住氣,默然的看著紀明皓的決定?
咬著水果的沐千羽,聽著紀明皓故意將嘴裡的聲音弄得很響,似是抗議似的,來表達自己很是不滿的情緒,令沐千羽很是哭笑不得。
“你們啊……你呀……”榮太后看著紀明皓,搖頭苦笑著,“真的是讓哀家擔心,無論他說什麼,他是長輩,你聽著就好,怎麼還與他拼起酒來,你能喝得過他?”
是啊,以紀明皓的酒量,是絕對喝不過父親的。
紀明皓尷尬的笑著,沒有迴應。
“你呀……”榮太后正打算再提點紀明皓,卻被紀明皓藉口而起身離開,讓榮太后懊惱不已。
嘆著氣的榮太后好像對自己寵慣壞的紀明皓,實在是沒有什麼辦法似的。
“新年過後,便是元宵佳節,正是一家團圓的好時候!”榮太后忽然說道,“哀家就想著啊,讓你的父親再京中多呆幾日,享受天倫之樂,至於哀家也很希望能夠與家人團圓啊,而不是遠遠的看著!”
榮太后說的是呂煙吧,沐千羽也沒有打算一直將呂煙這樣的好姑娘掩沒於後宮當中,榮太后也希望呂家的子孫不受到半點傷害吧?
沐千羽正打算賣個人情,將此事應下來,卻聽到紀明皓歸來的腳步聲,讓她不得不保持安靜,將此事掩了下去。
“母后,這座宮殿真的沒有朝華宮那麼好,總是找不到我要去的地方!”紀明皓說的便是宮裡的茅廁,雖然建得堂皇,但實在是不容易尋找。
冷哼的榮太后,卻是毫不留情的打擊著紀明皓的心,“你找不到?就證明你根本就不關心哀家,不常到這裡來坐坐,可不像貴妃,比你懂事多了,無論怎麼樣,都會前來看望哀家的。”
一句話說得紀明皓啞口無言,他的確就是民間所說的那一種“娶了媳婦忘了娘”的人。
這種和樂融融的場面時不時的就會出現在太后殿內,母慈子孝的場面已經在宮人看來,見怪不怪了。
相比之下,先皇對待其母后的方式,總是會讓人寒心,多多少少,沐千羽也曾聽產過一些,總是不知道先皇的的母后當時反對他做某一件事,先皇不僅一意孤行,且與其母后決裂,據說先皇登基之後便沒有再去探望過。
沐千羽可不是一個八卦好奇的人,但是爲了瞭解曾經發生的事情,對於任何傳說都會稍稍留心些,就算真實性可能無從可考。
“千羽?”紀明皓忽然喚道,“要不要回去用晚膳?”
“不應該留下來陪著母后嗎?”沐千羽可是將功夫做得很足,在她真正摸索到讓自己解脫的途徑之前,最好不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得罪了榮太后,用盡全力的去討好著她,知道她的喜歡甚至運氣好到知道榮太后的弱點,纔是真正動手的時候。
表情越來越僵硬的紀明皓,知道自己實在是太得罪於自己向來順從的母后,立即以茶代酒,向母后請罪,弄得其他人頓時哭笑不得起來。
“這是酒?”沐千羽好像聞到了什麼味道,皺著鼻子轉過頭,卻見到數名宮人捧著精緻的小壺從他們的面前走過,很是詫異的問道。紀明皓將手搭到了她的肩膀上,俯在她的耳邊輕笑著說道,“這是國丈大人送來的美酒,我就是喝它醉的。”
在心裡很不贊同的沐千羽,輕輕的用手肘撞著紀明皓,單獨相處的時候,自然可以用自稱,但在榮太后的面前,應該算稱爲“朕”,他總是記不住。
榮太后輕笑一聲,沒有做出反對似的模樣,讓沐千羽很是驚奇,她一直都在納悶著,榮太后是在容忍著她嗎?還是覺得他們之間相處的小模式,更是她所期望的?
“父親的酒量很好,但是不常喝的。”沐千羽壓低聲音,對紀明皓說道,目光落到不動聲色的榮太后臉上,忽然間明白,父親是將酒送給榮太后的,她從未聽說過榮太后會喜歡喝酒。
也許,父親與榮太后的關係,她要好好的弄清楚才行,否則……
她實在是有太多疏漏的地方!
“哀家記得,這酒很難得,你們的父皇很愛喝,但是此酒難得,哀家特意讓沐城主多尋了一些,送到宮裡來存著,等到你們父皇的……送給他喝!”榮太后的解釋很詳細,語氣溫和,時不時的露出脆弱的一面,與沐千羽想象中的強勢的榮太后毫不相同,眼前的榮太后正在慢慢的顛覆著,明凡哥哥口中的那個榮太后。
垂下眼簾的沐千羽,細細品著聽到的一番話,挑眉想到倩寧可是告訴過她,曾在沐府嘗過,沐府的酒通常都是藏得極深的,只有常見的酒纔會擺到面上來,就是說……
如果想要知道其中緣由,不必用猜的,哪一位宮中年長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