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恐怕會成爲史上最輕閒的貴妃,倩寧則是史上最忙的宮女。
應該由她所做的事情,通通交給倩寧,爲她查出許多有趣的事情來。
她則以去御花園看冰雕爲名,慢悠悠的尋到了呂煙所居的院落,看起來,更是個年久失修的地方,看似綠蔭碧草,實際上整個路面都被雜草覆蓋,都沒個下腳的地方。
宮人最愛的就是“落井下石”,只是這口不見得會枯的“井”,“石頭”會不會太多了些?
“見過貴妃娘娘!”正準備出去的小宮女一見到沐千羽獨自前來,立即就被驚得花容失色,狠狠就跪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好像膝蓋骨碎掉了。
詫異的沐千羽俯下身,將小宮女輕扶了起來,打量了她一番,搖頭道,“本宮就這麼可怕?嚇得你都要摔斷了腿!”
小宮女顫著雙腿站了起來,幾次都是險些跌回去,懶得再理會他的沐千羽,只是叮囑她去太醫院去看看腿,但繼續向裡面走去。
呂煙會在這裡做著什麼事情?沐千羽忍不住好奇了起來,早知道不如問一問那位小宮女,或者能省些力氣。
“娘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娘娘恕罪!”呂煙的說詞可謂是無懈可擊,不知道實際上是練習了多少遍,話出口的時候,竟然還帶著隱隱的顫音。
她沒有多少時間,與呂煙在這裡耽擱下去,上朝後的紀明皓會到甘露殿來與同用午膳,萬一讓他知道,必然會生出許多麻煩來,惟有……先斬後奏。
“起來吧!”沐千羽細細打量著衣著簡樸的呂煙,粗衣麻裙,與除夕那夜的著裝完全不同。目光落到呂煙的繡工上,上前拿了起來,很是羨慕的讚道,“倒是挺雅緻的。”
從小就舞刀弄槍的她,實在是不會這些女兒家的小心思啊!
“無所事事,擺弄著打發時間的。”呂煙很是敷衍的說道,眉宇間透露出不耐煩來,很是想將沐千羽儘快打發走。
沐千羽慢悠悠的就坐到了呂煙的面前,微抿的脣泄露了她不屑的心思。
“真沒有聽你說話這麼客氣的,本宮另外有事,就不與你噓寒問暖了。”沐千羽撫了撫頭上的髮髻,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在髮髻之上,很是奪目,聽她笑著問道,“是否願意,與本宮合作?”
自從沐千羽進到這庭苑之後,面對著呂煙,便沒有停止過“笑”,讓呂煙的心裡隱隱的不安著,只好撿著些好聽的場面話,說道,“娘娘不需要與任何人合作,便能夠得到皇上所有的寵愛,早已穩固了在宮裡的地位。”
是真心還是假意?沐千羽勾脣冷笑著,微微側頭,打量著始終垂著頭的呂煙,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站起身來的沐千羽,作勢要走似的,但實際上卻停到了呂煙的面前,用略帶挑釁的語調,笑道,“你一點兒醋意都沒有,沒有半點嫉妒,絕對不是心如死灰,是……慶幸。”
呂煙整個人就像是被電擊了一下似的,猛的擡起頭來,難以置信的看著沐千羽,不知道是因爲自己內心的秘密被偷窺到,還是因爲覺得沐千羽是胡言亂思欲加罪名。
被呂煙盯得略微顯得不自在些,但是想到自己的來意,沐千羽便是硬著頭皮,準備繼續面對,畢竟她到呂煙處,是因爲榮太后提前想與呂煙一同過元宵節,既然她要走出這片破院子,不是以對手的身份,便是以姐妹的身份,想到年後,皇上有可能要進行選秀或者在官員家中挑選適齡的女子來,沐千羽就是一陣陣的頭皮發麻。
如果能拉攏到呂煙一時,也好!如果拉攏不到,便讓她再回這座破院子就好。
“本宮去查了點事情,很有趣,要不要聽一聽?等聽過之後,你就要考慮,是否有興趣與本宮合作,鞏固聖寵了。”別過臉的沐千羽,慢慢的回到院中,被地上的雜草絆倒,不動聲色的提起裙襬,想要將鞋從草中解救出來,“從前,本宮覺得你爲同宗的妹妹不值,很是正常,畢竟本宮與兄長的關係同樣密不可分,但是有一日,本宮忽然知道,原來,你怨恨本宮不是因爲同宗的妹妹,而是因爲恆郡王時……”掩脣而笑的沐千羽轉頭看向呂煙,道,“你知道本宮有多驚訝嗎?”
面色已然發青的呂煙,仿若快要昏厥過去了似的,硬撐著向沐千羽行禮道,“妾身聽不懂。”
恩?她以爲自己的表達一向清楚,從不含糊。
“聽不懂,也要聽著!”沐千羽猛然轉過身來,語速極快的對呂煙說道,“當你聽說妹妹要嫁給自己的心上人時,定然有很長時間的絕望,但是你也認爲,如果自己註定沒有辦法陪在他的身邊,自己的妹妹代爲照顧,也很好啊。但是因爲本宮的部分原因,你的妹妹並沒有成爲恆郡妃,所以纔會入太子府前針對於本宮,對不對?”
呂煙不由得後退一步,冷冷的搖了搖頭,似笑非笑的表情現在看起來倒是有些猙獰了!不過,沐千羽可謂是毫不在乎,從前就是在軍營中追著哥哥與士兵的身後,長大的她,身後可是不賴的。
“不對嗎?”沐千羽挑眉問道,方纔說的一席話,快要讓自己窒息了,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面對自己的情敵時,會是怎麼樣的情景,今天終於遇到了,而她與自己的情敵,竟然都同嫁給了一個男人。
“不對嗎?”正當沐千羽疑惑的時候,呂煙突然對她毫不示弱的大吼起來,與先前的柔弱與謙卑截然相反,向前邁了一步,本想逼退沐千羽,卻見對方始終一動不動,疑惑的看著她,頓時更爲憤怒的喊著,“部分原因?太荒謬了,你竟然是認爲害得臣妾妹妹無法幸福的你,只是其中部分原因?妹妹曾書信於我,訴說著恆郡王對她的利用與狠心,一切都是因爲你,是你!”
是她嗎?原來她從次要原因,變成了最主要的,是不是應該慶幸自己在明凡哥哥的心目中,地位永遠都那麼重要?就像哥哥所說有那樣,當明凡哥哥知道她嫁了人時,依然希望能夠用他的方式,來保護著她,守她平安。
“是本宮又如何?都結束了。”沐千羽擡眼,絲毫不在乎的說道,“恆郡王已經死於歸國的途中,連同本宮的哥哥!相信……幾乎算作被禁足於庭苑之內的你,是半點消息都沒有的吧?只要是母后要做的事情,絕對沒有辦不到的,何況,只是封住所有宮人的嘴巴。”
面色蒼白的呂煙,張大著嘴,從眼中透出濃濃的絕望來,難以置信的看著沐千羽,覺得她說的都是假話似的,沒有半個字能讓她相信。
“是母后做的,派出呂家的人半路劫殺,死後落屍於護城河內,想本宮的兄長與恆郡王,就算是死後,也是護著自己的國家。”沐千羽側過身,看向一棵沒有修剪過的參天大樹,苦笑著。
“不會的……”呂煙頻頻搖頭,想要將沐千羽說過的話甩出耳邊。
“更巧的是,派去劫殺的呂家少年,已經前往恆國的路上,代替恆郡王安國,這算是不算是‘因果’?”沐千羽卻始終選擇火上澆油,看著呂煙哭得無法抑制,她卻毫無心情去欣賞,“好好考慮吧!”
走出庭院,沐千羽單手扶在牆邊,用力的喘著,仿若心頭的一塊肉被硬生生的挖出來,可以說得風淡雲清,但是有多痛,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