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父親替哥哥拒旨?”
從來沒有想到,原來信使從京城於永州城的來回只需要半個月的時間,當真是快馬加鞭,畢竟是皇上的旨意,誰也不敢真的就去耽誤了!
面容緊繃的沐千羽聽到倩寧傳來的消息時,立即就將陪在身邊的呂煙遣回,自己則帶著倩寧與幾名隨侍的宮人前去御書房。
想必從朝中下來的紀明皓,會在那裡休息。
“是,小姐!皇上氣壞了!已經宣了太醫。”跟在沐千羽身後的倩寧立即補充道,生怕沐千羽會會遺漏了某些重要的事情,忙說道,“皇上還說,不允許告訴小姐,估計著是怕小姐生氣?!?
這已經很讓她生氣了!紀明皓想封哥哥爲“逍遙侯”,只是一個散閒的名號,讓哥哥好遊歷江湖,畢竟父親原也沒有打算將城主的位置,傳給哥哥,何必一定要拘著他?
沒有料到,父親寧願是明著抗旨,竟然也不能放哥哥自由,這種“望子成龍”的想法,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打消?
哥哥永遠都不可能成爲龍,倒是有可能會成爲斷手斷腳的“廢人”。
“我們去看看!”沐千羽對倩寧說出這句話時,其實已經要走到了御書房的外面,遙遙的就見到好些大臣站在書外,好像等著面聖似的。
皇上身體不適,且已經宣過了太醫,這些大臣倒是“耿直”,非要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才肯罷休。
說句難聽的,倒也是冥頑不靈了。
“見過貴妃娘娘!”守在門外的老總管,一眼就見到疾步而來卻停在不遠處的沐千羽,立即就小跑著奔到沐千羽的身邊,急切的跪了下來,磕了個頭,說道,“見過娘娘,皇上他……”
要不要向前,是個難題,沐千羽倒是從來沒有想過會在大臣們的面前出現,其實不太符合宮規。
“皇上如何?”沐千羽側頭問道,老總管也只是實話實說道,“情況特別不好,裡面還有幾位重臣陪著皇上,娘娘快去看看吧。”
看來,皇上如果不處罰抗旨不遵的父親,這些朝臣是不會罷休的。
冷冷勾起脣的她,無視門外的臣子行禮,幾步就衝進了御書房,繞過柱子便見到看似虛弱的紀明皓倒在龍椅上,氣喘吁吁,下面可是跪了一地的朝臣,人數倒也是不少。
“皇上……”沐千羽正準備行禮,卻聽到紀明皓向她喚道,“你來了!”
紀明皓向沐千羽伸出手來,現在的他實在是太需要沐千羽在身邊陪伴了,無論他以後會做什麼決定,都希望沐千羽可以陪著他。
剛準備向前走一步的沐千羽,卻被最前面的一位臣子攔著,聽他跪地道,“娘娘,國丈大人抗旨在先,皇上卻顧慮娘娘,請娘娘……”
請她?請她還能做什麼?自然是要顧慮朝綱,什麼君臣之別,何況,這一次也是錯在了他的父親,就算不想放過哥哥,也不至於不領封賜的名號,明擺著是要駁皇上的面子。
真的是很夠氣魄,卻忘記他不過是個“國丈”,並非“太上皇”。
“臣妾就是爲這件事情而來的?!便迩в鹕钗艘豢跉?,立即就跪倒了地上,沉音道,“請皇上,姓降罪?!?
錯愕的紀明皓完全沒有料到,沐千羽會這般絕決,一時錯愕的向前靠來,撫在龍案上,難以置信的看向沐千羽。
無論沐千羽與他的父親有多麼大的間隙,那畢竟是他的父親,爲何會這麼堅定的說出這句話來。
“你……”紀明皓不可思議看向沐千羽,忽然間就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臉上的神情也頓時放得柔和了,想必,沐千羽是怕他爲難?所以才替他的父親領罪?
果不出紀明皓出料,沐千羽的確是要讓他的父親領罪,但到底是不是怕他爲難,卻不可知了。
“永州城主身爲臣子,卻拒皇命,實屬大逆不道,請皇上降罪?!便迩в鸶裢鈭远ǖ恼f道,聽到身後的臣子發出讚賞的嘆息聲,眼角隱隱的出現笑意來。
她當然不認爲,紀明皓會將他的父親置於死地,但只是處罰了,就能滅一滅父親的氣焰,也許以後哥哥的日子能稍稍好過些。
“娘娘深明大義?!辈恢钦l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身後的臣子均附和的唱諾道,倒是小小的滿足了沐千羽那份小小的虛榮心。
若有所思的紀明皓深深的看向沐千羽,好像她剛剛做了個艱難的決定,卻是他沒有思慮周全的緣故。
“貴妃!”紀明皓緩緩的喚著,令沐千羽擡起頭來與他對視著,似乎在那一瞬間,有一種幸福的感覺正在兩個人中間慢慢的流竄著。
當下,紀明皓便有了決定,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人藐視皇威,否則以後又要怎麼處理?
正當紀明皓欲要下旨之時,外面的老總管很是勉強的喚道,“皇上,太后到!”
她來了?微微側頭向後望去的沐千羽,自然是沒有辦法看到身後的情景,聽到榮太后的腳步聲,她心裡便隱隱約約的有了猜測。
其實,無外乎兩個結果,要不就是紀明皓暫時委屈,要不就是父親受到懲罰,於她而言,都沒有太大的差別,她已經申明瞭自己“大義滅親”的立場,就算是有問題,也解決不到她的身上。
榮太后走到了他們的面前,站在龍案之前,向紀明皓搖了搖頭,轉身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知道他們是懇求皇上莫要看在貴妃的面上,而輕罰了沐城主,但是,當沐千羽出現之後,恐怕皇上卻已經決定要重罰了吧?
嘆了口氣的榮太后,嘆道,“各位大臣都勞累一天了,不如先讓他們回去休息吧?!?
言外之意,便是榮太后有私密的話,要對紀明皓說,足以左右他的想法,但是當有位大臣想要開口之時,便聽到隱隱的警告之音,怕是同僚間並不是真的敢與榮太后正面交鋒吧。
那些忠臣,終究是特別膽小的。
“爲臣告退。”那些大臣滿是不情願的離開,想必在朝堂之上會再向紀明皓施加壓力的吧?如果想將這些壓力一一排除,怕是又要借住榮太后的力量吧?
“見過母后!”沐千羽微微側身,向榮太后請安道。榮太后扶著沐千羽起身嘆道,“也真的是爲難你了?!?
真的爲難嗎?沐千羽只是苦澀的笑了笑,心裡感慨著榮太后來得真的是太及時了,看來偌大的皇宮,沒有一處能夠逃得了她的眼睛,自己的一舉一動,真的是越來越危險了。
“皇上的身子不適,需要休息,他們也真是的,有多大的事情,就要爲難皇上?!睒s太后忍不住搖了搖頭,好像很是心疼紀明皓的身子,可是話鋒一轉,卻是說道,“如果是國丈大人有意抗旨,看在貴妃的面子,小懲大罰就好,至於封賞的事情可以放一放。哀家聽說了,沐家長公子身上的傷尚沒有痊癒,也不能進京謝恩,可以再等一等。”
哥哥的傷?榮太后也是這麼的清清楚楚?
在心裡冷笑的沐千羽,卻是聽到紀明皓無可奈何的順從應著,“是,母后?!?
“謝太后!”沐千羽屈膝謝道,既然皇上都已經表了態,她也不能一直僵持著。
事情,就算是“圓滿”的解決了?看著榮太后輕笑的模樣,沐千羽覺得像是有人重重的擊了她一拳似的,幾乎讓她透不過氣來。
“貴妃,好好服侍皇上,莫要再讓皇上動氣了?!迸R走前,榮太后暗暗的叮囑著沐千羽,聽到沐千羽順從的應答,才放心的離開。
都是因爲有你,害得我哥哥失去了一次可能會自由的機會。
沐千羽的眼神中盡是滿滿的怨恨,但是回看向紀明皓時,眼中除了歉意,另有些溫柔的意味。
她是感激了紀明皓?是愛上了紀明皓?
不,她在爲自己想要保護的人,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皇上,臣妾扶您回寢宮休息吧!”沐千羽上前一步,笑著扶起了紀明皓,卻被紀明皓覆蓋住了手背,聽他道,“對不起,我沒有辦法讓長兄自由,更沒有辦法保護你的父親。”
當兩個選擇擺在沐千羽的面前的時候,一定是選擇艱難吧?
事實上在沐千羽的心裡早早的就有了輕重的比較,就算是再懲罰父親,又能罰些什麼?但是斬斷了哥哥自由的榮太后,其實是更害怕哥哥會說出對她不利的事情吧?
一面之詞?有可能會毀的榮太后,但也極有可能會毀了哥哥,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要考慮著事情的可行性,絕對不會魯莽行事。
父親將哥哥軟禁於府中,其實也是在幫著榮太后的吧?
沐千羽的心裡酸酸澀澀的,搖了搖頭,道,“母后說得對,如果哥哥的傷,真的是沒有完全痊癒,那哥哥就需要好好休息,這些賞賜的事情,以後的吧,好嗎?”
自然是好的,一切都聽從沐千羽的意見,紀明皓在心裡暗暗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