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還真的是一件接著一件的啊?就沒有休息的時候?
在紀明皓身在甘露殿休養的時候,沐千羽則將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御花園內,在這裡,也曾擁有她與明凡哥哥的美好回憶,但是每一次,她都會出現,打斷一切。
當然,榮太后不可能親自出現在她的面前,出現的卻是榮太后身邊的嬤嬤,結果也是一樣,她要被請到太后宮了。
很是懊惱的沐千羽從鞦韆上站起身,一路走到榮太后,聞到的都是充滿“喜悅”的氣息,路上遇到的這些人,你們到底在欣喜著什麼?
本以爲要走入殿內,纔會見到榮太后,沒有料到,她竟然在宮外見到。
“貴妃,來,陪哀家在宮裡走走!”榮太后向沐千羽伸出手來,淺笑著,“這條路啊,我年輕的時候,經常走來走去的,不過是爲了打發時間。”
聽起來真的是十分的起來淒涼,沐千羽只不過是保持著笑容,她相信,接下來,榮太后會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對她講明。
他們一直保持著沉默,就在長長的宮牆上,走個不停。
到底要走到什麼時候?不需要應付皇上的時候,竟然還要應付榮太后?
“母后,有什麼事情,儘管對臣妾說!”沐千羽終於忍不住率先開了口,笑道,“如果是臣妾能夠幫忙的,臣妾……會盡力而爲。”
僅僅是“盡力”而爲!沐千羽看著榮太后很是懊惱的表情,令她隱隱的有了些真正的笑意,當事情變得無法控制的時候,榮太后是不是也會有無助的時候?
收住腳步的榮太后,很是兇狠的瞪向沐千羽,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有能力這麼做的她,偏偏沒有辦法真的處置了沐千羽。
“哀家對你妥協,僅僅是因爲皇上而已。”榮太后收回了目光,好像寧願看著沒有生命的宮牆,也不想看到沐千羽那一臉似是而非的笑容。
沐千羽自然是輕輕的應著,究竟有沒有真的“妥協”,她的心裡比榮太后更多了一分計較,走到今天的這一步,她到底得到了什麼?
一座冰寂的宮殿?與尚不是宮妃的呂伏琴的羞辱嗎?得到了這些,真的有些自取其辱了吧?她能不能再說,本宮要的,不是這些?
“謝太后!”沐千羽輕嘆著說道,無論她的心底是多麼的不情願,最後,依然是妥協。
是她,對榮太后的妥協。
半晌,都沒有人再說話!
“哀家知道,如果貴妃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然是不會放手,但是哀家也希望你能夠體諒皇上的用心良苦。”榮太后緩道,“那一日的事情,哀家也聽說了,的確是伏琴的錯,哀家讓他們在你的宮外跪著請罪,你沒有理會,皇上希望你能回心轉意,你也視而不見,哀家,是真的很生氣,卻又無可奈何。”
真的是無可奈何?沐千羽倒覺得,榮太后有無數個辦法,可以對付她,讓她生不如死。
“如果你變了法子,其實也就不再是從前的你,怕也是沒有辦法拴得住皇上的心了吧?”榮太后不由得挑高了聲音,“哀家希望你能拴得住皇上,讓他處理正事,不必事事分心,但是不讓你與皇上鬧成這般模樣。”
垂下眼簾的沐千羽,是靜靜的聽著,沒有半點反駁,但是否是真的聽了進去,誰知道呢?
見沐千羽一直沉默著,不言不語,令榮太后的心情當真是越來越煩憂,長此以往,怕是……
宮裡已經有了一個與沐千羽長得很相像的呂伏琴,卻只能讓紀明皓稍稍轉移了注意力,估計再多些像她這般倔強的女子,事情應該會好辦得多吧?
榮太后想到自己當初在皇宮,爲了自己能夠享受獨寵,而用盡的了心思,現在同樣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被一名女子把持住,而同樣用盡了心思,想起來,真的是很諷刺。
“母后,是想選秀吧?”沐千羽替榮太后說出了心裡的想法,語氣中盡是不以爲然的笑著,“臣妾也有同樣的想法,後宮實在是太冷寂了,就算是進來幾位新人,都是各佔各的宮,彼此間也很少來往,就是因爲太清靜了,皇上纔不願意往後宮來的。”
好像,她真的有多麼的賢惠似的,在自己的心裡都忍不住嫌棄著,令榮太后很是詫異,沒有料到,沐千羽會真的替她說出來,且是理所當然的語氣,好像,她們有著共同的想法?
欣慰吧?畢竟,總算是有一些共同語言的,榮太后緩緩的點了點頭,算是贊同了沐千羽的想法。
選秀的事情,就在他們的一言一行中,暫時敲定了下來,但是具體怎麼做,怕是要等紀明皓完全康復了之後,才能做決定了。
“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對皇上講了,讓他好好休養。”榮太后一想到病重中的紀明皓,便是滿滿的心疼,恨不得讓沐千羽從她的眼前永遠消失,但是又不得不依賴著她,來處理一些事情。
榮太后有沒有想過,哪一天除掉沐千羽,會讓事情,好辦得多?
“是,母后!”沐千羽欣然應答,她原也沒有打算讓太多的人知道,她可是不希望甘露殿沒有個安寧的時候,她可以將宮門關閉對他人視而不見,但自己卻不可能永遠都不出宮門的。
這邊,後宮兩位很重要的人物,將皇上的某件事,商量定了,那邊,卻見到紀明皓正往這邊而來。
他不是病重,正在甘露殿內休養,由呂煙與呂伏琴照顧著嗎?怎麼就見他自己?
詫異的沐千羽,收住了腳步,拜了下去。
“臣妾,見過皇上!”沐千羽起身時,見榮太后已經扶住了紀明皓的手臂,緊張的問道,“你的身子不好,怎麼又跑出來了?這宮裡到處都是雨水,很涼的。”
面對紀明皓的時候,榮太后就真的像一位好母親,事事在替自己的孩子操心。
“母后,誰說兒臣生病了?”紀明皓笑得若無其事,不以爲然的說道,“一定是有人又在母后的身邊,亂說話了吧?”
的確,看著紀明皓,好像是沒有生病的樣子,但是……微微皺起眉頭的沐千羽,不理解的望向紀明皓,這又是在賣著什麼藥?
聽著紀明皓與榮太后說著這幾日的事情,真的是令沐千羽越來越詫異,他說將所有的公事都搬到了甘露殿,那裡更適合避開春天的微微涼氣,等到夏天更是可以避暑,榮太后自然是毫不反對的就應著。
慢慢落後幾步的沐千羽,弄不清楚紀明皓的想法,爲何突然間就跑出來,對榮太后說,一切都只是傳言?
這樣的事情,說出去,怕是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的吧?
這邊正閒聊著,又見到呂煙匆忙的尋來,令沐千羽啞言失笑,真的是一出又一出的好戲啊。
“妾身見過太后,見過皇上,見過貴妃!”呂煙向他們俯身行禮,呼吸急促,語氣略顯得沒有太過恭敬。
什麼事情,讓她跑得這麼急?
榮太后也同樣很不滿的看向呂煙,哼道,“起來吧,當初啊,就是看你的性子,有幾分像天不怕、地不怕的貴妃,怎麼現在倒顯得唯唯諾諾起來?”說著,便若有所思的回過頭來,看向沐千羽,道,“想必啊,這就是皇上一直都鍾情於貴妃的原因,因爲啊,你們進宮之後,性子就不像從前了,偏偏貴妃一點兒變化都沒有,對不對,皇上?”
現在是,榮太后在思索著,爲什麼皇上對她的“情誼”沒有變化的原因?多麼的可笑,只是因爲她沒有像其他人表現得那麼順從?
“妾身只是嚇壞了,皇上的狀態不太好,怎麼就跑出來了?”呂煙的語氣中透著淡淡的責怪,好像是因爲紀明皓的原因,才害得她這般失態一般,但是明顯的,紀明皓的臉色也不見得會有多好,聽他冷笑著,“朕只是記得,甘露殿是由貴妃住著的,什麼時候,你們都住了進去,貴妃卻要另尋住處了?”
這件事情,也說不通啊,他們不是住在暖閣嗎?沐千羽正想要開口,卻硬生生的收住了話,好像已經明白紀明皓這麼做的原因了。
委屈的呂煙不敢再多話,畢竟,這裡沒有人會做爲她的後臺,支撐著她的一言一行。
“他就交給你了!”榮太后看著憤怒不已的紀明皓,轉頭對身後沉默的沐千羽道,“你應該知道,他是在保護你。”
如果,因爲她的原因,皇上受了傷、生了病,便通通都是她的罪過,如果一切都僅僅是誤會,自然與她無礙。
這就是紀明皓想要做的!
看著榮太后將手搭到了呂煙的手臂上,折回住太后宮的方向而去,將沐千羽與紀明皓留在了原地。
緊咬著嘴脣,沐千羽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千羽,沒事了!”紀明皓確定他們已然走遠,再也聽不到他們的對話時,便轉頭對沐千羽笑著說道,“一切都過去了,我可以住在甘露殿嗎?”
沒有料到,紀明皓正式對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麼一句。
望向紀明皓幾乎帶著討好的笑容,沐千羽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好像是在懼怕著什麼似的,緊抿著脣,微微的搖了搖頭。
紀明皓的神情,頓時黯了下來。
“皇上,這後宮原本就是皇上的,皇上想住在哪裡,自然就可以住在哪裡。”沐千羽再次搖頭,苦笑著,“臣妾,怎麼會阻止呢?”
“千羽!”紀明皓長長的鬆了口氣,伸開雙臂就緊緊的擁著快要逃跑的沐千羽,不讓她有逃離的可能。
所有的事情仿若都隨著一個擁抱,煙消雲散了,惟有沐千羽自己的心理清楚,她的做法,是有理由的。
眼下,爲了能夠讓哥哥真的坐上城主的位置,總是要有些試探。當她越來越發現,榮太后很疼愛皇上的時候,皇上卻成爲了她可以幫助哥哥的籌碼。
她能夠左右皇上的想法,榮太后就會繼續考慮著她的條件。
而當她想到這一切的時候,就已經將紀明皓對她的心意,視而不見了。
不動聲色的她,由著紀明皓拉扯著往甘露殿的方向而去,每當他有意提起,讓沐千羽搬回鳳儀宮的時候,都被沐千羽都選擇沉默以對,她,是不會搬回去的,除非……她真的有一天,成爲皇后。
只不過,那個位置,恐怕永遠都不會輪到她了吧?沐千羽勾脣冷笑,會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