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沒有秘密,也隨時會泄露一個人的行蹤。
當沐千羽出現在太后宮外時,就發現榮太后身邊的老嬤嬤也恰好走到宮門處。
恐怕是,等候多時了!
與榮太后你來我往的各自算計著,實在是一件特別辛苦的事情啊!
有話不能直說,拼命的試探著對方的心意,怕是她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達到那個境界。
見到榮太后,剛準備行禮的她,就被榮太后緊緊的扶著,聽著榮太后感慨的說道,“真的是苦了你了。”
能不苦嗎?紀明皓都已經有好幾日沒有踏足甘露殿了,她是在拿紀明皓對她的寵愛作爲賭注,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偏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順著她的性子去做,順著她的意,從來沒有考慮過後果。
向榮太后微微屈膝的她,如實的回道,“母后,臣妾已經嚴懲了那個人,他以後沒有辦法在世間作亂了。”
聽起來,沐千羽好像是應付了一個世界上可怕的大怪物,被她親自手刃了似的。
“那就好!”就算沐千羽說得含蓄,不曾真正的指出來,但是榮太后也已經聽懂,露出放鬆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哀家特別的感動。”
榮太后感動的原因,是因爲沐千羽真正的爲紀明皓做了一件事情,且將罪名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就算榮太后明知道有更好的辦法,卻也沒有對沐千羽所作所爲進行反對。
她有她的想法,不過是恰好“不謀而合”。
“謝母后讚賞!”沐千羽跟著榮太后慢慢的走到了院中,那濃烈的陽光幾乎快要讓人曬暈了,好在他們不過是站在迴廊處的,可以避開陽光的照射。
榮太后回手從嬤嬤的手中接過一把搖扇,轉頭對沐千羽說道,“這件事情,皇上可能會非常的難過,但無論他人如何教唆,他絕對不會傷了你,而且有哀家爲你撐腰。”
能夠左右皇上思想的人犯了錯,榮太后實在是不知道,以後誰還能勸了看似柔弱,實則倔強的他。
“謝母后!”沐千羽除了道謝,一言不發,好像是在謀劃著什麼似的,終於讓榮太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皺起了眉頭,轉而問道,“貴妃有心事?”
其實,榮太后也很怕沐千羽會藉機提出某些要求,畢竟,這有關於皇家的顏面。
“母后!端嬪與呂貴人曾到臣妾的宮中求情!”沐千羽不必將話說得太明瞭,想必榮太后的心裡也瞭解自己的族人,呂煙做了什麼,她心知肚明,呂伏琴做不成成什麼,她心急如焚。
沐千羽不過是旁觀,就好!因爲她真正在意的永遠都是其他事情。
沐千羽上前一步,好像只想讓榮太后一個人聽清楚似的,緩道,“臣妾是想著,呂貴人的身體不錯,應該能受得了,不如請太醫用些小方子吧!”
緊抿著脣的榮太后當然知道那些方子是否有用,尚未可考,但眼下,紀明皓已然戒備,如果再不快一些,怕是……
如果生出來的孩子,會有問題,那要怎麼辦?沐千羽又像是猜中了榮太后的心事似的,緩道,“母后,太醫院的各位太醫,醫術高明,不會有事的。”
終於,令榮太后點了頭,沐千羽也不算是先斬後奏了,因爲太醫們的醫術高明,可以保呂伏琴無憂,自然也能保他的孩子平安無事嘍。
“你做得非常好!”榮太后感慨似的握住了沐千羽的手,“一切都聽你的吧。”
直到現在,沐千羽都沒有說出自己的目的,欲言又止的神情,令榮太后都大感疑惑,最後,竟然是榮太后自己先問了出來,當她問出來的時候,估計著只有懊惱吧。
畢竟她不知道沐千羽賣的是什麼關子,如果是對她的不利,又要如何圓回去?
“其實,是因爲哥哥有了些麻煩,臣妾很想去幫助他,可是……哥哥處理事情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如果臣妾橫加干預,有可能會事得其反。”沐千羽說得不算明白,但是榮太后聽得清楚。
就在後宮鬧成一片的時候,遠在永州的沐千旭也有了不大不小的麻煩。
這個麻煩不是內部問題,不是外部問題,卻是因個人因素的干擾,就算沒有正式上報,榮太后也已經聽到風聲,偏偏多次警告都沒有效果。
是呂候,呂伏琴的父親因爲自己女兒的緣故,對沐千羽有些芥懷,而對已身爲永州城城主的沐千旭過多苛責,甚至是明目張膽的發難,已經引得很多朝中大臣甚至各個屬國的不滿。
不相互干預各屬國之間的國事,這是各位屬國之主的的默契,偏偏呂侯數次打翻這樣的默規!
後宮的事情,畢竟是後宮的女人才應該去負責的,哪裡能允得呂侯多次無理由的發難?沐千羽不過是想借榮太后的手來警告呂候。
果然,榮太后也是欣然應允,怕是她不開口,榮太后也會有所動作吧。
畢竟,呂家能有現在的聲勢,完全是榮太后的緣故,如果榮太后欲要親手打壓,就算他們再有不滿,怕也是無計可施吧?
“去吧!”榮太后皺了皺眉頭,道,“哀家相信,這件事情一定會順利解決的,哀家是不會讓你寒心的!”
算是一種保證嗎?沐千羽實在是弄不懂,只是淺淺的行了個禮,便轉身欲要離開。
“貴妃?”榮太后突然出聲喚住了沐千羽,令沐千羽十分疑惑,只好靜候著榮太后的吩咐。
“貴妃啊?難道你是因爲你兄長的緣故,纔會站在皇上這一邊嗎?”榮太后非常擔憂的問道,卻見沐千羽淺淺一笑。
會是這樣的原因嗎?榮太后的心裡盡是擔憂,如果哪一天,她的兄長平安無事,會不會,她就不會再理會皇上了?
就算榮太后有自信可以很快就讓紀明皓走出失去沐千羽的痛苦之中,但是,她一直都沒有這麼做,因爲……
淺笑的沐千羽,不過是向榮太后行了個禮,狀似不以爲然的笑道,“太后,臣妾是貴妃,他是皇上。”
不知道這個理由,是否能夠讓榮太后安心呢?沐千羽心下不知,卻保持著笑容,長長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她們誰都不會相信對方,因爲無法彌補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