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來?你怎麼不好好休息?
每當沐千羽在自己的病期,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紀明皓的面前,根本就不知道好好的保護自己的時候,紀明皓總是會有類似的言語對她說。
唯獨這一次,他根本就沒有開口,好像已經臨近要崩潰的地步了吧?
“貴妃,你來得正好,快勸一勸皇上,他要殺了……”榮太后好像快要說不出來了似的。
他們到底在爭吵著什麼內容,沐千羽不用想都會知道,但是吵到這樣的地步,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看著榮太后幾乎快要昏厥,沐千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她倒是從來不會認爲,榮太后會真的去疼惜誰,只不過宮妃有了皇嗣。
“殺了?”沐千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皇上可是不會真的動手。”說著,就直接繞到了宮妃的身後,向宮妃擺了擺手,讓他們先行離開。
即便是要吵,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豈不是很丟臉面?怎麼說,這也是有關於皇家顏面的事情。
想及至此,沐千羽意味深長的向榮太后笑了笑,覺得榮太后做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有損於顏面,但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似的,任由著自己的的“任性”支配著自己的行爲。
如若哪一天,榮太后可以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麼的傷害著自己的兒子,會不會停下手來?以榮太后的性格極有可能會選擇破釜沉舟,到時候,誰都留不到好處,甚至有可能……
“不許走!”紀明皓對著準備離開的宮妃大喝著,幾乎本能的就走到了沐千羽的身邊,好像想要替她作主似的,道,“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快回去吧!”
快回去,這是想讓她離開?哭笑不得的沐千羽看著紀明皓,看似溫柔的他總是有著屬於少年的天真,如果他再往深裡面考慮一些,或者就會知道,整件事情的關聯。
呂伏琴的事情不過是在試探著他的底線,這些宮妃纔是他真正麻煩的事情。
“皇上,認爲臣妾不知道嗎?”沐千羽狀似疑惑的說道,偏偏不肯將事情引向正題,轉而笑道,“看著他們哭成這樣,怪可憐的,先讓他們下去吧,否則……臣妾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她會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與紀明皓偶然突然間的兇狠相比,她要做的事情從來就是沒有任何緣由的。
紀明皓哪裡會不知道沐千羽所說之事,冷著面容,深深的盯著她。
“你怎麼就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不是我想做的?”當紀明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榮太后在沐千羽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整個人就向後深深的傾倒,險些就跌坐到地上,被身後的老嬤嬤扶住,
也許是老嬤嬤使出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令榮太后輕輕的按著自己被扶住的部位,面色發青,苦肉計沒有使成,倒是讓自己險些受了傷。
“母后,你何苦逼兒臣!”紀明皓難以置信的看向榮太后,當然知道她一系列動作所要做的意圖,搖頭苦笑著,“爲什麼,爲什麼母后不再疼惜兒臣?”
榮太后也是淚眼婆娑,頻頻搖頭,對紀明皓解釋著,“皇上,哀家哪裡會不疼皇上,只是,你不能傷害自己的親生骨血啊。”
說到底,紀明皓就是不肯相信宮妃所懷的孩子就是他的骨肉,認爲他們……
“他們做出如此令人不恥之事,爲什麼母后一定要將這頂綠帽子,扣到兒臣的頭上?”紀明皓認爲宮妃與他人茍合,對不對?
任何男子都受不了這樣的奇恥大辱,即便,紀明皓認爲自己從來也沒有碰過他們,自然也不希望他們會對不起自己。
榮太后連忙解釋著,可是紀明皓哪裡肯聽,有越演越烈之勢。
終於,有人對沐千羽的沉默,似乎有了意見。
“娘娘,您倒是爲太后說句話呀!”榮太后身邊的老嬤嬤,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令紀明皓也似想到了沐千羽方在身邊,道,“罷了,我懶得再提這些事情,千羽,我們走吧!”
這個時候……他記掛著的依然是沐千羽,會不會很諷刺?
自然不會想著離開的沐千羽,猛的抽回自己的手,冷漠的看向紀明皓,他們的關係到底應該往哪裡進展,這是她現在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千羽,你到底在想什麼?”紀明皓不理解的質問著,好像沐千羽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無法理解似的。
微微苦笑的沐千羽,搖了搖頭,緩道,“臣妾只是想要知道,將來與皇上的關係,到底要變成什麼樣子,臣妾到底想要什麼。”
接下來,她的想法,將會影響到她個人的決定,影響她要對紀明皓說的每一句話
以爲沐千羽根本就不想理會這件事情,若不是榮太后派人去請,估計她也不會站在太后宮這麼久。
“什麼都不要說了,我們走吧!”紀明皓握著沐千羽的手,很是冷靜的說道,反見沐千羽搖了搖頭,不置可否的笑著,“皇上,有朝一日,你知道臣妾到底想要什麼,勢力就會將臣妾拋到腦後,獨自己享樂,到時候,臣妾應該就不會後悔今天的這個決定了吧?”
她故意將聲音揚起,令紀明皓不自覺的往某個更壞的地步去打算。
“不許亂說話!”榮太后忽然開口,打斷了沐千羽的話,幾乎帶著命令似的,質問著,“記著,哀家讓你來,就是想讓你告訴皇上,宮妃所懷之子是龍子,就足夠了。”
這只是榮太后一廂情願的目的,沐千羽看向紀明皓焦急的面容,表現得確實是不急不緩,毫不焦躁。儘管現在麻煩的人也有她一樣,但是她們所要的結果,完全不同。
紀明皓的目光始終都只落到沐千羽的臉上,希望從她的表情中看到一個內容,就是她也毫不知情,但是他漸漸的失望了,是他對沐千羽的期望太高,還是沐千羽太不值得去期望?
“皇上,後宮之中,除了呂嬪與您知道的那位妃子,已有了身孕的宮妃,民經有了幾位!”沐千羽冷笑著說道,“不過是相比於呂嬪,他們略遲了些。”
僅此而已!所有的計劃,都是在悄悄中實行的,紀明皓每留宿甘露殿一次,就會被算計一次,可是他卻從來毫不察覺,或者就是因爲他對她的“不熟悉”,纔會讓沐千羽下了決心。
是不是自己的枕邊人,都沒有辦法完全確認,說那麼多還有用嗎?當然,沐千羽也知道紀明皓一直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用了些許藥物,卻不足以說明一次。
在沐千羽眼中的愛情,是獨一無二的,任何細小差別都應該會清楚的,換成是明凡哥哥,難道他也會犯同樣的錯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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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開玩笑吧?”紀明皓難以置信的看著沐千羽,完全接受沐千羽傳遞給他的消息,豈止是天方夜譚,他每天都在做什麼,自己不清楚嗎?自己除了甘露殿,從來就不去他處,不是嗎?
除非……沐千羽也對此事知情並且參與著。
“貴妃,難道你不知道什麼應該說,什麼不應該說嗎?”榮太后對著沐千羽大吼著,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焦躁之態,如果榮太后決意要保宮妃,自然是能保得住,但非要她出現,不過是希望紀明皓接受孩子。
但想要讓紀明皓接受孩子,不是總要拿出令他能夠信服的理由嗎?那理由又在哪裡?
沐千羽用同樣的目光回視著紀明皓,想要給他選擇,聽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對你有什麼好處?”紀明皓不解的搖了搖頭,卻讓沐千羽一時間弄不明白了,到底是說讓宮妃懷上龍子對她有什麼好處,還是她說出真實有什麼好處?
張了張嘴的沐千羽,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來,冷笑著,“臣妾累了!”
是真的累了!她鬧過,計劃過,甚至尋死,自己將自己折騰得體無完膚,無非是無法接受眼下的生活,也許,她有辦法讓自己得到解脫,不是嗎?
一句“累了”,到底包含著多少心酸,紀明皓給予她的寵有越大,其實對她的質疑也就越大,單純的只是她自己在“無理取鬧”,沒有得到紀明皓的迴應,哪裡還能鬧得下去?
“皇上,孩子真的是你的,想必皇上已經明白事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沐千羽挑眉笑著問向紀明皓,完全沒有半點擔憂,她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擔憂的了。
緊握著拳頭的紀明皓,死死的盯著沐千羽一開一合的嘴,從來沒有想過,沐千羽竟然也會參與其中。
“爲什麼!”紀明皓只是想知道一個原因,無論沐千羽用什麼樣的理由告訴他,他都會相信,選擇原諒她,只要她肯說。
沐千羽方要開口,就聽榮太后喝道,”你們夠了,只要貴妃能證明孩子是皇上的,就沒有必要再繼續鬧下去,等孩子出生,皇上就會特別喜歡的。”
榮太后是以一位母親的角度去考慮的,但她不是父親,不知道作爲父親的冷漠與無視,究竟會對孩子造成多麼大的影響。
既然開始讓他們離開,他們的事情,大可以尋其他地方去解決,不是嗎?收起笑容的沐千羽,漠視的垂下眼簾,轉身就想要離開,反被紀明皓緊緊的抓住。
拉扯得這麼緊,以爲能說明什麼?沐千羽根本就不肯開口,紀明皓自然也不會放行,愣在原地的榮太后緊緊的抿著脣,目光在他們的臉上來回轉悠著。
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不知道,緊繃著神經。
“臣妾心裡清楚!皇上到底想要知道什麼!”沐千羽硬生生的抽回自己的手,看著手腕上的抓痕,冷笑著,“母后的想法很簡單,希望膝下兒孫滿堂,臣妾的想法也很簡單,臣妾沒有辦法生下皇上的孩子,爲什麼一定要霸佔著皇上不肯鬆手呢?臣妾自然是與母后一拍即合,想出這麼偷龍轉鳳的一招來,可惜了臣妾一直都喜歡的甘露殿,變成了這麼個模樣。”
從她的話說出來,紀明皓倒是覺得沐千羽根本就是不情願的。
難道是因爲她說的話,紀明皓根本就不相信嗎?爲什麼還要這麼看著她?
榮太后剛想要替沐千羽“解圍”,忽聽沐千羽冷笑著,“臣妾做了這麼多,無非是一個原因,臣妾並不愛皇上,無論皇上做什麼,說什麼,臣妾的心,都不在皇上這兒!”
這就是紀明皓一直想要聽到的理由,是嗎?因爲不愛,所以可以無所顧忌的傷害。
“她們做出這等無恥之事,等他們生下孩子,我要將他們滿門抄斬!”紀明皓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眼中迸發出憤怒的目光中,但是說出來的話,根本就不是要懲罰沐千羽,依然是針對著宮妃的。
想一想,宮妃真可憐,一直處於被利用的狀態,就算懷了龍子,依然沒有未來。
皇上不僅要剝奪他們剝奪做母親的權力,還要讓他們失去家人與生命。
“因爲他們做了錯事,臣妾可以理解,但是臣妾想知道的是,這‘滿門抄斬’的宮妃中,是否包括臣妾!”沐千羽冷冷的問向紀明皓,上前一步,逼問道,“他們都有了皇上的孩子,大可以生下龍子再處置,但是臣妾沒有,是不是現在就可以處置了!”
明知道紀明皓口中的“她們”,根本就不包括她,卻忍不住反問著,好像想要從紀明皓的口中,逼出一些事情來。
無奈搖頭的紀明皓,稍稍退後,顯得頹然。
他是不會處置宮妃的了,是嗎?
略微鬆了口氣的沐千羽,知道事情暫時得到了解決,剛想要對榮太后開口,忽聽榮太后道,“皇上也不必多慮,哀家都會處理好的。”
爲什麼要開口?沐千羽冷笑著看著紀明皓突然整個人竄了起來,跳到榮太后的面前,怒道,“因爲你會處理好一些,所以我就要變成被你利用的工具嗎?”
當紀明皓離榮太后太過靠近之時,榮太后身後的老嬤嬤立即擋在中間護主,卻被紀明皓狠狠的踹開,發出尖叫。
想要勸阻的榮太后不僅沒有開口,反而向一邊躲去,也躲過紀明皓抓起茶杯,且將茶杯摔到地上的舉動。
很是驚嚇的沐千羽微微退後,知道他是真的氣極,也許方纔沒有開口,他會選擇自我調節後慢慢釋懷,就算是心裡委屈,也不會真的對自己的孩子痛下殺手,但是,”罪魁禍首”千萬不要亍出理所當然的態度來,會讓“受害人”發狂的。
有好些宮人衝上來,想要阻止紀明皓的舉動,卻被看似柔弱的他甩開。
能砸的東西都被砸爛,能傷的人也跌了一地,紀明皓是在用宮人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要不要再繼續逗留下去?緊抿著脣的沐千羽,一臉的不解與猶豫,最終退後一步,想要離開。
“爲什麼,你要傷我這麼深!”紀明皓的這句話分明就是對沐千羽喊的,當她收住腳步的時候,竟然看到一隻玉器在她的身邊粉碎。
他是將想太后宮拆開嗎?
“皇上,冷靜啊!”紀明皓身邊的老總管早就衝進來抱著他的大腿喊著,沐千羽看著狼藉的一切,與不曾停下手的紀明皓,轉頭對宮人道,“找兩名力氣大的侍衛進來,把皇上‘扶’回去。”
這麼下去,她也是會受傷的!
不多時,立即有兩名侍衛衝了進來,想要將發了瘋的紀明皓按住。
當他們從沐千羽的眼前奔過時,沐千羽只注意到他們腰間的佩劍,怎麼理所當然的就帶進了太后宮中。
果然不出她所料,當她失神之時,紀明皓一把就抽出侍衛的長劍,直逼榮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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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想要殺了哀家嗎?”榮太后難以置信的看著紀明皓輕鬆的奪下侍衛的佩劍,兇神惡煞般的劍指於她。紀明皓冷笑著問,“母后,兒臣是您親生的嗎?如果是,爲什麼您一點兒都不替兒臣考慮?”
正是因爲親生,所以榮太后才急於通過某些手段,來爲紀明皓爭取在朝中的最大利益。
後宮女子是用來穩固前朝的!
“還有你!”紀明皓每走一步,宮人便不由得後退一步,又怕紀明皓的劍傷了自己,又怕傷了他們。
沐千羽站於原地,不躲不閃,淡然的看向靠近她的紀明皓,直到長劍指於她的喉間。
“我真的很想殺了你,掏出你的心,看看你到底在乎什麼。”紀明皓無法抑制的流出眼淚,他一直都信任的女子,爲什麼卻要屢屢算計於他?
冷笑著的沐千羽,忽而慢慢的閉上眼睛,微微擡頭,毫不猶豫的開口道,“皇上,殺了我吧!”
殺了我吧!你解脫了,我也會解脫!一心求死而不能,或者不是世間最爲可悲的事情,卻偏偏是她經歷的,最爲無助的事情。
劍起,劍落,隨著宮人的驚呼,紀明皓直直的將長劍刺入了沐千羽的肩膀,不過是一念之差,竟然……
“千羽!”紀明皓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他會下得去手?沐千羽微微苦笑著,“皇上,再向下些,纔到心臟!”
本就虛弱的她哪裡受得了這一劍?當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後邁了一大步,長劍被迫從肩膀上抽出,立即涌出一股鮮血。
連傷她都這麼懦弱,都不肯給她一個痛快,軟軟倒地的她看著紀明皓驚慌的面容,哭笑不得。
隱約間,好像見到紀明凡撲來的身影與驚呼,她的幻覺,永遠離不了她的明凡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