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件事情是當務之急,應當及時處理……”
沐千羽尚未走進紀明皓的寢宮,就聽到紀明凡的大吼,莫名的就從裡面傳了出來,令她格外的訝異。
如果她記得沒有錯,紀明皓應該已經去陪伴在鳴陽郡主的身邊了,怎麼還會呆在紀明皓的寢宮裡?許多事情都令她丈二摸不到頭腦,惟有走進去看看詳情。
“什麼事,大吵小鬧的,都傳出去了?!便迩в鹦σ庥淖吡诉M去,目光從紀明凡的臉上掃過,定定的落到紀明皓的身上,笑道,“皇上又氣太子殿下了?”
這句話說得很有藝術,不是嗎?哭笑不得的紀明皓伸出手來拉住沐千羽,笑道,“我哪裡敢氣他,他纔是這裡最大的?!?
沒有表現出任何惶恐的紀明凡,堅定的站在他們的面前,倔強的模樣似極了一個孩子,而不是堂堂太子殿下,頓時令他們哭笑不得,令紀明皓也不得不考慮著紀明凡的意見。
“現下沒有真正合適的人選,我又不想派你回恆國,所以……”紀明皓非常的猶豫,如今,國之棟樑奇缺,的確是需要助力。沐千羽聽到“恆國”兩字時,就明白了其中的隱諱之意,自從紀明凡當初遇刺後,恆國就被榮太后派去了呂家的少將,沐千羽清楚的記得,就是當初說是行刺紀明凡的那一位。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都已經忘記前仇舊恨了,許是被現在的“愛情”所感染,變得快樂,但是也不能放棄本屬於他們的“公平”。
內心隱隱愧疚的沐千羽,垂下了眼簾,感覺到紀明皓不動聲色的“安慰”,她的手被紀明皓緊緊的握住,令她的心裡也稍微好受了一些。無論如何,紀明皓總是會陪在她身邊的,對不對?
“如果邊國再起異心,破壞和平,總不能再派國舅爺去一次吧?”紀明凡厲聲問道!兩次,一共兩次,是沐千旭身負重傷,獨涉險境,將和平的消息帶了回來。
如果因爲呂家人的緣故,破壞了和平的協議,到時候,沐千旭還會真的去嗎?作爲皇上的紀明皓,作爲太子的紀明凡,如何對得起沐家?
站在他們身邊的沐千羽一直都是垂著眼簾,若有所思的模樣,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她的神情變化,依然討論著,聽得出來,紀明凡的意思依然是親自前去,畢竟恆國曾是他的家園,他不能夠看著自己的家園毀在一個笨蛋的手裡。
紀明皓哪裡肯放紀明凡離開,勸說不成,變就成了誘導,不停的挽留著,爲何說是挽留呢?如果紀明凡非要親自前去,想必,紀明皓是無法真正阻攔的,只是希望他能夠改變主意。
靈光在沐千羽的腦海中一閃,令她不自覺的擡起頭來,臉上掛著若隱若現的笑容,看著他們爭吵的模樣,心裡卻好像有了打算的,不得不出言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論,快要午膳了,不是嗎?
“太子殿下,如果我沒有記錯,你說過會陪著鳴陽郡主用午膳的!”沐千羽忽然開口說道,她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太過溫暖,暖得已經開始刺傷了他人的眼睛。
在他們急於討論國家存亡的時候,沐千羽竟然還有心思爲紀明凡張羅著婚事,從她的眼中看不出半點失落的情緒,畢竟眼前的男子曾是她的心上人,她是如何能夠做到面不改色的?
“千羽!”紀明皓輕輕的喚著,好像是想要提醒沐千羽似的,的確,他是不想讓紀明凡前往恆國,但是恆國的事情也需要解決,他只有與紀明凡商量才能得出結果,如果支開了紀明凡,那又要如何讓他面對?
沐千羽輕輕的回握著紀明皓的手,意味深長的笑著,對紀明凡道,“快去吧,事情總是可以好好商量,餓壞了就不好了。”
她心裡的打算,是想要在紀明凡離開之後,再與紀明皓商量的,可是偏偏紀明凡不肯離開,好像非要與她爭執出一個結果似的。
今時不同於往事,若是從前,她哪裡會在乎與紀明凡到底爭執多久,許是樂在其中呢,現在呢?她只是想著快點將紀明凡“請”走,好好的與紀明皓說一說自己的計劃。
“好,臣弟去陪鳴陽郡主用午膳?!奔o明凡幾乎已經知道了結果,無論他到底是如何看待即將發生的事情,在沐千羽的眼中,遠沒有他的親事那麼重要!當紀明凡憤怒的想要離開的時候,就見到紀明皓身邊的老總管,躬著身子走了進來,對紀明皓回道,“皇上,有大人求見?!?
是“有大人”,而非某位大人,看得出來,老總管是想讓紀明皓親自去見,不打算說出對方的身份來,應該是礙於她在場吧。
“皇上,此事不急著定奪,我在這兒等你回來?!便迩в鹦χ〖o明皓的手臂,笑道,“千萬不要隨便定下來啊!”她是擔憂前來的大人會比較有分量,隨隨便便的就替紀明皓做了決定,而將她心目中的人選代替掉。
微微發愣的紀明皓很快就明白了沐千羽的用意立即點頭笑著,如果沐千羽肯開口幫助,當然是最好不過的。
可惜,一直在心中憤恨的紀明凡根本就沒有擡起頭來,看看沐千羽的表情,否則就會抓住一些蛛絲螞跡來,在他的心裡,只有恆國的百姓。
一旦邊國來犯,恆國再次首當其衝啊。
“臣妾送皇上!”沐千羽笑著說道,聽到紀明凡也道,“臣弟送皇上?!?
既然紀明皓已經走了,怕是午膳就不會及時用了,沐千羽側頭吩咐著倩寧去準備點小食,待紀明皓歸來後再用,一面就想向寢殿內走去,想要好好的休息。
對於沐千羽來說,紀明皓的一切都是她的,包括那張龍牀。
“皇嫂!”紀明凡忽的抓住沐千羽的手臂,阻止她離去的腳步,低著頭,沉音問道,“你打算這麼對我嗎?”難得,紀明凡沒有用“臣弟”來自稱,但是聲音中透露出更多的悽苦來。
疑惑的沐千羽慢慢轉過頭來,看向紀明凡,好像想要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紀明凡垂著眼簾,看著腳下的地面,一字一頓的說道,“鳴陽郡主都對臣弟說了,皇嫂的心裡已經明白,不過是無力改變,那爲什麼還要阻止臣弟去救恆國的百姓?”
“誰說我要阻止你了?”沐千羽哭笑不得的反問道,“我只是怕你餓到,讓你先去吃些東西?!闭f著,她就想在甩開紀明凡的手,其實,她的內心正在起著波瀾。
她知道了紀明凡的想法,紀明凡知道了她的認可,並不代表有些事情需要回到當初的懵懂,他們都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
“你應該知道鳴陽郡主對你的重要性!”沐千羽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臂,不動聲色的雙手環胸,實際卻是輕輕的揉著紀明凡方纔強加在她手臂上的力道,略有些悶悶不樂的說道,“恆國會有適合的人選,太子只有你一個!”
明知道自己的態度並不是特別的好!沐千羽不再理會心思沉重的紀明凡,她理解紀明凡的擔憂,但是他應該更爲大局考慮一些。
隱約間,沐千羽已經有了昔日情人反目的感覺,希望,不會真的發生這麼讓她感覺到悽慘的事情。
紀明凡,你一定要冷靜下來,不過是呂家少將的小小心思,總是有辦法解決的,但是,全天下只有一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