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比紀明皓稍稍的晚了一些,裡面應該正在議論朝事,這就是爲何她認爲自己不應該前來的原因。
總不能擠在裡面,與朝臣商量哪裡應該整治之類的事情吧?
如果紀明皓沒有宣她,怕是她應該再等上一會兒了。
“娘娘,再稍等片刻。”紀明皓身邊的老總管,一直在候著,見到沐千羽的時候,立即笑臉盈盈的迎了下去,恭敬的行了個禮。
詫異的沐千羽看著老總管,喃喃的只吐出一個字來,“你……”
常理來講,老總管不應該在裡面服侍著紀明皓嗎?爲什麼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可是當她吐出一個字的時候,就像是明白了紀明皓有用意,有可能是怕她人生地不離熟的,再因“膽怯”而退縮。
紀明皓是真的在爲她著想,但她是不可能現在離開的。
“宣貴妃!”裡面的太監走了出來,揚聲喚道,隨即就陪著一張笑臉,前來接著沐千羽。
真是有趣,這表情變化得也太快了。
“娘娘請!”老總管伸手扶著沐千羽,命跟隨她而來的宮人都在外面候著,不發一言的沐千羽是真的很想知道讓她前來的原因,但是,來不及再問了。
今天的華服映得她格外的端莊,不似在後宮之中,總是穿著比較素淨的衣物,始終猶如少女般的年華,現在的她漸漸的有了不同與從前的氣度。
當她走過百官身前時,隱隱的感覺到他們向自己投射而來的目光,複雜且恭敬,不是因爲她的“惡名”而對她有所顧忌,相反,她認爲百官是迫於紀明皓給予的壓力,而不敢有任何態度。
難道,紀明皓在朝堂上是另一番姿態嗎?無論壓力有多大,都有著屬於王者的風範?
當沐千羽準備行禮之時,宣旨的太監走到了沐千羽的前面,揚聲道,“貴妃沐千羽聽旨。”
依然不理解,爲何要讓她到朝堂之上,才肯宣佈這項旨意?她尚沒有來得及向紀明皓行禮,就不得不下跪接旨。
當她跪下來的一剎那,身後百官也隨即跪了下來。他們是官員,但遠不如沐千羽的身份來得尊貴,堂堂貴妃接旨,他們哪裡有不跟隨的道理?
茫然的沐千羽真的很想要擡起頭來,看看身後百官跪拜的模樣,更想知道紀明皓此時的神情,聖旨裡面寫的到底是什麼?
當老太監用尖尖細細的聲音,宣讀出其中的內容時,沐千羽整個人都僵在那裡,強制自己千萬不要擡起頭來直視龍言,這是金鑾殿,不同於後宮中,他是皇上,不是在她耳邊軟聲細語的男子。
聽著聖旨對她的褒獎,幾乎快要將她說成普渡衆生的女神,而非一位即將要……真正可以掌握鳳印的皇后。
是的,紀明皓今天讓她到朝堂上來,就是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封她爲皇后,不再是從前的貴妃,不再是居住在甘露殿內的貴妃,是真正的皇后。
她的心裡清楚,這絕對是在榮太后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出來的決定,對於她來說,也是格外重要的。紀明皓不會是一個不孝順的人,但是會爲保護她而違背太后意思的人。
足夠了,不是嗎?從今天起,名正言順了。
她幾乎沒有辦法聽清旨意裡面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僅知道它的內容與意義,且紀明皓選擇於百官的面前,何止是榮耀那麼簡單?
“貴妃,請接旨!”老總管見沐千羽幾乎是一直在走神,急得只好提醒著沐千羽。回過神來的沐千羽忙道,“臣妾謝皇上,皇上萬歲。”
當旨意被送到她的雙手中時,老總管與宣旨的太監立即就將她扶了起來,好像她是有多麼的金貴,受不起半點折騰似的。
她身後的百官立即也跟著說著“皇上萬歲”,有些慌亂的站了起來。
他們好像都是非常的緊張吧?爲什麼?沐千羽捏著手中的聖旨,遲遲沒有回過頭來面對著百官,真正應該緊張的人是她吧?從今天起,她就是皇后了。
不同於內心的緊張,她的臉上可謂是波瀾不驚,僵住的表情倒是顯得她滿不在乎了。
疾步走下來的紀明皓,不顧宮人的阻擋與扶持,興奮的奔到了沐千羽的身前,小心翼翼的牽起了她的手。
“你是我的皇后了。”紀明皓握著沐千羽的手,很是開心的說道,這個旨意,他早早的就想要下了,但是榮太后一直不同意,他又沒有辦法真正的違背榮太后的意願。
如今,榮太后不在皇宮,他大有先斬後奏的意思,當榮太后知曉的時候,木已成舟,來不及了。
看著紀明皓露出小心思得逞的得意模樣,哭笑不得的沐千羽搖了搖頭,轉過身來,與紀明皓並肩而立。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會站在紀明皓的身邊,接受著百官的朝賀,彷彿整個天下都是她的。
那又怎麼樣?這樣的沐千羽,沒有感覺到半點快樂,更有一種將要握不住幸福的恐懼,這就是紀明皓一直以來的感覺,是嗎?高處不勝寒,無論有多麼大的權利,都填不夠心裡的那份空虛。
紀明皓執著的尋找著自己的愛情,是不是因爲,他怕寂寞?
她的年紀要比紀明皓小,總覺得心態要比他要老似的。
聽著百官不停的高喊著“皇上萬歲”、“皇后千歲”之類的話時,沐千羽側頭看向紀明皓的笑容,不由得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是他們三個人當中,最需要支持的一個!紀明凡早早的比她懂得這個道理,所以一直都無條件的陪在紀明皓的身邊,用盡全力的爲他解決一切難題,她呢?只沉迷於已經失去的愛情當中,無法自拔,而失去……可能是真的失去了許多美好的風景。
抓住眼前,纔是幸福的吧?
感覺到沐千羽的溫柔動作,紀明皓回過頭來,與她對視之時,露出更爲滿足的笑容。
滿足就是幸福吧?沐千羽轉頭繼續看著百官,不由得抓緊了自己的衣角。
她的大戲已經唱完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紀明皓才允許她卸妝呢!
不多時,紀明皓就宣佈了退朝,牽著沐千羽的手,小心的扶著她慢吞吞的離開金鑾殿。
他們的身後跟著一個默不作聲,惟有祝福的人,就是紀明凡,這一路他幾乎是一言不發,抱以微笑。
“凡弟,今天真的是麻煩你了,先去休息吧!”紀明皓轉身拍了拍紀明凡的肩膀,看來,今天的事情,紀明凡是出了不少力氣吧!紀明凡的目光從沐千羽的臉上掃了一圈子,後對紀明皓道,“是,皇兄,臣弟先去了。”
他不是去休息了,而是要前往別苑,去看望呂伏琴!
心知肚明的沐千羽沒有點破他們的小心思,他們以爲她是不知道呂伏琴所出皇子的事情吧?也一定猜不到衛洪早早的就會將事情原委告訴她,她也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當紀明凡離開之時,紀明皓突然間就將沐千羽打橫著抱起,嚇得沐千羽忍不住輕呼。
“皇上,你嚇死臣妾了。”沐千羽驚魂未定的對紀明皓抱怨著,紀明皓大笑著,準備將沐千羽抱回甘露殿。
當這邊發出笑聲的時候,一直緊隨在沐千羽身邊的格海,忽然停下了腳步,若有所思的回過頭,便對上不知何駐足的紀明凡的雙眼,微微一愣,連忙行了個禮後,匆匆的跟上了紀明皓與沐千羽。
這段感情看似理清了,其實,不過是貴妃一個人做出了選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