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從簡!僅僅是四個字,就決定了呂煙離開後的命運,並不是特別冷靜的離開了皇宮,葬往妃陵,也沒有接受榮太后要求的加封等事。誰都不會忘記,呂煙之所以淪落到需要去鳳儀宮打掃,是因爲她做了不應該的事情。
“皇上,喝杯蔘湯吧!”沐千羽輕聲勸著紀明皓,看著他飲食漸少,的確在心裡有所焦急,但始終沒有特別的擔憂著。她的心裡也有一個巨大的心結需要處理,可能夠幫助她的人,護送呂煙的棺木暫時不曾歸來。如果,紀明皓再繼續消沉下去,恐怕她的耐性都要磨光了。
“皇上,太后求見!”老總管跪到了紀明皓的面前,重重的磕了個頭,紀明皓始終都對榮太后避而不見,與安撫榮太后失去親人時的態度,可謂是截然不同。
但凡涉及到皇權的時候,紀明皓都學會了毫不退讓,總不能再讓戰事重啓,令榮太后趁機奪權吧?老總管見紀明皓毫無心軟之意,忙退了下去,怕是榮太后的怒氣僅能由他來擔當了吧?要不要勸勸紀明皓?沐千羽方要張口,就慢慢的閉上了嘴,心裡卻想著,如果紀明皓一直都不去想辦法自我調解,何必她來多言?
終於將面前的奏摺處理乾淨,紀明皓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輕輕的靠到了身後的沐千羽的懷中,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好像正在艱難的休養一般,沐千羽一言不發的扶著紀明皓,心思百轉。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千羽,爲什麼母后總是能借助任何機會,來替呂家爭取所有的利益?”紀明皓喃喃的問著,好像能夠從沐千羽那裡得到答案似的。可惜,沐千羽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爲她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是否從紀明皓這裡爲沐家爭取權益。伸出手來的沐千羽輕輕的嘆了口氣,替紀明皓按揉著額頭,緩道,“也許,母后是念舊情吧。”
雖然榮太后並不姓“呂”,但是呂家對她的恩惠,遠遠多於榮家,所以榮太后始終都將心思放在呂家女兒的身上,即使後宮有位榮家的女兒,但都已經被遺忘到了角落之中。紀明皓苦笑著搖了搖頭,自然不會認爲沐千羽是在爲榮太后尋著理由。
“難道你就不念舊情嗎?”紀明皓悶悶的說道,不等沐千羽的回答,便道,“我知道你最近的心情也不好,也不必時時的陪伴著我,先去休息吧!”
原以爲從圍場上歸來,會發生些許與衆不同的事情,如今看來,是他們想象得太過美好,他們身邊的麻煩不解決,總是得不到安寧的。爲什麼,榮太后定要成爲自己孩子的麻煩呢?就不能安穩處之嗎?
別了紀明皓,沐千羽慢吞吞的離開了御書房,徐徐的向自己的宮中走去,這一路上,她也有著隱隱的擔憂,如此在這裡遇到了榮太后派來的嬤嬤,她又要如何應對?好在,這一路上直到回到甘露殿內,都沒有碰到她不想見到的人。
當她進了甘露殿,就聽格海說紀明凡已經等候她許久了,令她微微的驚訝著。難道這往返間的距離,要比她想象中的短得多?當她看到紀明凡時,就注意到他一身白衣,令她十分刺眼,在心中不由得冷笑著。
“皇嫂笑什麼?”紀明凡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沐千羽似笑非笑的表情,上前行禮時便開口問道。沐千羽毫無隱瞞他的意思,語氣中也同時多了些嘲諷,笑道,“我只是在想,呂貴人好服氣,死了之後是由自己心上人護送過去的。”
沐千羽的話真的是說得紀明凡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好像這一趟的達行,是紀明凡自己能夠選擇似的。
皺著眉頭的紀明凡十分的想要反駁,可是話到嘴邊,卻被他硬生生的吞嚥了回去,有什麼必要與沐千羽去爭論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不如好好的想一想,到底是什麼,才能引發呂煙的死因。藉著這件事情,他們能夠做多少事情?
“坐吧!”沐千羽向紀明凡揮了揮手,在不經意間,她已經對紀明凡沒有再表現出來多少嚮往間的親暱,舉手投足間略顯得冷淡。隨便坐了個椅子的紀明凡,隨手搭到了桌上,看向沐千羽,道,“皇嫂,皇兄的情況如何?”
提到了紀明皓時,沐千羽的神情便不由得黯了黯,她是越不想被紀明皓左右了自己的情緒,又沒有辦法控制,被榮太后再次傷害的紀明皓,可能尚需要一段時間去恢復。
無非是說些關於呂煙的事情,對於她的猜測,根本就沒有頭緒,沐千羽與紀明凡都不是熱衷於尋找原因的人,而是要藉著結果,來尋找脫離困境方法的人。
“太子殿下有什麼打算?”沐千羽喃喃的問著,無論如何的藉著朝中文臣的力量,對榮太后的所作所爲進於抨擊,都無法改變紀明皓對榮太后的孝順之意,就代表榮太后總是會對紀明皓所做的事情指手劃腳,來謀取所期望的。
紀明凡搖了搖頭,無所適從,他們都不是適合於爭鬥的人,耍心機完全是不在行,好在榮太后做事情,從來都不是藏掖著。
若在所思的沐千羽,喃喃的說道,“我有一個想法,希望太子殿下來給一些意見。”當她緩緩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隱隱的呈現出了痛苦的神情,看來,這個“想法”絕對不是沐千羽真心所希望的。
不明所以的紀明凡,靜靜的等待著沐千羽理清心緒,好將想法說出來。一直站在沐千羽身後的倩寧,忽的從他們的身後繞行,走到門前,與門外的格海低語了幾句,便見到所有的宮人都是退避三舍,生怕會聽到一個字眼。
說到底,沐千羽也不是特別的相信身邊的嘛!
當紀明皓有什麼想法的時候,竟然也就脫口而出,道,“看來,皇嫂並不是特別認可身邊的宮人,除了倩寧和格海,對不對?”
“他們知道的越少,越不會引來殺身之禍!”沐千羽頓時冷下臉來,顯然很不喜歡聽到紀明皓的言語,令紀明皓也忙收斂了表情,尷尬的垂下了頭。她從來就沒有讓明凡哥哥爲難的意思,只不過聽到他所說的那句話,心裡特別的不舒服。在心中暗暗想念的她,臉上卻始終都是不動聲色,緩道,“也許,我們都不必知道呂煙的死因,畢竟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關聯,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從呂煙的口中知曉,但是……卻可以讓太后,擔著這個過。”
什麼?紀明皓頓時難以置信的擡起頭,用萬分震驚的目光看向沐千羽,就像看一個怪物一般。
換成是從前的沐千羽,斷然不會說出方纔的那幾句話的。她是什麼?想讓榮太后將呂煙的死因“擔”了下來,當她的身上揹負著親弒親人的罪名時,就很難再翻身了,到時候,呂家的人也不一定能夠原諒她。
“這真的是你的想法嗎?”紀明凡喃喃的問著,明知道方法不錯,即便沒有藉此扳倒榮太后,也會讓她腹背受敵,待她休整,很難再接觸國事,但是,沐千羽從前是不會想到借刀殺人的辦法。沐千羽被紀明凡看得分外的不自在,她的主意的確是有股栽贓的味道,但榮太后已經傷害到他們許多次,可她卻在不傷榮太后的性命前提下,讓榮太后沒有辦法再參與國事,不是一舉數得嗎?
沐千羽歪了歪頭,不置可否的笑著,都已經從她的嘴裡說了出去,無論是否出於情願,都是一件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這件事情,交給我吧!”紀明凡赫然起身,在心裡隱隱約約的都有了計較,但完全沒有再將視線投放在沐千羽的臉上,匆匆忙忙的就拜別而去,生怕多留一時刻,會……沐千羽看著紀明凡隱忍的神情,心中也是有著一陣陣的痠痛,她哪裡看不出,紀明皓眼中的含義呢?
他一定是對她的決定,抱著“物是人非”的態度來吧?
“小姐,太子殿下怎麼了?”倩寧不曾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看到紀明凡的慌亂神情時,一臉錯愕的走到了沐千羽的身後,小心翼翼的問道,以爲他們之間又鬧了彆扭。這與“彆扭”在情緒上也是相差無己了吧?她幾乎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了。
沐千羽簡單的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倩寧聽,本以爲倩寧也會與紀明凡抱著同樣的想法,卻是聽倩寧苦笑著,“小姐,莫要多想,畢竟,太子殿下不知道小姐在宮裡過了多少辛酸日子,既然小姐已經打開了心結,自然要想辦法與皇上好好的生活下去,偏偏榮太后不給讓小姐安生,小姐一定是要反擊的。”
算不算是用另一種說法來爲她解釋?紀明凡的表現無非是因爲她莫名的“狠”,與她從前的“真”是截然不同的,自然會讓他產生心裡上的落差。
“這也是一種栽贓吧!”沐千羽起了身,冷冷的笑著,就打算去暖閣稍作休息,忽然間竄上脊樑的疲憊之感,快要在一時間將她壓垮了。
她也不是鐵打的人,經歷了莫名事件之後,她也同樣是身心疲憊,寄望於快些解決麻煩而已。